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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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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风满楼,最近几个月以来江湖上再次人心惶惶,血凤凰又开始杀人了,不像以前那样,这次杀人毫无顾忌,随心所欲,各门各派中的弟子凡是遇上她,必死无疑。各门派为此派人联合绞杀,奈何血凤凰来去无踪,又不知其底细,每次都是元气大伤。久而久之,也拿她没办法,仇恨倒是与日俱增。
艳酒是彻底崩溃了,重莲不见了。别说重火宫了,翻遍一切可能的地方,都不见人影,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怕他做什么傻事。
现如今天山内部分裂,人心不齐,迟早会有一场恶战。趁此机会将火引到那些正派人士,也是一石二鸟之计。可刀剑无眼,本想让重莲避开这些厮杀,可如今重莲不见了,他根本无心去管这些。
天狐宫。诺大的的书房,冷冷清清。红衣人颓废地靠坐着,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黄琮琥珀,连有人进来也没有注意到。
林轩凤神色凝重地走过来,沉声道,“没找到。”眼前的人只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再无过多的动作。
林轩凤怒从中来,这两个人不是一起出去了吗?为什么只有他回来?为什么重莲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多的疑问他已经不想去过问,只要那人平安无事。
自从这人从重火宫回来,都半个多月了,还是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林轩凤愤怒地拽起他的衣襟,吼道,“你倒是一起找啊!天天坐在这儿他就会回来吗?!”
“他不会回来了……”艳酒失神地看着前面,轻轻地笑起来。说什么为了他好,到头来,一切都适得其反。
林轩凤咬牙,无奈地松开手,“你根本就不配保护他,是我错了。”
“……”艳酒不语,看着那人生气地出去了,握紧双手。
在谷中的日子过得很快,伴随着那师徒两的拌嘴,偶尔重莲也会被逗笑。殷赐心里还是高兴的,总好过天天愁眉苦脸地想着那个人。
孩子一天天长大,重莲的肚子越来越大。重莲很无奈,看着鼓胀的肚子,白湛露都达到了双眼放光的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怀孕了……
“儿媳妇,来尝尝我熬的汤。”
“外头冷,别冻着。”
“看这肚子,一定是儿子!”
“你和这臭小子啥时候搞上的?他要是对你不好,我就收拾他!”
“……”重莲很无奈,十分无奈,不管怎么解释都摘不掉“儿媳妇”、“孙媳妇”这顶帽子了……
久而久之,殷赐也就充耳不闻了。说实话,他带重莲回来也是有一点私心的,以重莲现在的体质,他如何去承受生产时九死一生的痛苦?白湛露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医术是不可挑剔了。早早调理好身体也是很必要的,因此,自家师傅对重莲“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态度还是让他很满意的。。
在药王谷的日子是与世隔绝的,殷赐再也没从重莲口中听到他提起那个人,重莲每天都挂着笑容耐心地听白湛露瞎说,偶尔和小白说说话,不知为何,越是这样,殷赐越是担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回暖,重莲的身体却日渐消瘦下去,肚子像吹了气的皮球,鼓得像小山一样,身子重了,走一会儿躺一会儿也是腰酸背痛,他还是吃不下多少东西,硬是殷赐逼着他多少吃一点。整个人病怏怏的,隔三差五就要生病,一发起烧来,昏昏沉沉几天下不来床。殷赐很是忧心,每日滋补身体的汤药他都亲眼看他喝下了,不应该是这种情况呀。。问白湛露她也说不上几句正经的,只让他好好照顾重莲。
春季的第一场雨已经下了几天,细如牛毛,如烟如雾。药王谷笼罩在一片蒙蒙细雨中,湿漉漉的空气中飘散着大地的气息。
细长的眸子微微睁开,动了动手,蜷缩在旁边睡觉的小狐狸一惊甩甩脑袋,睁大眼睛看着重莲,欣喜地叫唤了两声。
苍白的面容勾起一抹笑,摸了摸它的脑袋,重莲双手撑起身子半坐起来,如此简单的动作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浮起一层薄汗。
走到门口的人一惊,赶紧进来放下手中的药,来扶住重莲,圆滚滚的肚子煞是难受,殷赐拿了两个枕头让他靠着,希让他好受些,担忧道,“可算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重莲摇头,柔顺的长发微微晃动,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喃喃道,“我梦到他了……”
殷赐面色一僵,在旁边坐下后就来抓他的手腕,细细把脉。不由得皱紧眉头,抬头看一眼仍是笑容可掬的人,一时气极。张口就想骂人的话,忍了又忍又咽了回去。
想是突然想起什么,殷赐猛地抓住重莲的肩头,厉声道,“那块玉石呢?!”难怪这半个月来反复高烧!
重莲皱眉,紫眸微微颤动,“那块玉果然有问题,你…你们有事瞒着我?”
本来以为那只是一块普通的京白玉,可戴在身边的几日,身体状况好像有所缓解了,连寒毒都没再发作。一开始重莲还以为是多心了,才摘下几日,又开始发烧了。没想到这玉石还有如此功效,那人那天说的话,是不是也是忽悠自己的……
思及此,重莲心头一紧,急忙拉住他的衣袖,“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弄玉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你说话呀!你……咳咳…咳……”心里一急,重莲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殷赐吓了一跳,“你别急呀!”赶紧给他顺气,情况却没有好转,一滴滴的血从指缝中溢出,竟然咳出了血来!
殷赐慌乱地擦掉血迹,急道,“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你别气!”重莲整个人已经没什么力气,靠着殷赐捂着肚子急促地喘息着,“我、我想…见他……”
殷赐咬了咬牙,点了点头。重莲现在这个样子再也经受不起舟车劳顿了,稍有不慎,孩子和他都会没命,只能先答应他,“我答应你,等你身体好些,我就带你去见他,不骗你。”
怀里的人,轻轻地喘息着,无奈地笑了笑,“你骗人的时候…都会这么说……”
“……”殷赐一愣,继而红了眼眶,搂紧怀里的人,“我不想你死!”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就算不去见他,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知道的…我……”怀里的人彻底软了下去,殷赐吓了一跳,“重莲!醒醒!”
将人放下躺好,殷赐风一般冲了出去 ,大声喊着“师傅”,眼下这情况还是让白湛露看看才行。重莲本就体弱,可以说如果不是靠一些奇珍异宝,珍贵草药续命,恐怕他早已经……
喊来白湛露给重莲看了看,昏睡的人眉宇微皱,似乎很难受。
殷赐也是急到不行,“他怎么样了?!”
稚嫩的面庞挂着凝重之色,重莲这身体急剧恶化的这么快,怕是挣不了多久了。
“怕是撑不过两个月了……”白湛露艰难地说道,殷赐一愣,宛如晴天霹雳,虽然早就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可当真的到这个时候,听别人说出口,他还是觉得锥心地疼。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天下最美最强的人,会死……
“那块京白玉呢?”
“师傅你知道!……”也是,有什么能瞒过她的眼睛?殷赐继而摇了摇头。
“那块京白玉可不是普通的玉,重莲只有戴着它才能抑制体内的寒气,缓解《莲神九式》的反噬,你找找在哪儿?”
殷赐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家师傅,这老太婆知道《莲神九式》!?白湛露放开重莲的手,给他拉了拉被子,瞥了一眼自家徒弟,像看鬼一样看着她,吓了一跳,“臭小子!你看我干嘛?!让你找玉!”
殷赐咬牙,一声不发在白湛露面前跪下,“师傅,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求过你什么,我求你救救他,他不能死!”
白湛露深深地看着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就这么肯定我能救他。”
“师傅……”
白湛露摸了摸小白的脑袋,眨了眨大眼睛,眸光中闪过一丝狡黠,“跟我出来一下。”
白湛露将小白放下后步履轻快地出去了,殷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重莲跟了出去。
重火宫。雪芝最近很郁闷,重莲不在,那个**二爹爹也是一会儿又没了踪影,现在连四大护法也不常在宫里,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整天不是对着宇文长老那张谁都欠他几百万两的臭脸,就是被这个讨厌的小丫头缠着。。雪芝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看眨巴着大眼睛,喜滋滋地看着她的小丫头。这个妹妹真的很讨厌!动不动就哭,太没用了!
“姐姐,你蹲在这儿干什么?我们一起去玩吧。”
“你自己去,别烦我!”雪芝不耐烦地挥挥手,又走开一些。过会又要听那个臭老头的训斥了,偏偏这小丫头来凑什么热闹!
“可、可我想和姐姐一起玩……”小丫头越说越没有底气,在雪芝恶狠狠的目光中,退后了几步。
“你别缠着我好不好!?”雪芝气极,挥了挥鞭子,打在地上发出一声响,奉紫吓了一跳,扁扁嘴眼泪就往下掉,又不敢哭出声。
看她这样,雪芝更是烦躁,扔了手中的鞭子就跑开了。反正都是被骂,晚一些骂也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这些忙来忙去的大人,小小的人也有了自己的心思。爹爹也不在,心里更是莫名地难受,可偏偏这个死小孩整天就想缠着她玩,真是气死了!
看着跑开的雪芝,小奉紫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为什么一个人都不喜欢她?
“怎么了?小少宫主,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苍老而慈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孤长老伸手摸了摸奉紫的头,“有什么不高兴和老头说说。”
看着面前慈祥的老者,奉紫破涕为笑,一把抱住他的腿,“温孤爷爷!”在这个诺大的宫宇之中,只有这个老爷爷会对她好。
“哎,说了这么多次了,小少宫主还是记不住,以后可不能这么叫。”嘴上这么说,温孤东泰还是蹲下来,将小丫头抱起来。
奉紫一个劲儿摇头,“不要,就要叫你爷爷。” 擦去了小丫头的眼泪,温孤东泰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好好好,争不过你,爷爷带你去玩。”
“嗯!”小丫头一下又高兴起来,环住他的脖颈,使劲地亲了亲苍老的面颊。
温孤东泰大笑起来,抱着小丫头边走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起来,“你爹爹像你这么大点的时候我也常常抱着他,他倒是不像你,被师兄弟欺负了也不哭,就一个人跑来找我,唉,长大了就不爱找老头了,什么事都自己闷着……”
天山天狐宫。
“圣女,您不能进去!宫主不见任何人!”一小丫头急声道。步疏一身白衣,看也不看拦着的人,直接一推,丫鬟就摔倒在不远处,口吐鲜血。
径直走进内室,就看见艳酒倒在软塌上,地上散落一地的酒坛子。秀眉微微皱起,又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柔柔的声音,“宫主?”
见那人没动静,便走近在旁边坐下。艳酒没带着面具,绝色的面容泛着几抹红晕,长长的睫毛静静地搭着,浅浅的呼吸声,一声又一声敲击着她的心。
“宫主?”又是一声轻唤,步疏握了握双手,慢慢俯下身去,轻轻地贴上他的唇,柔软冰凉。
一时心跳如雷,步疏赶紧起身,红着脸别过头不去看他。这个人是她一生的梦魇,也是她一生的眷恋。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步疏抿了抿唇,她慢慢伸出双手去搂住他,俯下身靠着那人坚硬的胸口,耳边是一声声沉稳的心跳,而自己的却是要跳出嗓子眼的急速。
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步疏喃喃自语道,“宫主,我喜欢你,你知道吗?自从你救我那一天我就喜欢你了。不管你是艳酒,还是弄玉,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不奢求能得到你的眷顾,可是你为什么要喜欢重莲,那个人根本就是你的灾难,他只会害了你,我绝对不允许他伤害你……”
就在步疏还沉浸在幸福中,淡淡的眸子慢慢睁开,下一刻,已经一把掐住步疏的脖颈,“宫、宫主……”
“你刚才说什么?!你把他怎么样了?!”艳酒面如冰霜,渐渐加重手上的力道,一个翻身,将人摔在软塌上,手上的力道有增无减。
步疏惊恐地看着她,使劲地挣扎着,早已说不出话。
艳酒一咬牙,松开手上的力道,“他在哪儿!?”
重新呼吸到空气,步疏剧烈地咳嗽起来,泛红的双眼眼泪止不住地流,缓过气来,不管不顾地抱住面前的人,“我说什么?我说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我要是知道他在哪儿一定第一个杀了他!”
墨色的眸子一怔继而闪过一抹厉色,一掌拍向步疏肩头,步疏措不及防,震飞撞上书架,一口血吐出来。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红衣人如鬼魅一般,渐渐逼近……
林宇凰漫无目的地走在繁华的长安街头,手中的酒坛也空了,停下脚步晕乎乎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倒了下去。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指指点点,林宇凰抬头遮住眼睛,吼道,“看什么看!都滚!滚!”
自己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吗,忘了他。忘了他……可为什么知道他不见了,又那么慌乱,为什么就是忘不了他!
“为什么?重莲……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忘了你!”
不顾形象地睡死在大街上的人,终于被人拖走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司徒雪天。
将林宇凰带回到自己的别苑,司徒雪天无奈地吩咐下人照顾他,又急匆匆出去了。
长安醉仙楼。整座酒楼静悄悄的,显然是被人包场了。司徒雪天抖了抖衣袖,在一侍从的引领下,上了二楼。
“公子,司徒庄主到了。”侍从将他引到一处客房外就退下了。
“进来吧。”里面的人沉声道。
司徒雪天吐了口气,缓缓道,“打扰了。”推开门进去,一身白衣的人,不似以往的威严具在,只是愁容满面地看着窗外。
“草民参见皇上!”司徒雪天赶紧行礼,那人却是淡淡地打断他,“不必如此多礼,这是在外面,司徒表哥请坐。”
“是……”司徒雪天忐忑不安地走到桌旁,“陛……公子找草民来,可是有何要事?”
年轻的面孔莞尔一笑,在桌旁坐下,示意司徒雪天也坐下后,才开口道,“联系不上皇叔,有些担心。不知江湖百晓生的表哥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公子缪赞了,草民虽然对这江湖中事有所了解,又怎么会知道六王爷的事……再者,公子您要了解的事又岂会不知……”
桓星宸皱眉,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司徒雪天,“表哥真是玲珑心,也不逗你了,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听他这么说,司徒雪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伴君如伴虎,猜谁的心思也别猜这人的心思。。
直到出了醉仙楼,司徒雪天还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这人找他来到底是想干什么?问了一堆的问题,全都与那人有关,重莲。想到这个名字,司徒雪天忍不住感慨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还真不是吹的,不过,重莲的话,也不是谁都能比的……”
思及此,司徒雪天神色复杂起来,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还停留在那人毫无感情的紫眸中,摄人心魄……自己对他真的只有敬重吗?
药王谷。昏睡了两天醒来后的人,看到戴着的玉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隆起的肚子,撑起身来,穿上外衣就步履蹒跚往外走去。
才出了门,就遇到殷赐。重莲一顿,默默地低下头,“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
殷赐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近重莲,沉声道,“你一定要见他吗?就算知道他是骗你的又怎么样?你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孩子怎么办?!难道你又想失去他!”
紫色的眼眸猛地睁大,紧紧地抓紧腹部的衣裳,不、不是的!“不是的!我……”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急促地喘息着,眼泪就这样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慌乱不安地解释道,“不是的,我…我只是害怕……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殷赐握紧拳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无论如何你都要去,是不是?”
重莲愣愣地看着他,咬牙点了点头。也许真的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这段时间江湖暗潮涌动,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相信他不会以身涉险,可如今,如果不去找他,也许永远见不到了……
不管是他,还是自己……
“我知道了。”殷赐苦涩的笑了笑,来扶重莲,“我带你去,我去拿件衣服,别着凉了。”
重莲愣愣地看着他走近屋里又出来,温柔地给他擦去眼泪,给他披上披风。
浓浓的夜色,一身黑衣的人,摸了摸胸口,这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神色一凛,将手中的小瓷瓶别在腰间,拿过手中的长剑,跃上房顶,融入夜色中。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桓弄玉,我会让你后悔没有杀我的!不能共生那就一起死!”
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步疏。
幽暗的楼宇,无一丝光亮,月夜下更显得阴森诡异。在这一片黑暗中,白衣人更为显眼。
林轩凤警惕地环视四周,见没什么异动,飞身一跃,落在二楼窗口处,直接进去了。
紫云阁。这里在天山建成之前就是一座荒楼,如果不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也不会将东西藏在这儿。
林轩凤打开火折子,向着三楼走去,到处积满厚厚的灰尘,上到楼梯最后一级,他俯下身,抽出凤翎剑一划,地板木块顿时一分为二,夹层中的一抹银色显露出来――无名剑。
拿出无名剑包好,林轩凤吹熄火折子,直接从窗口出去了。
自从重莲不见了,这是艳酒第一次来梅园,熟悉的地方,却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只要他好好的,就算天天打他骂他都可以。
独自一人点亮烛火,坐在屋里,绝色的面容浮起一抹苦笑,如血的泪痣在灯火下忽明忽暗。
抚摸着晶莹剔透的黄色琥珀,艳酒喃喃道,“莲,我真是笨蛋,说了要保护你,不让你难过的,却什么都没做到,让你伤心难过,更别说保护你了。再等等,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去找你,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突然烛光一晃,一道黑影闪过,满目柔情霎时间消失,寒星凛冽。艳酒不屑地勾起唇角,“这么快就忍不住了……”握紧手中的琥珀,刹那间,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空旷的屋子,明灭的烛火在晃动。
两道人影如鬼魅一般,穿梭在林间。黑衣人不停地向身后看去,那个人已经越来越近,心下暗然,正面交峰自己绝对赢不了那个人的,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黝黑森林,勾起一抹冷笑。足尖轻点,跃入林中。
艳酒一怔,停了下来。这里是……幻象境。因为天山地势,这里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天山众人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独身一人在森林里游走,一是怕迷路,二是雾气太盛。而这里,较于其他的地方,更让人心悸的是常年累月的瘴气,吸入过多瘴气,还会产生幻觉。常人一旦进去必是有去无回,尸骨无存。
艳酒若有所思后,掏出一颗药丸含进嘴里。这个女人还是早些解决为好,留着始终是个祸害。上次如果不是她说见过重莲,自己也不会一时糊涂放她走。还说什么帮他找重莲,满口胡言!
步疏跃入森林深处,看了看黝黑的四周,将腰间的小瓷瓶取出,打开。细细的白色像青烟飘起,四散开来,融入空气中。
“宫主,我是给过你机会的,只是你不珍惜罢了。我双成步疏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好好尝一下这绝神散的滋味吧!哈哈哈――”
艳酒凝眉,听着前方一连串的笑声,心底越发烦躁起来。
越走到林中深处,心底的烦躁不安越来越强烈,艳酒忍不住扶住旁边的树干,轻声喘息,心下明白自己肯定是着了步疏的道,好在有服了药可以撑一会……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林中深处,艳酒已是浑身发麻,眼前模模糊糊的树干好想在动……
“莲……莲!别走!别走……”一袭红衣的人已是神志不清,慌乱无助地想要追赶什么,“莲!我没有骗你!……没有,我真的喜欢你!你……不要走,不要走……”
眼前一身白衣的人莞尔一笑,向他伸出手来。艳酒心头一喜,赶紧握紧那只手,将人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莲,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对不起……”黑衣人咬紧下唇,竟生生咬破了,点点血迹沾在唇上,厉声道,“对不起那你就去死!”用了十足的功力一掌打向艳酒,将抱着自己的人推了出去。
艳酒捂住胸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一张口,丝丝血迹顺着唇角流下,“没关系……只要你消气,怎么打都可以。”
突然步疏面目狰狞地笑起来,眼泪止不住流下来,霎那间,抽出手中的剑向艳酒刺去。
电光火石间,艳酒竟然没有避开,直直地撞了上来,长剑穿过他的肩头,霎时间血腥味弥漫来开。步疏震惊地看着他,满脸泪痕。
忽然一只手握住剑身,“总……总算清醒了不少……”下一刻,竟然将剑抽了出来,感受到脸上的温热,步疏回过神来,“你……”还未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艳酒已经一剑刺穿了她的胸口……
“桓弄玉……”步疏愣愣地看着剑,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但又在意料之中,今天不就是你死我亡嘛,可是,这个人比想象中可怕多了。
艳酒抽出剑,一掌将眼前的人震飞出去,冷冷道,“你没资格叫这个名字,”看了看手中的长剑,玩味地笑了笑,“你不会真以为这是无名剑吧。”
步疏一愣,看着这个越来越近的人影,心底的恨意像潮水涌了上来,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心软,我发誓!”
“没错,是最后一次,因为你马上就是死人了。”艳酒抹去唇边的血色,提起手中的剑就要刺下,夜空中却突然亮起烟火,一、二、三下,终于来了吗……
一瞬间的松懈就会要人性命,艳酒算是体会到了,地上的人已经消失无影。艳酒皱紧眉头,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不见,心底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艳酒扔下手中的长剑,就往回赶去。
待艳酒走后,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才悄然起身,放开步疏,“自己能有吧,先离开这。”
步疏看着眼前这个人,满心疑惑,却在看到他手中的两把剑时变了脸色,“林轩凤!你耍我!!”他竟然给了她假的无名剑!?
想要夺下他手中的剑,却被他轻松避开了,“你别误会,我们合作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现在你对我已经没什么用了,我救你也只是可怜你罢了。”
“你!”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我会替你杀了他的。”林轩凤说完就走了,步疏恨恨地盯着他,直到白衣消失不见。
扶着树干站起来,步疏看了看灯火通明的方向,厮杀一片,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尘归尘,土归土了。只有艳酒,必须她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