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翻身记》渲疡

4、第 4 章

　　3.
　　周末很快就到了，顾卿筠自觉地背起书包，推着自行车跟外公外婆告别。
　　周末是属于两位老人的，也是属于她骚扰每周由外地回到京城的父亲大人的宝贵时间。

　　这个纵跨大半个京城的行车路程，从一开始顾卿筠就选择了错误的方向。
　　出了胡同，她放弃了明明应该右拐的大道，而且车把摆向了左边。她顺着上学的路骑着，然后，二十分钟之后，她毫无意外的发现自己躲在茂盛的街边树荫下，看着街对面的“街心花园”。
　　其实那算不上街心花园，只不过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夹在市二中和四中之间，兼之还有一个标准的室外篮球场，完完全全的就是男生们争夺地盘的心头好，连竞争对手都没有。而且，还是那种代代交替，兴盛不衰，每一届开学之时都会上演的二四之争。
　　不过，这也是难免的。
　　毕竟，二中和四中这种离着这么近，大到中考高考最高分，全市排名，小到各种演讲文娱比赛，就连在校外碰上了也要好好的互怼一番，才算是对得起两校历史悠久的“爱恨情仇”。
　　其实，也就是精力过分十足的少年们，彼此与对手之间的惺惺相惜和多一个晚回家的理由而已。

　　顾卿筠知道，她当然知道这些无聊的篮球场的“野史”。她更知道，站在这里，可以看到他打篮球。上一世，不知道有多少个下午放学之后，她看着隔壁班的男生们一溜烟的冲出校门，在这里打球。而她只是跨坐在自行车上，看着他们打球。
　　看着他打球。
　　他修长的身影驰骋在篮球场上。高高的，瘦瘦的他，原本在校园中就是屈指一数的校草。于是，那场漫长的，感动自己的暗恋就是从这样一个又一个的放学后开始的。
　　那个时候，一有了空闲，她都会敏感的关注着隔壁班的动向。就是在上课的时候，要是赶上他们班上体育课，她的眼神总是会飘向窗外。一起上操的那几十分钟，是一天中最让她期待的时间。而每周一的升旗仪式，是他离她最近的时候。每次出校门总是拐去离回家更远的路，树荫下的小角落，总能看到一个孤傲的女中学生的背影。
　　想着想着，她的思绪远了，鼻尖却慢慢的涌上了些许的酸意。

　　就在顾卿筠还在感慨对于她来讲四十多年前的事情的时候，一场大汗淋漓充满着青春荷尔蒙的篮球比赛正在球场上上演。
　　在场下休息的沈椋正拿着一件打球之前脱下了的T恤擦着汗，一抬头，不经意间，看见那个树下隐隐的身影。一直都引以为豪的2.0视线毫无疑问的锁定了那身影，不顾着依旧满头的大汗，三步并称两步的走到了自行车的前面。
　　“顾卿筠？”
　　男孩子的脚步声早就让她回到了现实。只是让她好笑的是，原来沈椋也是在这个篮球场打球。也许，那个时候的沈椋也在这里打过球的吧。不过，那时候，他们还未曾相识。然而，那个时候的她，眼里并没有他，或者说她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把涌上眼眶的生理盐水逼了回去，抬眼，看到的是少年爽朗的笑容，脸颊上因为一直在运动而红扑扑的，额头上的水珠，以及耳根下淡淡的樱红。
　　“...沈椋？你...在这儿打球？”他们俩这两天是不是偶遇的有点儿频繁呢，顾卿筠低下了头，暗地里腹诽着。图书馆偶遇之后，其实他也没有再打电话，而她也没有。但是，这种毫无计划的再次碰面，是不是可以赖在缘分的头上么？
　　“嗯。你...怎么？”少年倒是被她一问有点儿谜之语无伦次。老实说，在这个小花园外碰到她，不得不说让他惊喜。
　　没想到，他们俩人还真的是缘分。少年感到一时间，就现在的这一刻，好像没有比什么让他觉得更幸福的事情了。
　　“哦，那个，这不是周末了么，我回家。”少女软糯的声音响在了少年的耳边，沈椋有些局促的胡乱的揉了揉头顶上湿漉漉的头发，对着隔着不远的球场上看热闹瞎起哄的发小们制造的噪音，听而不闻。
　　“那个...要不，我...我送送你？”话中有些惆怅，还有些不好意思。
　　“欸？”顾卿筠猛地一抬头，撞进少年略带羞涩的眸子，好笑的摇了摇头，“我要去城北的。”
　　哦，那还真的是确实不顺路。

　　跟沈椋话别了之后，顾卿筠给他留下了个潇洒的背影，骑着自行车继续前行。
　　再次回到球场的沈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打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就跟刚刚三个小时的篮球对打只是个热身似的。对于哥儿们的玩笑话，他都一笑置之，毕竟他们才十四五岁，正是情愫懵懂的年岁。
　　直到，球场上又来了一群中学生，结束了沈椋的好心情。
　　“嗨！”
　　“嘿！”
　　少年们的招呼打的随性，可是对面的那群中学生的校服让沈椋突然明白了刚刚看到顾卿筠的时候她满身的悲情。
　　是啊，这里不光是他们打球的地方，更是四中新晋初三男生们喜欢的地方。
　　而这里面，有一个人他说不得熟悉也说不得陌生的人。
　　严修。
　　说他陌生，那是因为沈椋和他从来没有正式的彼此介绍认识过。
　　说他熟悉，那是因为他，消耗了顾卿筠全部爱人的力量。
　　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啊。
　　在一个人的身上耗尽心血，不论外人看起来到底值还是不值。
　　而，等她终于明白了，没有回应的暗恋，终究只能感动他人的时候，她却再也没有开始新一段恋情的心力。
　　上辈子，在顾卿筠的世界里，他来迟了。才让她的世界被严修所占据先机。

　　骑在回家路上的顾卿筠当然不知道，她生命中曾经的男主和男二也终于有了今世的第一次见面。一个小时之后，她拐进了小区，把自行车搬到了三楼，这才拿出钥匙。
　　城北这边，平日里也只有她和父亲俩人。母亲一直在国外，每年也就回来一个月而已。她总是开玩笑，俩人这不比牛郎织女好到哪里去。可是，她还记得，待到她出国读博的时候，他们夫妻俩早就形同陌路。夫妻做成这样说不可惜那是骗人的，毕竟她也曾经奢望看到父母做出一个夫妇恩爱的表象。只是，她又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已经是亲情大过一切。曾经因为她的成绩，而作为他们夫妻关系中的大阻力的她，如今也已经幡然悔悟，改邪归正，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他们俩，但是至少她不要再背这个锅了。
　　家里依旧还是那样，家具总是少的可怜。可是，即使这样，两居室的房子，大的一间居然是她再住。
　　把书包里的作业一本一本的拿了出来，她琢磨着还是要早点写完了才有可能读完书柜里被她藏起来的各种课外读物。毕竟，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和父亲还有一个共同的爱好，玩股票。她只是玩票系的，纯纸上谈兵，而父亲却不是。他们一同看球赛看报表的日子，已经离她太远太远了。
　　此时可以重温这些小时刻，对于顾卿筠来讲却是多么大的感恩。

　　防盗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顾卿筠的思绪，她匆匆的把笔放了下去，跑到门口，看着父亲还没有弯曲的后背，鼻尖上的酸意又一次涌了上来。
　　没有几年了，再没有几年，奶奶就要撒手而去。而后，父亲的人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没有一件是让人开心的。直到又过了十几年，才终于又勉强走上了正轨。
　　顾卿筠走到父亲的身边，接过他买的切好的鱼块，一声不吭的走进厨房，放到冰箱里。
　　顾旗山有些好奇，自家闺女一向不是这么安静顺从的性格，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再外面闯祸了，这才一副乖巧的模样。
　　“筠筠，怎么了？”
　　顾卿筠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儿想爷爷。”
　　“想爷爷啦？”顾旗山其实也觉得挺好奇的。自己家这个自小长在华夏首都孩子，竟然每次回到他出生的乡下的时候，从来没有过嫌弃的表情。那边不光有爷爷奶奶，还有很多七大姑八大姨各种不着边的亲戚，可是每一次去，她总是那么的接地气，从来没有给人一种格格不入高高在上的感觉。她一直都是在用心跟这个他老婆都不一定看得起的家人们交流。
　　“嗯嗯。”用力的点了点头，似是害怕顾旗山不相信似的，又画蛇添足的加了一句孩子气的话，“还有小黑！”
　　听到这话，顾旗山倒是笑了。
　　也对，她一个小孩子，更想念大概还是她二叔家的那条猎犬。
　　想想他们俩个也确实有些年份没回家了，于是，“等你把作业写完了，我请个假，咱们过秦岭去看看爷爷他们，怎么样？”
　　回答他的，是灿烂的过分的少女的微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