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翻身记》渲疡

3、第 3 章

　　2.道歉

　　按时早起了没三天，残留的暑假生物钟终于战胜了重生后的残留兴奋的生物钟。
　　一翻身，已经过了七点半好多，看着分针已经指向了11，奔着9点就去了。顾卿筠把毛巾被蒙过头顶，试图想要无视残酷的事实，果然晚上看小说看得时间太晚了。嗯，凌晨1点什么的，她是有点儿太猖狂了点儿。
　　路过她房间的姥姥看着突然变得孩子气的外孙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外婆是中医，她家上面祖祖辈辈都是中医，有些基本的八卦五行她是一定要掌握的。虽然她从来都没有在家里人面前透露任何，也很少给人看相，只不过有的时候闲着当作个消遣什么的。但是她隐隐觉得，她这个外孙女是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最近突然幡然醒悟。
　　说醒悟，倒也有些夸张。
　　在姥姥的眼里，顾卿筠也只是终于不是那么懒了而已。

　　呼吸着盛夏京城干燥的天气，在树荫不多的马路上晃晃悠悠的朝着图书城的方向骑着。
　　图书城是暑假消暑的好去处之一。有免费的书可以读，有免费的空调可以吹，绝对可以使称得上是利国利民的好工程，顾卿筠一边倒腾着两条纤细的长腿，一边默默地在心里吐槽着。她也知道，再过十几年，大家都不是阅读电子书，就是网购书籍。而她，却依旧喜欢到处逛那些充满着印刷纸墨味道的大小书店。
　　早就过了上班高峰的京城，并没有那么的拥挤。一大部分的初中生还没有什么私服的意识，即使不上学的日子里也都是穿着校服。
　　顾卿筠就是其中的一个。
　　再加上她还怕晒，又是个极度的容易晒伤的体质。也所以，即便挂历上已经八月，三伏天正在笼罩着的时候，她还是依旧把长袖长裤的校服穿了出来。
　　停好自行车，熟练的搭着扶梯上了三楼，往杂书的方向走过去。
　　即便上一世，电子书大规模的普及，她也不可免俗的收了一个。但是骨子里，她更喜欢那些仔细排版，细细纠察，一个字一个字印刷出来的纸质书。她喜欢这种手里有本书，可以一页一页慢慢翻阅的阅读体验。
　　哎，说多了也没用，那是一种时代的趋势。
　　心中吐槽了没两句，一双纤细的手轻轻的滑过书架上一本本新旧不一的书籍，就开始了今天的找书之旅。
　　顾卿筠是个对书来者不拒的人。只要是她感兴趣的书，她便愿意读下去。从武侠科幻到科技生活，从装修绘画到命理星座，从政治人物枯燥的传记到南美北非的旅游手札，反正没有什么是她不读的。
　　至少，是很少有她主观不想读的类型。好吧，教科书和补习资料大概都算在她不想看的书单上吧。
　　在三楼和四楼耗费了一整个上午和小半个下午之后，顾卿筠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挪步到了教材辅助用书类。

　　这两天，她在闲得无聊的时候，也就是临睡前想了想短期的目标。
　　横在她面前是两座山，初中毕业联考和中考。

　　跟她现在的暑假作业量比起来，联考里头多了历史和地理，中考则多了政治化学。
　　然而联考要求并没有很大，也不计较名次，所以相对来讲中考的意义和后果都是更为严重的。
　　她化学不好，是那种从初中一路到大学都不好的那种，是那种就算是中途换了老师换了国籍也好不了的那种。但是，不出意外地话，她高中还是要读理科的。所以，强行补习从现在开始。
　　另外，就是她想要用这个剩余不多的假期再更过的丰富她的古文涵养。

　　虽然说她要主攻补化学，可是也不能偏的太厉害的只找化学，总要意思意思的把数学和物理都再看一遍，反正多做题并不是什么坏事儿。
　　虽然，她的数学物理大概至少应该也是到了高考满分的水平吧。毕竟上辈子也是做到终身教书职位的大学物理教授啊。
　　咳咳，低调，还是略低调一点点吧。

　　手中抱着两本化学和政治题海，正要转过身看后面一排的语文的辅导资料，一不留神撞到了站在她身后的人。
　　“啊？抱歉，不好意思啊。”顾卿筠自觉地低声开口道歉。

　　少女道歉的声音让一直低头看书的人微微一愣，一直低头看书的眸子中带了些不可思议，如果仔细的看过去，那捧着书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了好几下。
　　只见那人收起已经看了小半天的辅导教材，顺手把教材放回了书架，这才把目光看向身侧这个矮他半头还一直低着头的女生。
　　长短参差不齐的刘海，别到耳后的短发让他眼前一闪。说起来，他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短发的样子。
　　是的，仅仅是短得不能再短的一句道歉，他已经认出来眼前的女孩子了。
　　回来一趟，真好。
　　没忍住，少年在心底暗叹道。想到此，一双眉眼中带着探究，装作不慎走心的打量起来这个初三版的顾卿筠，沈椋单薄的唇边忍不住勾起了小小的弧度。傻傻呆呆的椭圆形眼镜夹在鼻梁上，挡住了她好看的桃花眼以及小扇子似的睫毛。然而白皙的皮肤，红润的双颊，淡粉的双唇，总有一些让他感觉到熟悉。
　　大概是他注目的时间超过了普通陌生人的好奇心，也可能是因为没有听到礼貌性的“没关系”，顾卿筠本来低着的头没有忍住，不自觉的转了方向。

　　映入眼的，是市二中标准的白底带红色条纹的校服。
　　男生的白色衬衫上绣着的红色校徽，领角上是一对对称的红色小标。往上，是白皙修长的脖颈，略显紧张的上下浮动的喉结，尖尖的下巴，一双微张的薄唇，直挺的鼻梁，都是那种赏心悦目却又不够让她惊艳。直到她望进了那一双让她熟悉又陌生的凤眸，微微上翘的眼角，眼中带着她不熟悉的青涩，一点点的吃惊，还有一些她看不透的复杂的情绪。
　　瞄了下她宽大的深蓝色校服外套，“四中？”男生略带些微妙的声线让顾卿筠微微挑眉，变声期，好奇妙。
　　藏了心底的小嘟囔，点了点头。然后，轮到顾卿筠开口，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些细细的甜腻，“二中。”话中没有任何的疑问，那一身校服实在是太好认了。
　　“沈椋。”
　　“顾卿筠。”她话音一顿，面上虽然显得格外的淡然，可是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震撼。

　　顾卿筠想过会再次面对熟悉的人，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么快，也没有想到重生回来见到的第一个非家人的人，会是他。
　　是的，她原本打算把暑假剩下的时间都用在宅在家里，或者是家里图书城两点一线，就是因为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那些早熟过分的同学们。
　　然而，现在想来，图书城才是个巨大的坑。

　　“初三生？”沈椋看到面前眉头略蹙的少女，拼了命的想要能抓住她的一点点的注意力。
　　哪怕就是一点点也好。
　　好像，从空难重生回来之后，他依旧放不下她。
　　这个明明最开始只是因为亲戚的介绍而认识的女人，居然让他放下，忘不了，已然成了执念。
　　他不知道现在碰到她到底是怎样的机缘巧合，他不想在乎，也不愿意多想。
　　他只知道，这是一个早早地介入她的朋友圈的最好的机会。
　　他不会放过的，不想放过，也不能放过。

　　少女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嗯，开学就是初三了，”虽然这么回了一句，然而顾卿筠却搞不懂沈椋要做什么。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子就这么一眨一眨的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原来是白皙肤色的少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把十几年后的自己晒成了焦糖色，而一双凤眼依旧是那样的温柔中带着她有些不熟悉的肆意和傲气。
　　诚然，上辈子他们认识。
　　更确切地说，沈椋当了自己十几年的备胎，无怨无悔，把她一个人的暖宝宝角色做的让人欲罢不能的心酸。明明，她在弥留之际想到的，已经是他了，可是却花了小半辈子享受着他的付出而没有回报。
　　所以，她后悔了，后悔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看清楚了自己所谓的暗恋只不过是放不下那个时候的她自己，后悔生生错过他，也后悔耽误耗尽他那么久。
　　冥冥之中，这个古怪离奇的经历也或许是想让她补偿沈椋的吧。
　　重来一次，她也知道，这一辈子，她想重新认识沈椋，想在没有被心目中的白月光分走全部精神的前提下好好地认识沈椋。
　　当然，或许她也曾午夜梦回希望能和他携手一生。
　　只是这样突然的见面，让一切计划变得只剩下慌乱。
　　所以人们总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艺术来源于生活。
　　简而言之，对于现在的顾卿筠来说，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沈椋。

　　刚刚经历过中考的沈椋皱眉的看了一眼她手中已经选好的书，有些熟悉的他初三一年不知道翻了多少次，有些陌生几乎就是第一次看到。毕竟，参考书出版的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发现顾卿筠并没有特别的抵触跟他的对话，斟酌了一下，沈椋这才斟酌了一下又缓缓的开口，轻声的问道，“选辅导书？”
　　直到少年好听的声音响在耳旁，顾卿筠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啊！对哦，沈椋好歹也是先上了清华后来出国留学的高才生啊。既然，上辈子的沈椋也算得上学霸了，那想来现在的他也应该依旧是学霸吧。先不考虑这样的理论到底有没有什么根据，反正顾卿筠就这么霸道的认为了。
　　杏眼一亮，既然有现成的人选在眼前，当然要好好地使用一番。在少年的注视下，少女乖巧的点了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劣势，低下声音，轻轻的回道，“我偏科得厉害，想找点数理化的书，有推荐的没有？”
　　她是知道沈椋开学就要上高一的。刚刚经历了中考的人才是最有资格对现在市面上的辅导教材指手画脚的。
　　老实讲，其实沈椋也偏科的厉害，偏数理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可是，少年的眉头轻蹙，“...化学？不是初三开学了之后才上么？”而且，你手里的拿的那本政治是怎么回事？而此时，少年完全从终于见到了少女时期的顾卿筠的冲击中反应了过来，开启了眼尖毒舌的中二少年模式。
　　“哦...那个，我，提前备着呗，”比起初见的时候，脸颊略红润的少女强词夺理的态度让沈椋忍不住扩大了唇边的弧度，微点着头，听她继续狡辩道，“反正数学物理我都偏，照着这趋势，肯定不能拉下化学啊。”
　　少女撒娇的声音甜甜糯糯的萦绕在耳旁，沈椋有些不知所措也很是陌生却又些好笑。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也有这样的一面。傲娇又惹人心痒，少年又看了一眼比他低了半头的少女，忍住想要揉下她头毛的欲望，转而把魔爪伸向了他们面前的书柜。
　　林林总总的给她挑了三四本或辅助教材，或题海式的工具书，沈椋把书交到了她的手上，然后才做出一个好奇宝宝，神情十分温柔亲切地问道，“你怎么跑到高一语文这里的...”
　　“啊？”顾卿筠一阵诧异，“这是高一...语文的？”

　　离开图书城的时候，两人是一前一后的。
　　她隐约记得曾经沈椋提过他年少时是在奶奶家长大的。而他奶奶家是在她小学后面的几条胡同里的，也所以，她大概知道是在哪里。虽然顾卿筠跟沈椋回家不是一个街区，但是一大部分的方向是一致的。于是，她并没有再出门的第一个路口就拐走，反而是跟着沈椋几乎骑到了他奶奶家。
　　如此心机，让她自己都有些出乎意料。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再说什么。并肩骑车的距离是那种似近若离的感觉，让两个初见面的同龄人感到意外的同时，也都不约而同地表示需要点儿时间来消化消化这个提前十几年的见面。

　　如此，时间好像过的特别的快。转眼，沈椋已经看到了奶奶家的楼。一时间，突然感觉很像是被自己想追的女生送到了家门口的展开啊！
　　沈椋有着说不出的不好意思，更加上盛夏的傍晚离日落还早，少年耳根的桃红似是取悦了顾卿筠。
　　在奶奶家楼下，两人交换了家里的座机号码。毕竟这是个手机没有普及，更妄论智能手机的年代。
　　约好了下周同一个时间再去图书城之后，顾卿筠给沈椋留下了个飘逸的背影。

　　一路回家只需要十几分钟，一边骑车，一边唇角越翘越高，隐隐成了一弯新月。再拐了一个弯儿，就进了院。把车搬到一楼楼道里头锁好，连蹦带跳的蹦上六楼。
　　本来想要敲门的手顿了下，听这里面热闹的声音，顾卿筠微微皱眉，并不记得这个夏天家里有什么这么高兴的事情。
　　不过，她也没有纠结很久，最终还是敲了两下。
　　开门的是刚好路过门口的小姨，看着她一脸迷之灿烂笑容的表情，顾卿筠礼貌性的打了招呼之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换好了拖鞋，把买好的书放到自己屋子里的桌子上，这才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坐着的是一个她并不是很熟悉的男人。
　　圆乎乎的脸，一双爱笑的眉眼，看起来至少不是个尖酸刻薄的人。顾卿筠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面部表情拿捏的极好得让她感到一丝陌生的姥姥姥爷，一脸不解。不过，两位老人到是没有多在乎她，倒是因为这个客人让顾卿筠免去了被责怪。毕竟，她比说好的时间晚回来了不少。
　　好在，老两口还记得起来外孙女没有吃晚饭，没让她坐着当摆设很久就打发她自己去厨房找吃的了。

　　等那位客人离开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在自己屋子里看书的顾卿筠只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小茜啊，我看他人还是不错的...”断断续续的，姥爷的评价顺着门缝若有似无的传到了窝在小沙发上看书的顾卿宜。
　　乍一听，格外的耳熟。
　　莫名的，她想到了那些年，她单身回国被姥爷操心婚事的时候，心头一酸。
　　那个时候，她跟长辈们的关系异常和谐，可是一直单身总不是办法。所以每次回国看老人家们，都会被围上来东说一句西凑一句。甚至到了后来，任何能让她加倍有罪恶感的话都一股脑的向她涌来。她虽然体谅他们的心情，可是却一直都没有委屈自己。性子急了，还会怼几句回去。
　　因为她一直都记得在一次失败的相亲之后，姥姥说的话。
　　“有喜欢的就去追，但是不喜欢的绝对不要凑合。”
　　她一直都知道外婆是位有魄力的女人，她的想法虽然不被外公和母亲支持，但是，却得到了顾卿筠的满心崇拜。
　　想到此，又免不了的回想起上一世那曲曲折折的自己所谓的恋爱，那也不知道是跟自己过不去还是跟别人过不去的非要上升到情深不悔的所谓暗恋。那曾经的一见钟情，因为时间空间的拉长，到了最后也只是自己对于那个年代的自己的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