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翻身记》渲疡

32、第 32 章

　　31.

　　全场的钟声的清脆的响起的时候，不论是参赛的还是观赛的，不论是学生们还是老师们，这才发现已经是午休的时间了。运动会的午休时间比较微妙，毕竟，其实除了运动员要按时回来之外，老师们对于两校初高中部合在一起，那么多学生，根本就管不过来。

　　跳高比赛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耗的更久了一些，因为她想要推杆的行为被老师们看透而横了好几眼，勉强止住了。她不就是想要少摔几次，尤其是压着杆摔在垫子上，腰可疼了呢。
　　也所以，等顾卿筠回到观众席上的时候，刚好是踩着铃声。她看了看纷纷起身结伴或是往学校提供的临时食堂的方向，或者是往体育馆门外的方向，不紧不慢的一小团一小团的，除却两个学校的校服之外，她的视线被多彩的裙摆和裤腿所掩盖。少女又匆匆的扫了一圈或侧头跟朋友们聊天的学生们，或三五成群往外面走的同学们。像是跟着几个打球兄弟们边走边聊天的梁文玉，像是拉帮结伙呼朋引伴的严修和他的几个篮球伙伴们，像是被群星捧月似的簇拥着的李芸妘，感觉就像是个平行世界，又像是她其实是个围观者，看着屏幕上正在发生的剧情。
　　但是，她认识的那几个人却都没有了踪影。
　　她又把视线放在了从比赛场地里慢慢往回走的身影中，除了一身高挑的郭晓旭极速的向着人流的相反方向极速快走以外，她没有看到任何她熟悉的身影。一时间，一边是喧嚣不断的人声，一边是她周围安静如丝般的寂静。她突然想到了李芸妘那让她依旧摸不到头脑的话语，心头涌上了不明的慌张。

　　突然，她的肩头被轻轻的碰了碰，顾卿筠微微一侧头，少年满是忧心的凤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至少这一刻，把她拽回到现实的，是沈椋。
　　想了想，顾卿筠终于开口说，带着让人意外的哭腔，“我...我找不到她们...尤其是言筱筱。”
　　还没等到沈椋开口说什么，她越过少年的肩头看着一脸担心的朝着她跑来还是一身运动服的谢萩。她略一错身，就看到谢萩直冲冲的跑到她面前，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焦急说道，“我，我比赛回来，就没看到了筱筱了。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手机都是关机状态...然后，然后，晓旭...”谢萩匀了匀气，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少女继续说道，“我比赛回来的挺早的，然后就去找筱筱了，可是这个体育馆太大了，我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顾卿筠这才想起来她好像今年就报了一个三级跳的项目，嗯，非专业运动员能在不犯规的前提下跳进坑李就能出成绩拿名次的那种，所以她才说她回来的挺早的。
　　“我好像知道她去哪儿了。”打断了谢萩的，是终于冲过人群的郭晓旭突然拔高的声音，顾卿筠一回头，看着满脸汗水的少女无措的看着她。想都没有想，赶紧跨过她们之间的剩下的距离，“走，边走边说。”

　　郭晓旭虽然不知道顾卿筠跟谢萩之间的悄悄话，但是似乎是几周前的事件让她对言筱筱的人身安全也多少有些担心。也或许是小女生的第六感吧。不管把那种灵光一闪归类成什么，她就是有种无言的担心。再加上，她参加的是上午唯一一场的长跑比赛。比起谢萩或者顾卿筠这种困在田径场的一角，远离大部分围观群众的项目相比，长跑给予了她看遍场馆全景的很好的机会。
　　她想，她跑到倒数第二圈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一群人，围着什么的样子。
　　虽然最后一圈冲刺的时候，她还是试图的瞥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再看到，但是她似乎觉得眼角余光的在那一瞬捕捉到了一抹刺眼的艳红色。

　　然后，三人就在郭晓旭的带领下，开始狂奔在这个此时看起来格外巨大的体育馆里。
　　而就在他们四个奔跑着的时候，顾卿筠的脑内还是一遍一遍的反复的重复着李芸妘的那句话，那句，“今儿是个好天气。”
　　看着郭晓旭慢慢停下来的脚步，他们似乎都能感受到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严重性，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呼吸，尽可能的把自身的噪音降到最低，又逼着自己尽快熟悉他们的四周。
　　停下脚步的那一刻，他们都感受到了萦绕在自己周围的湿冷，即使外面算不得阳光灿烂，至少没有这么，让人不舒服的阴暗。这里，大概是体育馆并不常用的一部分，几乎可以是离着学生们坐的观众席最远的对角线上了。长长的走廊，几盏冷淡的白炽灯孤单的照亮着自己的周围，看起来，很像是被弃用了的办公室。
　　他们试图一间一间的推开房间门，每一次都是满满的希望，却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而归。
　　就在几个人快步往前去试着推开其他办公室房间门的时候，顾卿筠的脚步突然停在了他们差点儿就要错过的女更衣室的门口。
　　“等下，”她轻声的叫住三步在她前面的少女们。

　　少女的手无比的颤抖，她其实不知道去想象她到底是想要看到什么样的场景。但是，无论如何，无论是什么样的惨烈，他们都需要至少先找到言筱筱才能去应对之后的事情。这样反复的试图说服自己的同时，顾卿筠轻轻的推开了更衣室的门。那细小的声音，在这一刻被放大了几千几万遍，炸在每一个人的耳骨。
　　沈椋顺着她的手，推开了正面门，然后首先抬腿走了进去。
　　更衣间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却有更加加深了他们或多或少不详的猜测。一排或敞开或半敞开的衣柜靠在墙边，无声的注视着这些鲜活青春的生命。他们迅速的相互对视了一番，放缓了脚步，往更衣室更深处的地方走去。
　　每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每个人的动作都极尽可能的安静迅速，而没有谁可以对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场景做好准备。

　　白色的瓷砖上，躺着的是已经肤色发青的少女。长发盖住了她的五官，裸露在裙子以外的四肢已然浮现出了或轻或重的青紫。
　　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每个人的呼吸都骤然停止。
　　顾卿筠不知道眼前这样的场景说明之前发生了什么，理智的她也知道不要破坏现场。只是，看到这样的言筱筱，她真的做不到。
　　她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的声音，似乎再次触动了所有人的机关。谢萩拿出了手机，直接打到了京城刑警队的电话上。郭晓旭走上来想要帮忙，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顾卿筠示意她和自己帮着把外套给言筱筱搭上，然后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椋。
　　那一刻，他看到顾卿筠眼中的绝望。
　　他走到少女的身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没有一个人去触探她的鼻息，实在是，那样的结果只会让他们更加不能够承受。

　　然后很快，这个被荒凉遗弃的更衣室突然就充斥着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
　　救护人员的脚步声，医疗仪器的机械声，大概是同时到达的警察们的问询声，老师们的询问声。每个声音都充斥在耳边，可是每一种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得到，却又很不真切。
　　顾卿筠一脸麻木的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眼睛却只固定在了躺在支架上的少女。然后，她知道自己也被一起送到了儿童医院。因为谢萩那句，言筱筱的家长都不在国内。
　　大概是顾卿筠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太让人操心，老师们和警察都暂时放弃了向她问话。

　　谢萩跟顾卿筠一起，是跟着言筱筱和八班的班主任一起到的儿童医院。
　　他们三人坐在急救室外面，焦急的看着点亮的红灯，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医生们再次出现的身影。
　　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位女警察。
　　看着一脸忧心忡忡的坐在角落里的两个小女生，女警的心里也不好受。她低声的问了问进出急诊室的小护士里面的情况，得到的却是一抹很是勉强的笑容。她想了想，还是不得不问了一句，“有性侵的痕迹么？”
　　小护士一愣，就像是她问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似的，震惊的看着她。女警不得不低下声，在她的耳边再次问了一遍。
　　“...这个，我不知道，我会让大夫他们顺便...检查一下。”
　　“恩，拜托了。”

　　可能是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对于顾卿筠来讲有着与众不同的安定的作用，到达医院不久，她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看了看站在一侧的女警，她试图回想起她自我介绍时候提到的名字。
　　很可惜，她忘记了。
　　跟小护士聊完天的女警很机敏的抓住了顾卿筠的眼光，迎着她的目光朝她走了过去。
　　“我姓姜，你现在可不可以跟我聊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点了点头，顾卿筠看了下她身旁的谢萩，说到，“需要单独问询么？”
　　姜警官愣了一下，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女居然还懂这样的小细节，不过，她随即还是摇了摇头，“不需要，况且，你也需要一个成年人在场。”她指的是坐在一边的八班班主任。
　　顾卿筠点了下头，“你想知道什么？”
　　“说说事情经过吧。”
　　“运动会开幕式之前，我们学校初三三班的李芸妘过来找过我，问我认不认识言筱筱。我没理她，她也没怎么在意的样子，不过又多说了一句，‘今天是个好天气’。我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太多想。仪式结束了之后，参加了走方阵的言筱筱，谢萩，还有郭晓旭，还有一直就坐在我附近的萧一一都围了过来，无伤大雅的聊着天。然后差不多九点半的样子吧，”顾卿筠顿了一下，想了想时间线，继续说道，“我没看表，但是因为跳高比赛是从十点开始，我要去换衣服，于是就跟她们打了招呼，还尤其跟谢萩多说了一句，让她帮忙照顾一下筱筱。”
　　“为什么？”姜警官趁着她的停顿，问道。
　　“为什么嘱咐谢萩么？”顾卿筠挑了下眉，看着眼前的女警，看到她点头的动作，继续说到，“她毕竟是高中部的学姐，比较有震慑力吧。当时其实也没想那么多，主要是萧一一和她们都不是特别的熟，而且她也有比赛...然后，晓旭的比赛项目多，消耗的时间长吧。其实，主要就是我觉得谢萩应该比较闲。”
　　“喂！”身边少女的抗议声略微缓和了依旧很是僵硬死板的气氛。
　　顾卿筠唇角也对此做出了小小的反应，挂上了那么一抹消失的迅速的弧线，然后继续说到，“我去四中更衣室换了衣服，然后，”她一顿，在讲和不讲中真真切切的犹豫了三秒钟，“然后，我换好衣服，就碰到了沈椋，聊了会天，就去比赛了。”
　　谢萩嘟囔了一声“见色忘友”之后，又装作哑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十分乖巧的听着顾卿筠继续讲事情的经过，“从十点一直到午休的钟声响起来的时候，我都在跳高场地。那里离观众席的位置太远，我什么都没看见。然后等我回到观众席的时候，找不到她们任何一个，就有点儿心慌。”
　　她却不好解释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强烈的感受，“然后，我就看到晓旭拼命的往我的方向跑过来，然后她还没到，谢萩就找了过来。”
　　再然后发生的事情，其实姜警官已经听过了三次，前后几乎没有误差的叙述，让她可以相信他们四个人的经历。
　　不过，她微微一顿，出于自我好奇而多过问案情的开口问道，“那个，请允许我多问一句，为什么沈椋会跟你...们出现在一起？”
　　顾卿筠一愣，她想了想这个问题跟事件的关联，虽然觉得不是什么必要的线索，但是既然警察阿姨问了起来，她也不是觉得不能够回答，“我们两个在交往中。”
　　得到的，除了姜警官的挑眉，还有一直坐在旁边充当看板的八班班主任的顷刻间肢体语言的改变，以及坐在她旁边的谢萩明晃晃的两个大拇指的表扬。
　　“这个，会记录在案件阐述里么？”有点儿担心要是万一被家长们发现了，略微的有那么一点点棘手啊。
　　“应该是不会的。刚才那个问题只是出于我个人的好奇，其实跟本案没有什么关系，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的。”
　　“哦。”
　　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