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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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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的走廊里,一个巡逻的士兵看到王带着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匆匆走来,刚打了照面,士兵就认出了那张面具,那不是在碧城的时候和先王在一起的祭司吗?
将离不动声色地领着浮玉来到了熙和的寝室,看着浮玉走到床前静静注视着沉睡的男人,他此刻却有些烦躁,他对浮玉说:“我先出去,你要是想离开了可以让士兵叫我。”
不等浮玉答话,他就急匆匆出了门。走廊上,他看着那队巡逻兵很快离开了他的视线,便对身边的侍卫说:“把刚才那个巡逻队长叫来。”
小队长不知道王怎么会突然召见他,忐忑中听到王的问话——
“刚才和我在一起的女人你认识?”
“不……属下不认识。”
将离不耐地解开领口的纽扣,说:“我现在没时间当个贤明仁慈的君主了,你要是不马上跟我说清楚,我保证叫你们全家活不过今晚!”
“这……先王下过命令,属……属下……”
“说!”
“是!她似乎——似乎是先王的祭司!”
将离静静听着士兵把碧城那几晚的事情断断续续说出来,他大致就能拼凑出整个事情的经过。手中的权杖似是感到了强大的压力,发出咯咯的声音,将离站在门外,盯着那扇紧闭的宫门,眼中似有滔天怒意在酝酿。他可爱可敬的哥哥啊,竟然瞒着他做了这样无耻的事情呢……
再次来到熙和的房间,将离看向浮玉的目光复杂得像一幽深渊,他一直以为他们俩是两情相悦,情比金坚,即便是她在哥哥那里受了委屈,他也想着用他的爱挽回她,保护他,即便天下人反对他也要和她在一起,现在看来,这似乎已经是他的一厢情愿了。
浮玉看向将离,说:“我能救他。”
“你想救他?”将离反问,“在他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
浮玉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件事是我错了,我不该认错你们兄弟俩,但我不会弥补什么,因为受到伤害的不仅仅是你。而现在我只来告诉你,熙和还有救,你们的诅咒我也可以解,愿或不愿,选择权在你手上,我不会干涉。”
将离把玩着手里的篪,轻轻一笑,问:“如果我说我不想,你会怎样?”
浮玉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这还是从前那个善良温柔的阿离吗?此刻的他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既然你不想,那我就更没有待在这儿的理由了,我们——不会在见面了。”说罢,浮玉便绕过将离,径直向宫外走去。
将离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手中攥着的篪慢慢移到嘴边,紧接着就是一阵刺耳诡异的曲调充斥在大殿中。
浮玉惨叫一声,捂着耳朵跌倒在地上,那个声音似要穿破耳膜,直击灵魂,令她头疼目眩,意识迷乱。痛苦中,她终于寻到了声音的来源,那是将离,他正吹奏着那把篪,远远的、定定的望着她……
将离摩挲着那汗湿滑腻的脸颊,说:“阿玉,你知不知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其实就想这样把你带回去的。”如今,在知道你爱上别人以后,我怎么还会放任你回去呢?
醒来,是在一个大水池里。
浮玉的下半身浸在水里,已然是变回横公鱼的形态了。
“醒了?”
将离就坐在池子边上,看到浮玉精致的面容,不禁想要伸手去摸一摸。
浮玉一把挥开了他的手,凶狠的眼神愤怒地盯着眼前的人。
“你对我做了什么?”身体竟然没有半分力气。
此刻的将离就像一个微笑着的恶魔,他扬了扬手里的篪,说:“你知不知道这个?当年我父亲也是这样把我的母亲带回来的。而今天,我只是做了和他一样的事情罢了。”
“早知道你会跟着哥哥去碧城,我还不如那时就将你锁起来,也省得日后你爱上了别人。”
“我谁也不爱。”浮玉闭上眼,不想让将离看到她的情绪。
将离心痛地捏住浮玉的下颌,眼里的愤怒和悲戚清晰可见。
“只是熙和的几句话,你就抛弃了我?如果我说那年对你许下的承诺依然不曾改变,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浮玉仰视着这个她曾喜欢过的男人,说到底,熙和的事情也不该迁怒到他,可是,她也委屈,这一切都不是她愿意发生的!她是蠢,错把他人当情郎,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这一切都是熙和玩弄了她,为什么她却要受这样的指责?
浮玉的逃避彻底激怒了将离,他扳正浮玉的脸,吼道:“看着我!”
“我曾经爱过你,可现在,你只让我感到害怕。”
“那是谁逼的?!”
将离气冲冲扔下一句话便离开了,浮玉有些心力交瘁地沉在水里。看来,她的决定是错的,为什么要来看熙和呢……
这几日,王一反常态地流连在水牢,听说那里关着一只美貌的横公鱼。大臣们蓦然想起了那位王上,就因为他强行要与横公鱼结合,招惹了神怒,降下一对双生子来祸害这个国家,如今历史再次重演,这怎能叫人坐得住?
“将军大人,王上这般胡闹,您有先王遗命,请务必管一管呐!”
“诸位言重了,此事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相羽被这些人聒噪了一下午,但是心里的计划却在慢慢成形,将离的所作所为与她的想法正巧相合,那倒不如暂且留下那条鱼,以待大用。
将离隔两日就要用难听的曲调刺激一下浮玉,被囚禁在池中的她就像是一条家养的小金鱼,深得主人欢心,却被禁锢着自由。浮玉只能期盼着黑巴蛇能早点醒来救她,若是能出去,打死她也不要再和人类有什么牵扯了。
相羽在暗处看着两人,心里觉得这世道真是讽刺。这兄弟俩的老爹是个疯子,生下的儿子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们都爱着那四海里的禁忌生物,却都没有能力承受沾染禁忌带来的后果。
若非是上代国王强行与横公鱼结合,又怎会生下这被诅咒的双子?那位母亲一心想救这一双孩子,却还是抵不过天命,落得个凄惨下场。如今这哥哥又想结束这一切,到头来却逼疯了弟弟。
相羽倚在柱子上,无声地大笑,死循环啊……这个国家看来是要完了……
时间就这样在荒唐的对峙中流逝,将离偏执地坚守着曾经他和浮玉的约定,他要在浮玉化蛇的那天献上自己的一切,娶她,爱她,和她许下天荒地老的相守誓言,让她在自己有生之年都陪在自己身边。
今夜,东方紫光闪烁,一颗极其明亮的紫色星星慢慢向天空的银河飞去。
浮玉绝望地盯着头顶的石板,回想着当初她为什么要好奇问那一句?觉得自己真是傻到透顶了。被篪的声音吸引走开就好了,为什么要入迷?看到小八攻击大船不管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帮他?
浮玉的身体很快开始出现蜕鳞的状况,自尾部往上,坚硬的鳞片一寸一寸裂开,伴着剧烈的疼痛露出一条横公鱼最脆弱最柔软的肌肤。意识也渐渐混沌了起来,她羞恼地看了一眼正兴奋地盯着她的将离,此时此刻,她对他的愧疚、残存的喜欢,全都化为乌有,如果她能顺利变成巴蛇,她势必要好好任性一次,把这王宫搅个天翻地覆……
将离着迷地看着这一切,这不仅仅是她的化蛇,这还是他们两个人的神圣仪式!
“你们不能进去——啊!”
外面突然出现嘈杂的兵器砍杀的声音,紧接着,将离就看到脸上染血的相羽出现在铁栅栏外。
“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将离一声爆喝,抽出佩剑挡在牢门口,剑尖直指相羽的心脏。
相羽轻笑一声,对跟在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高声说:“陛下被这个妖女蛊惑了,你们先带陛下出去。”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士兵上前预备打破铁牢,但都被将离刺死当场。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挟持国王相当于叛国,你们真的要跟着相羽一起造反吗?”
显然,叛国的罪名落下,这些士兵就不得不犹豫了。
“慌什么?”相羽说道:“等陛下醒了,你们不但无过还有救驾之功,到时封侯封爵就看今日的表现了。”
将离突然明白了相羽要做什么,她要继续他已经放弃了的事,她要的是那颗纯真之心!他回头看向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浮玉,目光从未如此坚定。他摆出攻击的姿态,对门外的人说:“好啊,要动她,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相羽自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在她的意识中,这位二殿下永远都是一个空有相貌的的废物,如今摆出这种姿态,也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
“上!”
相羽才不管将离的死活,反正从他的王沉睡后这个国家就已经完了。要不是将离越来越迷恋这个女人,耽误了国事,她今日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闯进来,将离比他老爹还疯,怨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