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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瑶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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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六十五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十四病,相思病最苦。、
天界,诛仙台。
绚烂的法术在天空铺垫开各色的霓虹,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击向诛仙台上的白衣女子,女子脚步踉跄了一下,然后抬手,缓缓擦去唇边一丝血迹。
“孽障,你还不束手就擒。”天帝怒气勃发,却偏偏无可奈何,谁能想到,那魔界的公主占据了九霄战神的身体后竟获得了九霄战神原本的力量,这股力量太过强大,本该是用来守护仙界的,却不想如今让一个魔界的妖女得了去。
女子不语,只抬头看向对面为首的白衣男子:“你也觉得,是我窃取了她的肉身?”
他默然,白色的衣袖挥卷如风,却也只吐出冰冷彻骨的一句话:“我只知,仙魔不两立。”
女子身体一颤后退几步,距离诛仙台便只有一步之远。
天帝大喜。
她却在最后停了下来。
“凭什么?就因为我不是瑶华?”她突然抬起头,对视着他一字一句:“他们不是要我死吗,我偏要毁了他们,她......”
她突然顿住,再也说不出话来,而她的胸口,便赫然插着一柄利刃。
胸口上的疼痛阵阵传来,生命力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她到底还是把那未说完的半句话咽了下去。
“陌离,想不到你居然对我出手。”她惨笑,继而变得疯狂,声音尖锐:“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真爱,一辈子都与爱情背道相驰!”
后来的故事就没人知道了,九重天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假战神一事就在女子的癫狂诅咒中结束,数千年后曾有人翻开天界史书,努力从中找寻到与之有关的蛛丝马迹,然而真相无人知道,唯一可以追溯的只有自那过后,陌离帝君竟然抛下爱恋多年的瑶华战神,不知所终。
我们要说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一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这是阿九第一次见到陌离时想起的词语。那时男子低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跟我走,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师父,可愿意?”
阿九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她觉得,师傅就像九天里翩然出尘的谪仙一般,后来师傅带她回了他的家,她才知道,原来师傅真的是神仙。
但阿九觉得,师傅其实很奇怪。
比如,有的时候,他常常看着她,一看就是几个时辰,这种目光常常让她浑身不自在。再比如,师傅说山上的结界很坚固,坏人进不来,可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人闯进来,还经常跟师傅吵架。
那日,山上来了个红衣女子。
小红阿姨来的时候,阿九正在炒菜,大土豆被她剁的一块一块,忽然听到结界处传来一声巨响。
漫天的硝烟里,有一个红衣女子缓缓走来。
那女子很美,红衣艳丽的像后山上的玫瑰带着独特的张扬气质,面色沉郁的就往这里走来,阿九哐当一声丢掉了菜刀,跑过去便抱住人家大腿大声哀嚎:“大姐,你们这隔一个月就来打一次架是搞什么啊,求你了,就放过我师傅吧。”
不是她没用,而是来找她师傅来打架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凶悍,今天这个虽然是个女子,但阿九在长远山呆了几年,这么强悍暴力的破阵方法她是第一次见,以往那几个至少还要走几步,走不出来再砸结界,就她师傅那柔弱的样子,哪里能打得过啊。
红衣女子皱了皱眉就要把腿抽出来:“我又不打你,拉着我干嘛,放开。”
阿九嘤嘤的哭。
您是不打我,但我担心我师父被你欺负啊!
红衣女子是个暴脾气,见阿九死活不肯松手,脾气也上来了:“你再不放手,我给你师父再加两剑,给你加五剑。”
阿九开始犹豫。
却忽有冰冷淡漠的声音传来:“小九,别胡闹了。”
阿九立刻松手。
女子再不看阿九一眼,踏步上前,站在陌离面前颜色冰寒的看着他,目光环视了一下四周,冷笑一声:“想不到你过得还不错。”
阿九在地上捡了一根枯枝在手上把玩,想着这一位佳人到底来这里做什么,便又听到她凉凉开口:“杀了她,你可好过?”
阿九嘶了一口冷气,情敌、旧恋人,还是自己师傅把人家爱人杀了对方找上门来报仇?
奇怪的是,陌离在听到女子的质问后,竟难得地开始沉默,一向冷然如冰的面容也有些许黯然划过,半响才缓缓开口:“仙魔本是陌路人,更何况晓涵,你莫忘了,当年是她想夺取阿华身体。”
那名为晓涵的女子脸色一沉:“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说这个的,也不想听你什么替天行道心怀苍天的大道理,我只问你一句,当年你杀了她,若是重来一次,你会不会这么做?”
陌离垂下眼,语气却极为铿锵坚定:“会。”
晓涵脸色一变,无数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最后只化为一声冷笑:“那好,虽然她在你们眼里是个假货,但我好歹跟她做了那么多年姐妹,你吃我一剑吧。”
她手中凭空变出一把利剑,抬手便朝陌离刺去。
阿九大惊,手上的树枝咔嚓一声便折断了,眼见陌离站在原地躲也不躲,心底更是担忧,想也不想便挡在陌离身前。
晓涵也是大惊,万万没有想到阿九竟会为陌离挡箭,那一剑无法收回,就这样刺进阿九的身体里。
血从白色的衣衫上缓缓沁出,迅速染红胸前,也染红了晓涵手中的剑,她看着阿九惨白的脸色,忽然大脑一片空白。
过往的记忆一波一波袭来,她记得最深切的,便是琼花树下白衣煮茶的少女,也是这样的鼻子这样的脸,面前的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竟和记忆里的那人重叠了起来。
阿九只感觉到心脏那个部位撕裂般的疼,却还是在苍白的脸上努力撑起一个笑容:“小红阿姨,我师父杀了你在乎的人,你要刺他一剑,如今这一剑阿九受了,你能不能放过我师父?”
晓涵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终于轻轻收剑叹息一声:“罢了,都是孽啊。”
阿九终于呼出一口气,眼前一黑,安然的倒在了陌离的怀里。
二
阿九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第一次见到陌离的时候。
也是她父母死去的时候,那天她坐在家门口嚎啕大哭,就在她对未来绝望的时候,陌离出现了。
他把她带回了长远山,收她做了徒弟,虽然他从来不让她学习法术,但他会给她讲很多大道理,教她如何好好做人,于是她便觉得,她还是有亲人的。
师傅就是她的亲人。
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的时分,她感觉这场梦做了很久,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几天,师傅就坐在床前,皱着眉头很是忧心的看她,脸上渐显憔悴,见她醒来,陌离好像浑身都放松了下来:“还好醒了,师傅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从五岁的时候初次踏进长远山,已经有十年之久,除了第一次见面师傅对她那种复杂难明的感情,在余下的时间里,师傅都很是冷冷淡淡,现在突然开始关心起她来,阿九竟觉得有些不适应。
她动了动身子转移话题:“咦,小红阿姨呢?”
“她回去了。”陌离目光淡淡,眼底藏着一丝黯然,却在看到阿九的时候柔软下来,他轻轻抬手,抚了抚她的头:“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明白吗?”
阿九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听山上的小仙子说,师傅是天庭的帝君,是连天上的皇帝还要为之忌惮的厉害人物,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起,阿九就一直觉得,师傅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就好像经常来找师傅打架的那几个,看起来很吓人,但每次打架都是被师傅扔出长远山。
那时候她就在不远处看着,钦佩的不得了。
所以,她一直坚信,师傅布置的结界是最结实的,以往那些找茬的人要么就是绕好几圈,要么就是砸半天才能把结界砸坏。
只是让阿九没有想到的是,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和自己师傅一样厉害的人。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因为是烟花三月的季节,山上的花朵全部在一夜间开放,琼花细细碎碎飘落,落到长远山的石阶之上,覆上了一层白色。
琼花树上的风铃叮铃叮铃的响起来。
师傅说,每当风铃响起来的时候,就会有客来访,这次她没有听到毁阵的声音,那么,那个上山的人必然和师傅一样厉害。
她转头看去,看进一双温和却又冷漠的眼。
那人纯澈的好似天边的皎月,不混杂一丝尘埃,阿九看的一时间没了呼吸,只模糊的想:这人长得真好看。
是和师傅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美,如果说师傅是雪,那么他便是玉,只是阿九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极为奇怪。
“你就是阿九?”他喃喃自语,轻轻抚上她的头发。
阿九点了点头,莫名的感觉到一股温暖。
“在这里过得还好吗?”说完,他顿了顿,有些踟蹰的开口:“你师父他对你好吗?”
阿九又点头,心想这是什么话,陌离是她的师父,怎么会对她不好呢?但这个男子却让她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交流便如好友知己一般,一点也不会生疏,就好像早便相识千年万年。
“那就好。”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放开他。”冷淡冰凉的声音传来,阿九转过头,便见到陌离冷冷的望着白衣男子,目光如猝了冰般冰寒彻骨,阿九从没见到陌离这般表情,不由吓得后退几步。
绝颜起身目光淡淡:“陌离,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完了,莫非这漂亮的哥哥跟师傅有仇?可是师傅和这哥哥都长得这么漂亮,要是待会打起来,那她帮谁啊?
阿九在心里陷入天人大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