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京城三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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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三月的季节，桃花开得正好，而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上熙熙攘攘，人流川涌不息，因着是太平盛世，因此一片繁华昌盛。
人群之中忽听闻一声暴喝：“站住！”
这一声叫喊可谓中气十足，震得原本嘈杂不已的街道鸦雀无声。
碧玉台靠窗的位置上，紫衣华贵的男子挑了挑眉，放下茶杯，好整以暇的看着被几个男子追逐着，用羽扇遮住整张脸的少女。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白霓裳隔着巨大的羽扇看着面前一袭青衣如同清风明月的男子，捂嘴一笑：“公子这是作何？”
“姑娘说笑了，在下只是想一窥姑娘芳容，却不料白小姐仓皇逃离。在下唯恐白小姐出事，便只好跟了过来。”一身青衣的男子温和儒雅有礼。
不放心？是吗？那身后这么多彪形大汉是干什么的，难道不是防止她逃跑的吗？
白霓裳笑得更加温柔：“公子当真要看？”
“是。”
作为和白霓裳从小一块掐架的死党，宇文寒自觉很是了解白霓裳，他原本以为，白霓裳再怎么出损招，最多也不过就是，往自己脸上抹几把黑灰，加两撇胡子而已。
然而，当白霓裳拿开羽扇的时候，宇文寒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白霓裳。
羽扇缓缓移开，露出半边脸来。腮染胭脂，肌施粉黛，眼眸勾魂，倒是平常女子的装扮，就是红白相间有那么一点恶心。
看一半还挺正常，可是……
当羽扇移开，露出整张脸时，只见另一半脸上红红绿绿一片混杂，朱砂点唇犹如鲜血一般红艳，头上缀满了珠钗玉环，而另一只眼睛则是围绕着一层的黑灰，像是惨死的女鬼一般恐怖诡异。
白霓裳露齿一笑：“公子……”
那第一公子愣住了，反应过来大叫一声，转身就跑。“有鬼啊！”
周边的百姓也愣住了，随即惊慌的相互推涌。
“有鬼啊！”
“捉鬼啊！”
白霓裳垂眸，眼中含泪情真意切，可配上她这打扮，实在是有些恶心。“公子……”这一余韵拉得极长，宇文寒被震住了，接着喷出不少茶水。
相信自明日就会传出，白太傅之女不仅仅嚣张跋扈，丑陋不堪，甚至花痴追男，不用多久，必席卷全城，到时全城女子鄙夷，全城男子避之不及。
宇文寒正暗中思忖，忽发觉有一道阴影遮住了自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他不由皱起眉，抬头望去，便看到那一张人神共愤，丑到前无古人的脸就在他的面前。
他不由打翻了手中茶盏，溅起几滴水渍溅到了白霓裳的身上。
“啧啧，白小姐今日的喜好真是……别具一格。“宇文寒反应过来，啪的一声打开扇子，拿着画了浅淡几笔墨竹的白玉骨扇扇了两下，桃花眼上下打量了下白霓裳，终于下了个结论：丑！
白霓裳只把这话当耳旁风，她与宇文寒从小打到大，自然知道这个心理变态无耻腹黑外带男生女相不伦不类的人心底想什么。
用白霓裳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人贱无敌！
她嘻嘻一笑，用折扇遮住比较正常的半边脸，将另一半露出来，笑容温柔：“公子，其实奴家爱慕您许久了。”
宇文寒看着那张丑绝人寰的脸，只觉五脏六腑翻涌不休，当场就呕吐了起来。
街上的百姓抬头看着碧玉台窗边隐约可见面容的宇文寒和白霓裳，脸上红红绿绿好不精彩。
一个是世家千金，一个是名门少爷。
换言之，一个是风流公子，一个是丑颜嫡女。
这两人搞一块去了！
第二章：青梅竹马两无猜
京城有三害。
一害：白霓裳——嚣张跋扈臭名在外。
二害：白霓裳——丑颜花痴人人都躲。
三害：宇文寒——风流迷倒万千少女。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不管是老的年轻的，都知道这京城里一道趣闻，这趣闻自然是与京城一害白霓裳有关的。
“这白霓裳，大家想必都知道，太傅之女，京城一害，至于她这些年所做的荒唐事，也不用在下一一例出来了，但今天在下要说一件事，还是和宇文公子有关的。”
京城里最年轻的说书强人张铁嘴摇着他那把破扇子：“都说白霓裳其实是觊觎宇文公子的风姿，其实大家都猜错了，据在下听闻，这白霓裳和宇文公子小的时候就结怨了，二者结怨的原因，是因为......宇文公子长得太漂亮。”
台下众人嘶的一声吸一口冷气，随即释然。
张铁嘴眯眼看了看台下，很满意所有人的反应，将扇子一合：“所以说嘛，白霓裳这些年闹出来的荒唐事，也不过是因为丑女的嫉妒心罢了，我们也该体谅体谅。”
二楼雅间里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白霓裳黑着脸折断了两根手指大的筷子。
体谅？体谅你妹的！
宇文寒便坐在对面，那人一袭锦衣华贵潋滟，阳光细细碎碎洒落到华丽的紫色衣袍上，似绣上了一层金丝，开出朵朵金色的小花来，白霓裳常常在想，为什么宇文寒不是女人，而偏偏是个男人，因为他那一双桃花眼实在荡漾，只要你看他的时候，就会把其他人都给忘记，觉得全天下的光芒就应该在他身上。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直到多年以后她才明白为什么。
因为宇文寒就是上天降下来的祸水，专门祸害良家妇女。
她咬着牙齿双眼喷火的看着他：“请问宇文公子，你有哪一点值得我嫉妒的？”美貌？才学？人品？他说那一点她都不输给他！
宇文寒吃着烤鸡诧异扬眉：“我以为你是嫉妒我的好人缘。”
“......”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用在宇文寒身上就是沧海可以变成桑田，天下可以引来毁灭，但宇文寒不可能改变他讨打的本质。
白霓裳满脸悲愤的说出最后一个诅咒：“你丫丫的，本姑娘诅咒你以后娶妻娶一个母老虎，不准你纳妾不准你通房不准你上青楼不准你玩女人。”
宇文寒倒吸一口冷气：“你真狠，果然，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
白霓裳刚想露出尖牙反咬他一口，便听到他喃喃自语：“不过这是你第一百九十八次诅咒第一次成真。”
她一怔，台上的张铁嘴便又打开了扇子满脸喜气：“顺便再发布一个好消息，宇文家最近想向云家议亲，两家都是京城大户人家，宇文公子与云小姐又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这亲事订下来也就是个时间问题，若是事情定下来，那便才子佳人又添一段好姻缘。”
听着张铁嘴的话，白霓裳一时间脑子反应不过来，只模糊地想起一件事情，似乎她和宇文寒，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也许是白霓裳的负面消息太多，以至于京城里的人都只知道她和宇文寒有仇，却忽略了她和宇文寒自小便认识是打架打到大的。
而这位云家小姐，白霓裳虽然没有见过，但还是听说过的。
三月的时节桃花开得正艳，随着清风在枝头翩然起舞，白霓裳以前一直觉得，三月里的桃花是她见过的最美的风景，现在她发现，其实云倩这个人比那桃花还要亮眼了两三倍。
宇文寒的这位未婚妻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容貌倾国，气质高雅，如一朵兰花般神秘空灵，看着云倩，白霓裳第一次认同宇文寒，其实这家伙挑选女人的眼光确实比他的人品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云倩看到白霓裳，眼眸闪烁了一下，随即便弯起眼眸微笑：“寒，这就是你的心上人？”
白霓裳连忙摆手：“云姑娘你误会了，我跟宇文寒只是好朋友罢了。”说完之后，她觉得不够，便又添了一句：“谁会看上他那种人啊，我很有品位的好不好？”
云倩“哦”了一声，眉眼总算温和了下来。
“看不上我，明明就是你审美观点有问题。”宇文寒桃花眼防贼一般的看着她：“你可别把小倩带坏了。”
白霓裳嗤了一声，云倩却笑起来：“别这么说，其实白小姐美貌倾国，你们两个站在一起也很般配。”
白霓裳和宇文寒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谁会喜欢他（她）啊！”
话落，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转头。
今日的白霓裳自然不是当初那副化了浓妆的样子，而是随意的穿了一件红裳，乌黑的墨发提起一半，松松挽起一个发鬓，发间插了一支白色的玉簪，本就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稍一打扮便风华绝代。
以前的白霓裳不是不喜欢打扮，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漂亮亮的？可每次她在镜前细细打扮的时候，都会对着镜子出神，想着自己这样精心装点又能如何，纵然她是天下第一美人，那人也不会分开半点注意。
她心里装了一个人，只是每每想要开口的时候都会遭遇到一次次灰心的打击，只能在原地踌躇，等待的时间太长，慢慢的她也就淡忘了那些少时的少女情怀，不再奢求那个人知晓自己的心意，只要能够陪在他身边就行。
而现在，这唯一一的奢望，也要成了空谈。
白霓裳看着相谈甚欢的宇文寒和云倩，两人的确极为般配，一个紫衣华贵无双，一个白衣皎洁如月，用那些文人的句子来说就是才子佳人，天生一对。
她脸上轻轻浮起微笑，胸腔里的心却开始缓缓落下泪来。
祝你幸福，宇文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京城三害（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