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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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今日定安城又下了大雨。屋外黑云压顶、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的小池塘的荷叶劈啪作响。
然而，纵使风雨再大，也总会有冷不下的繁华。
“那个就是王大人了。”
葱白似的纤纤玉指遥遥指向楼下，戏台上鼓点密了又缓，戏子水袖招摇，咿咿呀呀又是段缠绵唱词。
周知寒顺着霓裳指的方向向下看去。
台下正对着戏台的最好厢房里，一个中年男人正跟着唱词摇头晃脑，一手点着扶手打节拍，深情很是投入。
“孙为民呢？”
“待会儿就来了。”霓裳道。
果不其然，这厢半阙曲还未落下，那边厢房的后门又进了个人，坐在帘子后很隐秘的一个位置，周知寒没看清人脸，倒是看见那个王大人满脸带笑，活像迎来了财神。
大晗官员招妓不但不违国法，甚至还一度成为风雅之事，因而官员来此烟花柳巷都大摇大摆，像孙为民这般小心的倒是少见。
“他倒是谨慎。”周知寒摇了摇酒杯，里面一片桃花瓣打了个旋，又缓缓沉到底部，映着白瓷冰纹煞是好看。
“可不。”霓裳借着给人端酒努了努嘴，“我想尽了法子，愣是没进去那个小花堂。”
“孙为民为人谨慎。那个小花堂藏了他的把柄，不可能轻易放人进去。”周知寒呷了口酒，掩了嘴角一抹冷意，转头朝霓裳笑道，“姑娘能在短短几日里摸进这里，已经很了得了。”
此处是专供消遣的一处欢馆，不经人引荐根本进不来，若不然孙为民也不会这般大胆。
霓裳明眸一转，嗔道，“还不是那小子给我下了死命令。说来也怪，我在春满堂这么多年，被堂主称为朋友的只有关家少爷一个，却不知公子你是何方神圣，让堂主好生上心，我们几个姐妹这几天可都忙的团团转。”
周知寒闻言一笑，避重就轻道，“如此倒是辛苦姑娘们了，改日韩某定当赔罪。”
霓裳知道从他这儿问不出什么，嗔怨地瞪了人一眼，骂道，“你们男人，一个个说的比唱得还好听。”
周知寒笑着摇摇头，举杯自罚一杯。
两人正说着，忽听的楼下一阵骚动，却是那王大人喝高了，摇摇晃晃去扯那花旦。那花旦吓得声都打了颤，唱词一时停了下来，整个人动也不敢动，像只被吓破胆的兔子。王大人却是笑嘻嘻的伸手要去解人衣服，嘴里还说着，“小美人，接着唱，接着唱啊。”
小花旦哽着嗓子唱了两个音，身上外衫哗啦落了地，眼见着王大人的手伸向了裤腰带，小花旦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大人饶了小人吧。”声音却不似刚才黄鹂般的婉转，倒像是个男娃娃。
“啧……”周知寒皱了下眉头，“那花旦……”
“是男儿身。”霓裳叹了口气道，“这王忠怀出了名的好色，专好十几岁的男孩扮作女娇娥，已经有好几个男孩落在他手上了。”
“王忠怀此人好养娈童？”
“哪里是养，分明是作践。”霓裳啐了一口道，“送到他手上的人不死也是残废，就算侥幸得了一条命，十几岁的男娃已有了自尊心，又哪里还活得下来。”
周知寒没有说话，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轻点，发出轻微的“咚”声。楼下的王大人嫌伶人扫兴，扬手一挥便是一个巴掌，那花旦的脸上立刻显出一个巴掌印，隔着厚厚的脂粉都掩不住通红。
王府的家丁已经要去抢人，眼见又是一桩孽事，霓裳一扬柳眉梢看向周知寒，“怎么，韩公子要英雄救美？”
周知寒稳稳放下手中酒杯，淡淡道，“谈不上英雄救美，顺手罢了。”
王忠怀一边拉那少年一面嘴里骂骂咧咧。
这少年小小年纪就已经出落的比小姑娘还水灵，一把嗓子如黄鹂鸟似的清亮，可是他特地寻来讨好孙大人的，没想到他却牛也似的犟，竟是不肯依从。
王忠怀逐渐失去了耐心，刚下令要手下干脆把人绑起来，就听见楼上忽然有人喝道，“且慢”！
众人抬头，只见一男子缓步而下，好似闲庭信步。
周知寒今日特地穿了身竹青圆领长袍，绣着水波暗纹的绸缎在烛火下陡生流光，仿若潋滟水色；腰间两块玉佩刻着石上生花，随着步子叮当作响；一头墨色长发用发冠束起，其上缀着松绿翡翠，周围用缠金银线细细绕了繁复纹样，他一手执扇，一手揽着绝代佳人的纤纤细腰，端的是名士风流。
“你是什么人，也敢坏我的好事？”
“非也非也。”周知寒刷得收了折扇，摇摇头道，“在下不是想坏大人的好事，只是在下素来见不得美人落泪，所以还请大人，怜香惜玉。”
王忠怀嗤笑了一声，“不过一个戏子，值得老子费那么大周章？”
“这就是大人您不懂了。”周知寒使了个眼色，霓裳立刻会意地去拉王忠怀到一边坐下。王忠怀虽在气头上，却也禁不住温香软玉的恳求，哼了一声坐到椅子上，且听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耍什么滑头。
周知寒从旁边桌上拿了个果子给人冰着脸颊，一边爱怜道，“瞧这我见犹怜的模样，大人也下得去手。美人需得笑的时候才好看，哭哭啼啼岂不是了趣味。毕竟……”他走到王忠怀身侧，附人耳畔轻声道，“大人您不觉着，把花哄得自己心甘情愿的绽放在自己面前，那香味才最迷人么？”
周知寒问完，却是不等王忠怀作答，转头朝向包厢里面扬声道，“里面那位大人，您说，是也不是？”
孙为民仔细打量着周知寒。
他对王忠怀的这份礼本就无可无不可，只是这男人不知是什么来头，竟敢公然和王忠怀过不去。
孙为民沉默了半晌，才慢悠悠道，“既然这位公子喜欢，那孙某成人之美一次也无妨，不知公子可愿与孙某交个朋友，进来一叙？”
周知寒朗声一笑，半点犹豫也没有，“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