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明月夜小侠吐真心，素笺纸红颜生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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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大堂上的峰回路转，众人虽然表面平静，胸中却是惊涛骇浪。
王干因贿赂主考官，瞬间削官为民，原告变被告。明明被王干灭口却死而复生的小宫女指认王干杀人灭口，王干认罪之下狗急跳墙，挟持庞太师从而失去了最后的依凭，被展昭和岳天仇合作拿下。罪犯欺君的展昭张龙赵虎和盗宝元凶聂小红却因忠义和孝心获得皇上的特赦。变化之突然让当事人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好像经历了一场梦幻。
不过王干血淋淋的头颅和八王爷手中黄绫圣旨时刻提醒众人事件的真实性。
已被赦免的岳天仇何必与聂家四人自然是可以当堂离去，但包公念及岳天仇与聂小红有伤在身，特准他们在开封府养伤，由同时特赦的张龙带下去休息。
重披官服的赵虎在大堂指挥衙役料理死在狗头铡下的王干的后事。
王朝马汉则安排上京为展昭张龙赵虎请命的中毒者家属们以及带领者白河县令马不群去休息，幸好有这些民众一闹耽搁了不少时间，否则展昭有没有命活到圣旨下来还不一定呢。王朝马汉对视，眼中尽是笑意，对待白河县一干人更是亲切客气。
掩饰不住嘴角笑意的包公请八王爷后厅稍坐。
“展昭谢过八王爷救命之恩。”虽然是圣旨赦免了展昭，可是八王爷亲奉圣旨而来，于情于理都当的展昭一个谢字。但是在虎头铡下转了一圈儿的展昭只是神色淡然的行礼，丝毫不见喜悦，眼角反而藏满了失落。
八王爷心情颇好，笑眯眯的摆手道“展护卫啊，这你可谢错人了。”
“展昭自然也感谢圣上。”展昭略微颔首。
“非也非也！”八王爷一根食指在眼前摇，“圣上仁厚，我等做臣子的当然是铭感五内。但今日本王所说却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展昭终于迷惑了，望望同样一脸迷惑的包公和公孙策，道“展昭愚鲁，还望王爷明示。”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便是寄居你开封府与展护卫相交颇深的吴影！”
八王爷语出惊人，展昭当场呆住。
八王爷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后果，笑咪咪的看着展昭不语。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展昭慌忙拱手道“此话怎讲？还请王爷明言。”
八王爷踱出两步，捻须感慨道“本王早知此子伶俐非常，没想到竟能出此妙计，有时候本王真怀疑是开封府的智囊想出此计。”看了一眼正在思考的公孙策，继续道“但当晚见到他的表演，便打消此疑虑。若只是按照计策行事理应彰功藏拙，断不会将优劣统统演出。”
“这吴影究竟做出何事？”这次连包公都出言相询。
展昭更是满脸焦急。
八王爷扫了一眼开封三子，微微一笑，道“前日，吴影忽然造访本王，当然，不是拜门投帖的造访，而是，”眼含笑意，瞟一眼展昭，“特别的造访。”
展昭心中一凛，见八王爷未有不悦，才稍稍放下心。
八王爷继续道“他言称太后久困病榻，眼下病痛离体，理当庆贺，要为太后说一段书。”说到这儿停下来望向包公。
“吴影好不胡闹！王爷焉能随便带一平民到太后寝宫！”包公轻轻斥责。
“果然是不徇私情的包大人。不过，那吴影本就受皇上赏识，皇上多次邀他入宫，是他自己坚决不受，如今他自己想入宫，本王又如何会反对？何况他言有令太后开颜之策？”
听了八王爷的话，开封府众人心头一凛。须知吴影那有绝世姿容的姐姐一直有如一根刺横在开封府众人心头，却不敢明言。开封三子交换一下眼神。
仿佛感受到气氛微妙的变化，八王爷笑道“区区小事，怎么包大人如临大敌？”
包公一时无话。公孙策微笑接道“大人只是没想到王爷和皇上如此看重吴影。”
对于公孙策特意加上皇上两字的小小试探，八王爷恍然不觉，只含笑道“不错，此子聪明伶俐，能言善辩，相貌俊美，恐怕要人不喜欢都很难。好了，大家应该更关心他入宫后做了什么吧？”
众人赧然，方才的确是本末倒置了。
“咦？”八王爷忽然道“怎么不见那孩子？”见众人尴尬的样子，八王爷了然的点头笑道“总算相信了去年你们所说的，要找吴影恐怕要出动开封府所有差役。好了，本王来说说那吴影前日夜晚入宫的作为吧。”
“那吴影，不知怎么想的，准备了一堆面具，入宫也不以真面目示太后，在帘幕后布置一番，便表演起来。只听他一会儿扮女声，一会儿做男音，不断变换面具，隔着纱帐把聂小红盗珠救父，展护卫和王干一路追击演的惟妙惟肖。太后开始看的兴致盎然，后来却渐渐闭口不语。吴影演完了太后只深深看一眼，便示意其退下。与本王闲聊几句，绝口不提方才表演。本王此时也看出吴影的用意了，却看不透太后的意思，太后又不肯多言，只好作罢。谁知吴影则满脸喜色的拜别。今日得了圣旨方知太后已然将是非明了于心，只叹我等做臣子的不明上意。”
包公展昭公孙策三人各怀心事，默不作声。终于，还是包公长叹一声道“幸好太后贤德，圣上仁孝，如若不然，我朝危矣。”
“包大人。”八王爷责怪的看一眼包公。
包公拱手躬身施礼，“下官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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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展护卫呢？”
“想必是找吴影道谢去了。”公孙策为包公斟茶。
“难怪昨日清晨吴影请本府将展护卫的案子能拖就拖，最好能拖两日。”
公孙策的手一抖，清茶溅出少许，“吴影曾做此请求？”
包公点头，“在先生进来之前，吴影便已说过，还说事恐生变，要本府无论如何不可告诉任何人。”
公孙策沉思片刻道“竟有此事？看来吴影一直在旁观察案件的发展，并早作准备，或许，展护卫被牵连获罪的事也是他事先传入白河县的。”
包公赞同的点头。
“素知吴影有些小聪明，办案中能屡出奇招，如今看来，竟是学生走眼，那吴影却有看透本质的大智慧！大人，此子非池中之物啊！”
“不错！堪称柱材！堪称柱材！只是他的身体……”包公和公孙策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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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走入西跨院，见屋内无光，皱皱眉，还是不在吗？忽然闪身隐没在廊柱后面。
一条白影沿厢房屋脊而来，却不下落，径直扑向正房屋顶。
“小侠！”
是他？他在屋顶？展昭一时不知该不该出去了。
正在恍惚出神的吴影被吓了一跳，差点儿掉下房去，抬眼见是岳天仇，没好气道“你是鬼呀！这么突然出现，吓死人也要偿命的，知不知道！”
岳天仇“噗哧”一声笑出来，道“远看着你没精打采的，原来还是这样的伶牙俐齿。”自顾自的在吴影身边坐下来。
这岳天仇怎么说也被咱骂的狗血喷头过，怎么一点记恨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好像……更喜欢接近咱了？难道他有受虐癖？吴影翻个白眼，忍不住一哆嗦。
岳天仇也不计较，更加亲近的笑着拱手道“多谢小侠多次相助。”
“什么相助？我几时助你？你们是亲犯，我怎么会助你？”吴影斜睨了岳天仇一眼，仍没好声气。
“小侠易容的确高明，起初天仇也并未识破，只是那日在回春堂，小侠情急之下提醒天仇用的却是本声，故认出是小侠。”
本声！本声？吴影禁不住苦笑，咱的本声是女声啊！可是在开封府一年半，早已经习惯眼下这个男吴影的声音了，甚至紧急时候用的也是这个声音，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既然被识破，隐瞒也没有意义，吴影淡淡道“那不是在帮你，是在帮展昭。我不希望展昭的努力都落空，最后便宜了王干那小子。”
展昭在下面本无偷听之心，只是稍稍犹豫的片刻，骤然听到吴影直白的表白，瞬间呆住，温暖的笑意爬上嘴角眉梢。
岳天仇被抢白也不恼，只道“无论如何，总是帮了我等。”又看看吴影，笑道“没想到小侠年纪轻轻，见识竟是不凡。江湖上对南侠不解者不在少数，这种事任谁都会以为南侠已经背叛武林同道，信任如小侠者，恐怕凤毛麟角。”
吴影看岳天仇一眼，把下巴枕在膝盖上，轻声道“你不会明白。”
岳天仇忍不住看向吴影，“有时真觉得小侠像个谜一样。”见吴影不接话，继续道“小侠早知道展昭有成全之心？”
吴影放弃想心事的决定，回头道“不，但是我早就明白三点。首先，展昭一直是信任你的，这一点几乎可以说是盲目的，这是大概展昭的最大弱点。”无意识的摇摇头，不理会表情奇特的岳天仇，继续道“其次，在开封城内，展昭确实想寻回青龙珠，后来发现你的确有嫌疑，展昭很自责，却仍不愿强逼你。最后一点就是，展昭绝不会滥杀无辜，能救人他就绝对会出手。”
岳天仇的眼睛越张越大，最后禁不住拱手笑叹“想不到小侠对展昭的了解已经到如此程度，能如此了解一个人，难能可贵！佩服！佩服！”
展昭在廊下有些站立不安，眼眸中晶莹闪亮。
这只对展昭有效。吴影心里想，嘴上只是故作轻松道“这是我的特长。”
“特长？”
呃？“就是那个啊……不是说术业有专攻吗？我就擅长这个。”吴影心烦意乱的胡乱解释道。
岳天仇明显还是没有明白，却也明智的决定不在这方面纠缠。转换话题道，“对了，那个凶手呢？是不是被你给……”做了个割喉的姿势。
吴影犹豫，该怎么回答呢？实话实说？那是自己找事！说追丢了？若还有凶手没落网，岂不是还要追查？还是给自己找事！说死了？可是咱也不能承认私刑杀人吧？这儿可是从不滥用私刑的开封府！
“明白了！好！开封府规矩多！不问了！就当没出现过那个人吧。”岳天仇大度道。
吴影也不辩解，只是心里默默盼望岳天仇能快点儿回去睡觉！
可惜事与愿违，“我说小侠，既然你是南侠的好友，如此信任南侠，又处处帮南侠，怎么他抗旨被抓时你不去救啊？”岳天仇忽然凑过来，很八卦的问。
吴影皱皱眉，怎么这人好奇心这么重？咱还想好好定个计策对付大哥呢！就不能清净会儿？没好气道“救？要怎么救？劫牢？展昭会走吗？会走就不用我去劫了！他宁可眼睁睁看着王干逃走！不然呢？喊冤？他冤吗？明摆着抗旨呢！再不然呢？劫刑场？你不是干过了？结果如何也看到了！”
展昭眼睛一亮。
“你怎么知道？”岳天仇诧异，又恍然大悟“当时你也在！天仇竟然没发现！”在此打量吴影，“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小侠小小年纪有如此成就，当为少年翘楚了。”
吴影脸红了红，这可是萧云雪的努力成果。随即又鄙夷的看看岳天仇，“有些事，不是凭一身蛮力就可以解决的。”指指自己的脑袋，“要靠这里，知道吗！”
展昭笑，眼前浮现出夕阳下，吴影睡眼惺忪却得意的摇着手指，一根细线系在自己身上。
“这么说，小侠最后想出办法了？”岳天仇不以为然道。
“在下没有告诉岳大侠的义务！”吴影终于失去耐心。
展昭默然，从廊柱后面走出，再不出去实在有欠光明了。
“展大哥！你果然在这儿！”赵虎的声音十分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展昭？”“展昭？”吴影和岳天仇双双落下来。
展昭有些心虚的看向吴影，见吴影显然没想到展昭已经来了很久，脸色无异，才放下心来，道“什么事？”
“是丁家庄的传书。”看见吴影道“影子也在太好了，也有影子一封。”
却见展昭接过信，脸色立刻就变了。
“怎么了？”吴影焦急的问。
“月华不在了。”
在场人都呆住。看来展昭和丁月华的事，也算的世人皆知了。
吴影手中展到一半的信僵住，不相信道“你说什么？”
“月华妹妹不在了。丁兄请你我去送她一程。”展昭声音低沉。
吴影却尖声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回事？是……谁、是谁干的？”
展昭一愣，好一会儿才会意道“没有谁，是突发急症……”
突发急症？吴影忽然想到丁月华那次可疑的晕倒，心中忽然一动，该不会是——心脏病！自己竟然教一个心脏有问题的人大幅度的剧烈运动……吴影退两步，无力的靠在廊柱上，看着展昭，略微迟疑道“请……你……我？”
展昭点头。
吴影虽然满心不解，见展昭似乎也没有解释的心情，只好问“几时动身？”
展昭看看吴影道“展某向大人请示，明早动身。”
吴影点点头，“各位，在下要稍事准备，少陪了。”径直进入房间。
“岳兄，少陪。”展昭也没心情，对岳天仇拱手，带赵虎离开。
看展昭方才的表现，难道还是在意丁月华的？吴影皱着眉靠在门上，历史斩断了丁月华和展昭的情缘，是给自己机会吗？可是，萧家父兄那里又该怎么办？怎么就把自己的身体给弄丢了！如果是自己的话，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可是，如果是自己，怎么能暗中跟随展昭？怎么帮得上展昭？又哪来五年呆在宋朝的额外时间？吴影一阵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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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路过一个驿站，展昭和吴影下马稍事休息。
“月华怎么就突发急症没了？信里也没说为什么！”吴影边吃饭边有点儿为自己辩解的抱怨。
展昭停了停，解释道“据说月华自小便身体不好……”
“据说？据谁说？我怎么不知道？”吴影不满起来，他怎么能知道她这么多。
“听丁二哥偶然谈起过，影子与丁二哥仅见过一面，如何会知晓。”吴影对展昭来说可算得失而复得，既然吴影看起来并未因被赶走而生气，展昭自然也不谈那件事，轻松下来的南侠显然没有注意到吴影新兴起的不满。
咱与丁兆惠可不只见了一面，但是吴影只哼了一声，没有说出口。
展昭有些迟疑的看了吴影一眼，稳了稳心神道“听说聂氏一门在白河县回春堂曾遭暗杀？杀手、没追到？”
“嗯？”吴影扬扬左眉，沉下脸“你昨晚在下面偷听？”
“不！我只是、恰巧听见……你有没有杀了他？”展昭专注的看着吴影。
满腹心事的吴影没有发觉，展昭在对着自己的时候已经不自称展某或展昭了，还沉浸在进退两难的烦恼中，挑衅道“我若说有呢？”
展昭一窒，低头，艰难道“当我没问。”
“不拿我归案吗？审判之前，人人皆是无罪之人！这不是包大人的信条吗？”难得看到展昭退缩的姿态，吴影禁不住得寸进尺。
“果真有那样一人？”展昭看着又开始“不讲理”的吴影微微皱眉。
吴影点头。
“你说已经杀了他？”嘴抿成一条直线，这是危险的象征。
吴影挑衅的笑，点头。
“可是他不曾杀过人？”
吴影的笑容扩大，眯起眼睛，点头。
认认真真的看着吴影的眼睛，展昭忽然道“不要这样笑，空洞的让人毛骨悚然。”
笑容僵在脸上，呆了片刻，收回去，吴影嘟起嘴。
“影子的眼睛里从没有杀机，一丝都没有过。提起自己杀死过的人，任何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平静，你没有。你是在怪展昭不信任你。”展昭盯着吴影的眼睛，“记得在晋王府，石竹密道，水镜山庄，逐鹿门，奉符破庙，任何一个危机重重的地方，影子都不曾动了杀机，如今，更不可能为一个杀人未遂的杀手动杀机！你只是故意这么说，想激怒我，看我的反应！”
吴影嘟起的嘴渐渐张开，眼睛瞪大，到展昭说完，终于垂下眉毛，一副挫败的样子道“可不可以不要说这么直接呀。都被你看透了……”
展昭淡淡道“只是不想再有不必要的误会。我已经被一次误会折磨的够惨了。”后一句几乎细不可闻。
吴影没有听到后面一句，道“即然这样，为什么还问？”
“展昭认为应该主动遵守那个约定：不要有任何隐瞒。”展昭认真的说。
看着展昭亮晶晶的眼睛，吴影避了避，道“那个人追丢了。我认为一个拿钱卖命的杀手无关紧要，所以没下狠心去追。”
展昭看了吴影片刻，点点头，不再说话。
吴影却已经汗流浃背。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明月夜小侠吐真心，素笺纸红颜生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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