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定风波之无情有思》o南宫无影o

46、寂寞宫闱庙堂事，多情却总似无情

　　“大哥。”
　　“回来了。三妹回开封府了。”淡定的声音，随秋风飘起，吹动水榭荡着涟漪，点点细碎的柔光在萧云轩脸上映出些许金色。秋阳下，水波映照中的萧云轩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凌厉。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哥。”萧云皓禁不住嘴角漾出笑意，不知是褒是贬，漫步上前，“我们也有大半年未回家了。”
　　“二弟想家了？”萧云轩仍然注视着水面，看不出什么表情。
　　低头，沉默片刻，“大哥，小水……”微微迟疑，又继续道“是不是当年被父亲收养的于木水？那个一直跟在大哥身后的影子，直到大哥和他十四岁时一同离开，从此于木水再也没回过岛上。”
　　萧云轩仿佛僵住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大哥，三妹她不知道，他离开时她才两岁……”
　　“我知道。”沙哑的声音轻轻打断萧云皓的话，“大哥从来不曾怪三妹。做大事，我们都有牺牲的觉悟。小水……离开岛后他从来没开心过，死，也是一种解脱。更何况，”稍稍顿了顿，脸色变的有些阴郁，“他曾经想对三妹出手。”
　　“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在逐鹿门协助赵正辉时，没想到小辉识破了三妹的身份，对三妹仍不忘请，乃至要放弃顾伯的再造之恩和毁家灭门之仇，与三妹归隐，小水很生气，曾经对三妹不利。”
　　“大哥出手了？”
　　“我当时不在，小辉是个不错的孩子，他出手了。”
　　“竟有此事……”萧云皓言下颇有悔意。
　　“正因如此，大哥没有去见小水最后一面。”萧云轩的声音清冷起来，“既然私自行动，就让他们自己承担后果吧。”
　　“虽然主仆相称，其实大哥早已经把他当兄弟了吧。”萧云皓忽然道。
　　萧云轩默然。
　　片刻后，“逐鹿门一事，我家可谓损失惨重吧？在野在朝的顾家双子，一手训练出的水镜护卫的顾伯，一直伴随大哥的小水。由一个才加入不久少不更事的赵正辉领头起事，不嫌有点儿戏吗？”萧云皓半是惋惜半试探的问。
　　萧云轩沉默片刻，还是回答道“小辉轻利重诺，性子坚韧，又对赵氏王朝心怀仇恨，是个很好的人选。我们要做到不暴露真实动机，他是最好的挡箭牌。”
　　“那么……当初初见面便赠纯钧给那应有恨也是同样原因了？”
　　“二弟果然聪明，能够举一反三。”萧云轩浅浅的露个笑容。
　　“大哥，”萧云皓却凝视着萧云轩，“云皓从没自以为是的认为很了解大哥，可是，也没想过会这么不了解大哥。”顿了顿，“大哥把自己的世界藏的太深，云皓和三妹根本看不到。”
　　萧云轩仍旧没动，只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二弟，不论如何，大哥还是小时候曾经教你和三妹武功的大哥。只是，有些事……”
　　萧云皓在等，萧云轩却没有了声音。沉默。
　　“大哥，王干是父亲的人吗？”萧云皓忽然问。
　　“王干？”萧云轩诧异的看看弟弟，猛然醒悟，不屑的一笑道“就凭他？他还不配！用他这样的人，这天下得来也保不住。”
　　“那大哥到白河县……”
　　“只不过是想加剧朝廷清浊两派的争斗。本以为难得这次三妹没有参与其中，适当的让清派损失大点儿对我们的大计还是有好处的，没料到三妹竟然在暗中跟随。人算不如天算呐！”仿佛自嘲似的笑笑。
　　“大哥，放三妹自由吧，成全她和展昭……”萧云皓试探的说。
　　“不可能！除非展昭加入我们阵营。”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萧云皓深吸一口气，“这……大哥是看着三妹长大的，三妹的任何愿望，大哥总能想尽办法达成，这样的大哥什么时候变了？”
　　“大哥不曾变！”萧云轩并不解释，只是淡淡回答。
　　“那么，如果展昭离开开封府，带三妹归隐山林呢？”萧云皓仍不死心。
　　“不行！”
　　“展昭归隐，对你再也构不成威胁了，这样都不行？”萧云皓提高声音。
　　萧云轩凝重的摇头。
　　猛地攥紧拳头，狠狠地捏捏，血色褪尽后，终于又缓缓松开，“大哥，皇位很重要么？复国很重要么？”看了一眼满脸默然的萧云轩，萧云皓忽然邪邪的一笑，“真希望三妹继续多多破坏大哥的计划，如果不够，不妨让云皓也帮帮三妹的忙。”
　　萧云轩豁然转过头，厉声道“你最好不要这样盼望！”
　　萧云皓嘲弄的笑笑，“我是二皇子，不是吗？我有这自由。”
　　“你敢！”
　　“怎么，恼羞成怒？”斜睨着被萧云轩扯住的前襟，萧云皓的笑容在扩大。
　　“你想害死三妹吗？”
　　萧云轩手下猛然用力，猝不及防之下，“噗通”一声，萧云皓竟然掉进水里。可是萧云皓顾不得这些，良好水性的他马上把头扬起来，急切道“此话怎讲？”
　　萧云轩没看萧云皓，淡淡道“总之，要想三妹无事，便盼望我成功吧。”转身要走。
　　“站住！”萧云皓顾不得满身狼狈，轻身一跃，拦在萧云轩前面，“把话说清楚。”
　　萧云轩沉默。
　　萧云皓死死盯着萧云轩，秋风吹在湿透的衣衫上，整个人竟然散发出一股寒气。
　　“小心风寒……”萧云轩终于不忍似的轻声道。
　　萧云皓仍固执的不动。
　　“你知道三妹是个女子，又生得举世无双的容颜……”萧云轩叹气似的道。
　　“那又怎样！”萧云皓忽然住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哥，“难道……不可能，父亲那么疼爱三妹……母亲怎么会同意！”
　　“不错！三妹出生后，父王看一眼就定下了这个计策。但是母后不同意，那是他们唯一的一次争执。当时，我跟父王保证，不需要弟妹的帮助，我一样能够帮父王完成复国大业。这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交换条件，如果我做不到承诺，父王也不必履行诺言。所以，我必须成功！”
　　萧云皓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呆呆的看着萧云轩。
　　“如果三妹在大计成功前嫁人，便仍是我的失败！父王会亲自动手，你我武功皆是父王所传，而父王的势力是你永远想不到的……希望不会到那一日，明白吗？”萧云轩轻轻道。
　　萧云皓张大嘴。
　　“大哥不希望这些成为你的负担，小心着凉，回去吧。”萧云轩拍拍弟弟的背，淡淡道“大哥不会让你失望。”走出两步，又站住，“二弟，若三妹知道因由恐怕又生事端，三妹的性子……你明白吧。”
　　萧云皓张张嘴，却不知说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大哥走远，忽然打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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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要升堂了？”
　　王朝马汉点头，不敢对视那双平静的黑眸。
　　“吴影……仍没有消息？”仿佛有些迟疑。
　　王朝马汉愣了愣，对视一眼，摇头。
　　展昭点点头，率先走出大牢。
　　“展大哥……”王朝欲言又止，跟上前。
　　大堂上，庞太师赫然在座，王干站在一旁，气氛有些压抑。王朝马汉看看展昭，略略犹豫，还是回到自己的岗位。展昭三人从容不迫的依礼拜见包大人和庞太师。
　　“展昭，张龙，赵虎，御前侍卫统领王干告你们公然抗旨，你们有何话说？”包公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
　　“回大人话，公然抗旨乃展昭一人所为，张龙赵虎乃听命行事，罪不及他二人。”展昭一脸坦然道。
　　张龙急了，道“回大人，展大人抗旨，是不愿滥杀无辜哇！”
　　赵虎也不顾一切道“我等抗旨，也是事实！”
　　庞太师左嘴角微翘，一副早知如此看你包黑子怎么办的得意表情。
　　包公微微吸气闭眼，又睁开道“王统领，你可曾持钦赐玉佩下令残杀无辜百姓？”
　　王干满脸嚣张道“包大人，本将军持钦赐玉佩，如圣上亲临，而他们三人居然敢抗旨，已犯了欺君之大罪。再说，聂小红入宫盗宝，罪及九族，其家人亦死罪难逃，本将军以聂氏一门之生死胁迫聂小红交出青龙珠，旨在救太后一命，何错之有？”
　　包公凝视王干，道“王统领，在未审讯定罪之前，皆是无罪之人。你以钦赐玉佩命展昭张龙赵虎对聂氏一门生死相胁，即是残杀无辜。律法之中，并无可任意杀害百姓一条，即使是圣旨亦不可违反律法，否则，国之律法要他何用！”
　　王干气的直瞪眼睛，又发作不得，只好示意庞太师。
　　庞太师会意，不阴不阳道“包大人，本案乃是追究展昭张龙赵虎三人是否有抗旨之实，而非讨论律法条文及聂氏一门生死情由。包大人似乎有误导本案之嫌哪。”
　　包公无奈道“以太师之见该当如何？”
　　庞太师得意的一笑，恶狠狠道“违抗圣旨，罪该万死。适才展昭已经承认有抗旨之实，就该立即斩首。张龙赵虎虽是从犯亦不可免，此时，包大人不请出开封府的虎头铡伺候三人更待何时？”
　　“太师，”包公皱眉，“任何罪行，皆事出有因。本府若不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问个清楚明白就定其罪行，叫人怎能心服？”
　　“哼！”庞太师拍座而起，道“老夫只知抗旨就是欺君，欺君抗旨，株连九族，法有明文，如因另有情由就可减免其刑，则圣上之威信何在！圣旨之权威何在！如不立即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则是否今后朝中百官如对圣旨稍有疑虑，都可以违旨！”
　　庞太师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竟然叫包公一时无言以对。公孙策，展昭，张龙，赵虎，都禁不住面露焦急。堂上气氛尴尬起来。
　　庞太师带着得胜的笑容道“包大人素来铁面无私，有青天之誉，没想到也知法犯法，包庇护短！”
　　包公神色一凛，说不出话来，忍不住望向展昭。
　　展昭急忙正色朗声道“启禀大人，属下却有抗旨之实，属下认罪！请大人明正典刑！”
　　张龙赵虎也随展昭俯首朗声道“属下认罪！请大人明正典刑！”
　　包公说不出话，也不忍心看下去，垂下眼睑。
　　庞太师恶意的阴阳怪气道“包大人，是否要等良辰吉时才开铡呀？”
　　包大人虎目圆睁，瞪向庞太师，又慢慢眯起眼睛，看向展昭三人。
　　“属下等请大人定罪！”
　　包公目光又转向刑签，久久的凝视。忽然一拍惊堂木道“待本府审完盗宝主谋聂小红之后再将尔等一并定罪，退堂！”在众人反应过来前，便干脆的离开，留下眼看到嘴的鸭子飞了似的被气的横眉立目的庞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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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了青龙珠，大人已经心力交瘁，如今为了我等，还要受庞太师公然羞辱。”展昭抚着大牢的柱墙叹息，“我等对不起大人。”
　　“展大哥……”张龙赵虎低下头。
　　“如今形式，展昭必是不能再行追随大人。”止住要说话的张龙赵虎，“尔等却可借口被胁迫犯罪，或可免除一死，若有机缘回到大人身边效力，则展昭之愿足以。”
　　“展大哥，张龙誓死追随展大哥，不愿独活！”张龙急切的站起来表态。
　　赵虎同时跳起来，“赵虎也要追随……”
　　“两位何必白白牺牲？须知我等走后大人身边将人手奇缺……”
　　“展护卫。”公孙策的声音忽然响起。
　　“先生是提前来为展昭三人送行的？”展昭温和的笑笑。
　　公孙策窒了窒，摇头，“听王朝说展护卫曾询问吴影的事，策认为应该告诉展护卫。”
　　“怎么？”
　　“其实吴影今晨便已经回府。”
　　“吴影回来了？”展昭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然后慢慢凝固在脸上，转为黯然。
　　公孙策一惊，急忙道“影子他似乎甚是疲劳，回府后见完大人便回房休息，且似乎除了大人和恰巧到书房的在下，府中无人见到吴影回来。”
　　“哦？他，身体可好？”展昭转为关切。
　　公孙策摇头，“依策之见，影子身体无碍，应该只是连日疲劳所致。”仔细观察着展昭，想要从展昭脸上看出些端倪，“不知他这些日子所去何处，大人询问他只说有些事情便敷衍过去。”
　　“公孙先生，影子知不知道展大哥抗旨获罪的事啊？”来不及考虑后果，赵虎的话已经出口。
　　一阵尴尬，公孙策不知如何回答。
　　展昭低头思索片刻，抬头道“先生，展昭有一事相求。”
　　“展护卫请讲。”
　　“麻烦先生请吴影来大牢一晤。展昭等他。”
　　公孙先生点头离去。
　　“展大哥，影子若知道展大哥获罪在此，一定会来的。以前，无论影子和展大哥闹什么别扭，只要展大哥一遇到危机，他总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张龙见展昭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道。
　　赵虎大概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也上前想说些什么。
　　展昭却只是摆摆手。
　　沉默和等待最是熬人。渐渐的，张龙赵虎都有些沉不住气。
　　“天晚了。”赵虎焦急的看看小窗。
　　张龙皱着眉，看着坐在墙角不动的展昭，禁不住四下张望，忽然惊喜道“公孙先生！”
　　展昭也抬起眼眸，“他不肯来？”
　　“不是，”公孙策脸上又可疑的红色，又皱皱眉，“说来惭愧，在下去吴影房间数次，也请王朝去屋顶仔细寻过，都没有见吴影的影子。”
　　展昭垂眸点点头，一脸早知如此的样子，“多谢先生了。”
　　公孙策深深道“展护卫不相信？”
　　展昭垂眸片刻，抬头起身道“怎么会，展昭了解吴影性子，在一个地方定然是待不住的，既然不在，便罢了。”
　　“展护卫，张龙，赵虎，明日……”
　　展昭淡淡微笑，“先生不必担心，展昭能追随大人，虽死无怨。”
　　“张龙能追随大人，虽死无怨。”
　　“赵虎能追随大人，虽死无怨。”
　　公孙策叹口气，道“展护卫，大人尚未决定如何判此案。”
　　“连累大人了。请大人不必为我等忧心。”
　　“唉！”公孙策重重叹口气，凝神道“岳天仇被王干追杀，从皇宫逃回来，明日将检举王干贿赂主考官兵部何侍郎之事，事情可能还有转换的余地。”
　　“哦？能找到王干的罪证当然好。”展昭展颜，复轻声道“但定下王干的罪并不代表我等可以脱罪。”
　　“展护卫？”公孙策迟疑道。
　　“先生请放心。”展昭看着公孙策重重点头。
　　“明日……”
　　“放心！”
　　公孙策对展昭点点头，再看着张龙赵虎点头，离开。
　　“明日，就是明日了。”展昭看看张龙赵虎道，“明日展昭若就戮，岳兄必会以武功阻挠，届时拜托两位兄弟帮忙阻止岳兄做下傻事。”
　　“展大哥放心，我等知道如何做，绝不会使开封府和大人蒙羞的！”张龙语气坚定。

作者有话说

　　有点久~~~~~(@^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