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定风波之无情有思》o南宫无影o

30、再入湖州识隐情，纵使夜深人未静

　　没有兰馨的拖累，又是策马狂奔。吴影心里抱怨，怕展昭又甩开自己，也不敢表露。
　　至湖州府城，两匹马终于慢下来。
　　吴影打马上前，上气不接下气的问“究竟、有、什么事？三番、五次的、来湖州？”
　　展昭略一思索，道“既然都来了，也罢。”便将始末道出。
　　原来，事情出在数千里外的叶氏兄妹身上。
　　这兄妹本不姓叶，而姓谢。外祖本为湖州的州钤辖，官虽不大，在州中却也可遮天。谢家只一女，恰兄妹的父亲孤身一人，便入赘谢家，随外公共事军中，一家倒也和乐。不想年前外公急病猝死，不久便有官军举报外公利用职权之便贩卖私盐。官府来搜，果得账册。兄妹之母明晓律法，知道难逃一死，令兄妹逃亡，待情况缓和，从祖宅找到外公遗命中的锦囊，上告为家伸冤。自此，兄妹二人便成了钦命逃犯，二人改名换姓，逃到石竹，本意是上开封告状的，没想到卷入石竹案件中，反倒见到了包大人。
　　“那他家人呢？”展昭刚一歇口，吴影便问。
　　“身在军中，利用职权，贩卖私盐，满门抄斩。”
　　吴影张张嘴，没说出任何话。愣了片刻道“那，他们找到了吗？那个锦囊？”
　　“他们匆匆逃命，那有机会寻找小小锦囊。”
　　一把拉起展昭的袖子“那我们还不快去找！”
　　展昭不动“影子莫忘记，展昭已经来过湖州了。”
　　吴影站住，回头，黑脸“这么说锦囊找到了？”
　　展昭点头。
　　吴影脸色更黑“那我们还来这儿干嘛？”
　　展昭扫视一眼湖州街道，道“随展某来。”
　　展昭轻车熟路的进入一家客栈，走到二楼一间客房前，“咚咚咚”敲了三声。
　　“谁？”里面的声音吴影觉得有些熟悉。
　　“是我。”
　　“展大哥！”声音带着喜悦，门打开。
　　吴影差点叫出来，怎么是张龙！还便装！难道说包大人私访来了？
　　吴影还在胡思乱想，已经被展昭推进门。听得关门声。
　　“展护卫，你终于回来了。”公孙策从内间走出来。
　　吴影瞪着眼睛，还不断向内张望。
　　“小影子，在看什么？”公孙一如既往和蔼的微笑着。
　　看到没有人再出来，吴影终于放弃，与公孙见礼，这只狐狸得罪不的。
　　“公孙先生，那份名册上的人可曾查过？”展昭果然恪尽职守，见面就谈公事。
　　公孙点头“那份名册大有问题。虽然只有十几个人，却是上面上至军中要员，下至贩夫走卒，全部囊括在内。”
　　吴影听得一头雾水。
　　展昭却问“可有进展？”
　　公孙点点头“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人似乎都曾参与贩卖私盐。”看着展昭“其中最后一个名字竟然是湖州知州。”
　　“哈！军政合谋走私？他们两个在湖州就是土皇帝，两人合谋的话不是可以把暗中走私做成明目张胆的了？”吴影叫出来，这古人走私也真是强悍啊！
　　“却不是这样。”公孙微微含笑的看向吴影“因为这名单头却是‘悔过书’，而后面每个名字后都按有本人的手印。颇似一份保证书。”
　　吴影瞪着眼睛眨眨，没怎么弄明白。
　　展昭显然早就知道真相，并不吃惊，只是微微皱眉“看来一定要盯紧府衙了。”
　　“恐怕有这个必要。”
　　“大人呢？”
　　看了吴影一眼，“苏州知府上报江湖人士离奇死亡，幸亏得影子提前通知，大人方能及时应对。而今大人已经率禁军南下，主要任务还是监督武林大会动向，恐不能及时到湖州。”公孙捻须道。
　　吴影见就是一惊，完了！案子现在明显毫无头绪，看来这次又有麻烦了！
　　展昭略微颔首“这样说来，我等目前还不宜公开行事。”
　　公孙点头。
　　暗访么？吴影觉得有些紧张刺激，以前要么学007，要么学CIA，都是正大光明的，从没做过这样偷偷摸摸的事……吴影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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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来，吴影跟着展昭掩了行装，这里打探那里监视，却仿佛一无所获，吴影失去了好奇心，看准个机会，小声对展昭道“展昭，你可还记得陷空岛上之事？”
　　“嗯？什么？”展昭的心思还在案件上，哪里知道吴影如此隐讳指的是什么。
　　吴影可不干了，一把拉住展昭“身为南侠，你怎可言而无信！”
　　展昭迷惑的转头看吴影。
　　“你忘记了？你亲口答应我劝好白玉堂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展昭道“怎么会忘记。怎么，影子想到了？说吧。”
　　吴影扁扁嘴“还没有想到，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记了这回事。”
　　展昭颇为无奈道“放心！展某说到做到，不会饶了你的要求的。”
　　吴影扬扬眉，心下颇为满意，抬手向前一指“走吧，我们继续。”
　　半日下来，还是毫无进展。一想到武林大会之期已经到了，吴影便心痒难熬。遂提出与展昭分头行动，展昭竟然同意了，叮嘱一番，吴影便在州衙附近开始溜达。
　　说来自从到了大宋，吴影还从没有悠闲的逛过街，现在难得的机会，吴影便开始留意街边小贩形形色色的各种商品了。看看字画，摸摸雨伞，不知不觉走到州衙后面，目光立刻被一个摊子上精巧的首饰吸引住了（没办法，女性天生对首饰没有免疫力）。当然，色泽质地比不来现代珠宝行的光艳夺目，不过设计精巧细致，用吴影的话讲就是很可爱。吴影在摊前爱不释手。
　　“这位公子，您要送首饰给心上人啊。您看这珠花多精巧，这支玉簪也不错……”
　　吴影立刻想到自己现在是男装，马上放下首饰，摇摇头。目光离开摊子，就在一瞥之下，仿佛见到州衙院墙一棵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看时，却见那人已经随着一阵风摇树动消失了。吴影呆了呆，急忙回身，不理会摊主的招呼，向客栈走去。
　　“公孙先生，张大哥，展、大哥，”吴影还是觉得叫大哥很别扭“有情况了！”吴影顾不得敲门便闯进去，险些与张龙撞个满怀。却只见公孙策与张龙。“公孙先生，展大哥呢？”
　　“展护卫去拜访几个重要证人。怎么，影子有了发现？”公孙的眼睛从一些书稿中离开。
　　张龙走出去，把门关好。
　　“不错！”吴影收起进门的兴高采烈，颇有几分迷惑“我在州衙后面竟然见到了水羡鱼。”
　　“水羡鱼？”公孙捻须度几步“据影子与展护卫所言，这水羡鱼不是应该去了江宁么？怎么会出现在湖州？”
　　“先生所言不错。这也正是影子疑惑的地方。”
　　“影子可是亲眼见他进入州衙？”
　　吴影摇摇头“影子并没有亲眼看他进去，不过却见他本在州衙院墙外的一棵树下，一阵风后，人便消失了。水羡鱼武功极高，很可能借助树摇摆晃人眼，便进入州衙。”顿了顿，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吴影的声音低下来“影子怕不是水羡鱼的对手，打草惊蛇，便没有进去一探究竟。”
　　公孙含笑看着吴影“影子做得很好，水羡鱼原于影子有救命之恩，事实不明之下，影子确实不宜贸然跟踪于他。也罢，此事待展护卫回来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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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羡鱼？这不可能！”展昭皱眉“影子只是扫到一眼，看得并不真切，焉能断定？”
　　“正是觉得事有蹊跷，方与展护卫商议。”公孙先生见吴影将欲发作，急忙拦下话头。
　　“展某与水兄相交多年，知之甚深。他无论如何也不是勾结官府贩运私盐的人。”展昭声音清朗，毫不犹豫。看了吴影和公孙策一眼，抿抿嘴道“不过，既然州衙有可疑之人，展昭今夜便去一探究竟。”
　　“影子愿同去。”吴影急忙道。
　　“影子便不要去了，夜探之事，不宜人多。”出乎意料的，阻止的人竟然是公孙。
　　公孙狐狸的面子不能不给啊。吴影只好委委屈屈的答应。
　　展昭拱拱手，转身离开。
　　公孙忽然开口道“影子可知策因何不愿影子同往？”
　　吴影瞪大眼睛“不是说夜探不宜人多么？”
　　公孙笑了“两人而已，未为多也。策是怕真的是水羡鱼，多一个人，不好说话。以展护卫和水羡鱼的交情，也许能问出什么内情。”
　　这个……吴影满脸黑线，公孙果然为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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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阴云蔽月，展昭进州衙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平日里此时此刻，知州都会在书房或是研读书卷，或是摆弄桌边匣物，不知情者还会以为知州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官。此刻书房却无人，花厅无人，卧房亦无人。这却加深了展昭的疑惑，夜深人静，知州去了那里。当下小心翼翼的搜索。及至后园，远眺水榭一盏灯火摇曳，偶闻凉亭有人声。展昭心念电转，稍稍接近，却见知州似乎正毕恭毕敬的对一个带着鬼面具之人说什么。距离太远，具体话语听不清楚，展昭艺高人胆大，便欲再接近些，却见鬼面人向这边望来，随手打出一物。黑暗中，多处破空声，展昭大惊，听声音似乎不只一个暗器，不得不避，身形便露出来，怕被知州见到容貌心生警觉，只好掩面退走。
　　凉亭灯光忽然熄灭。
　　黑暗中仿佛有声叹息。凌厉的破空声更加近了。一个黑影追来。
　　已经黑暗，展昭反而不走了。怕剑光暴露身份，也不出剑，只是听声辨位，小心的格开暗器。突觉一阵凛冽之气袭来，宝剑？龙泉？展昭心中惊讶，急忙闪避开。
　　凛冽之气一击不中，立刻退去。四面八方又是暗器破空之声。
　　展昭却在瞬间走了神，猛然吃痛之下，轻哼一声，却也立刻回神，击开其他暗器。明白自己已然中了暗器，且攻击自己的人也已经呼之欲出，便不再恋战。虽然知道水羡鱼的暗器从不喂毒，却不代表暗器威力小。展昭负伤之下小心的退去，却没有人追。稍稍疑惑一下，确定无人尾随，便展身离去。
　　片刻，黑暗中。
　　“主人，为什么不让追？”声音毫无感情。
　　“你自信下的了手杀他？”声音也平淡如水。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就有什么样的奴。
　　“原来主人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依然是该死的淡漠。
　　“你放他近到如此地步，可是有心相助？”声音仍旧平淡如水，周围却莫名其妙的一寒。
　　“主人明鉴！属下绝不会让他近到能够威胁到主人的地步！”平静的声音丝毫不为所动。
　　“我，暂时不想动他。”寒气退去，平静无波。
　　“是！”
　　“……龙泉暂时放在我这了。”声音一如前面的毫无波澜。
　　“是！”
　　“你好自为之。”
　　“是！主人放心！”
　　“我一向放心你，可惜了……”声音仿佛渐渐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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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大哥！”张龙的声音中有些担心。
　　公孙和吴影出到外室，见展昭的脸色很不好，淡青色的长衫血迹斑斑。
　　吴影大惊加心疼得急忙扶展昭坐下。
　　公孙皱皱眉，为展昭把脉。
　　“怎么样？伤到哪了？”吴影心急如焚，前一句问公孙，后一句问展昭。
　　公孙看了展昭一眼，“见到水羡鱼了？”却并不待展昭回答，便吩咐张龙和吴影扶展昭上床。
　　展昭仿佛没有听见公孙的问话，不言不语。
　　吴影倒是有些理解了，郁结于心呐。
　　公孙开始褪下展昭的上衣。
　　吴影不争气心的开始没规律的乱跳，有一种令人发抖的紧张。虽然知道此时不应该想这些，可是，从没见过展昭的健美身材……（前次只是见了个肩膀而已）
　　衣服褪下，吴影既有些害羞又忍不住吞着口水望向难得的秀色，却见展昭前胸中了五六颗铁蒺藜，伤势并不太严重，只是展昭一脸淡漠，任公孙施为。
　　包扎好伤口，公孙道“这铁蒺藜似乎并非水羡鱼独有的暗器。”
　　展昭如梦方醒，道“多谢先生。”
　　公孙放下铁蒺藜，定定望着展昭“展护卫此行可有收获？”
　　展昭整理衣衫，下床，道“虽然没有见到面目，但知州府衙内的确有一个武功高强，精通暗器，又身怀利刃的人。若果真是水羡鱼，展某一定亲手擒他归案。”
　　“展护卫，”公孙欲言又止，顿了顿，转口道“如此说来，这几日我们要盯紧州衙，看有什么可疑人物出入其间。只是，你们已经在此耽搁多日了，这样一来，你们就赶不上明州的武林大会了。”
　　“无妨，大人一定会赶到控制大局的。时间不早，各位早点儿歇吧。”展昭微微拱手，不给众人挽留的机会，转身离开。
　　看看外面已经泛白的天色，张龙喃喃道“天色不早？”
　　吴影追上几步，被公孙拦住，急切道“他心情不太好。”
　　公孙点头“传闻这水羡鱼精于暗器，擅长易容，有千手千面之称。又脾气古怪，少与人交，几乎没什么朋友。为人嫉恶如仇，故虽行事怪异，却有侠名。展护卫少年时初出江湖便结识了水羡鱼，两人甚至可能曾经结拜。”忽然看向吴影“影子与之相处数日，可曾见过其真面目？”
　　吴影皱皱眉，仔细思索一下，摇摇头“那水羡鱼整日面无表情，甚至说的话，就算是一句义愤填膺的话，也说的平淡如水，没有丝毫感情。不要说真面目，影子都怀疑他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张龙被影子一番话逗乐了“如影子所说，那大名鼎鼎的千手观音难道是个木偶？”
　　机器人？吴影心里开始异想天开，对了，扬扬眉，忍着笑，一脸正经的对张龙道“很有可能，岂不闻昔日诸葛孔明造的木牛流马？”
　　张龙瞪大眼睛，张口结舌。
　　公孙先生已经笑道“休听影子胡言乱语，若木牛流马可天涯海角自己行动，遇任何人开口说话，岂不是成了妖怪。”
　　无所不知的公孙先生也被时代局限住了啊！吴影在心里轻轻叹息，虽然变形金刚和终结者都是科幻，但人类也正向那方面迈进呢。当然，吴影不会傻到跟古人说这个，不过水羡鱼若是个穿越过来的智能机器人……这个可能性简直象都不敢想。
　　张龙了然，原来又被小影子骗了，故作生气的样子拍吴影脑袋一下。
　　被打醒的吴影夸张的叫着“救命”抱头鼠窜。
　　公孙先生含笑摇头，待两人静下，继续道“这便是了。世上见过水羡鱼真实面目的人少之又少，不过，展护卫可能就是那少数人之一。现在，你们明白展护卫和水羡鱼何等交情了？”
　　为了躲避“追杀”坐在桌子西面的吴影看看东面的张龙，张龙也正看向他，最后两人一同看向公孙先生，一副敏而好学的样子。
　　公孙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告诉两位这些，只是想告诉两位展护卫虽然不会徇私，但，我们也不要把他逼得太紧。”
　　张龙和吴影像小学生似的恍然大悟又十分听话的点头。
　　老狐狸呀！公孙狐狸肯定能拿心理学博士！吴影心里万分佩服。
　　“我们真的不能去明州了。”吴影话里含着浓浓的失望。
　　公孙微笑“影子若要去，即刻动身也许还来得及。”
　　想了想，终于还是摇头。
　　“天色不早了，两位也去休息一下吧。”
　　“天色不早？”张龙看着外面小楼顶上灰色瓦楞上已经微见阳光。
　　吴影却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离开。

作者有话说

　　甩掉众侠感觉真是轻松~~~~~
明天还更，不要忘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