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星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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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
洛阳胡悦者，富家子。性好读书，所藏者洋洋数万。悦爱书甚，书则非相投不借。一日有少年中夜登门来，谓：姓邦，名金乌。求借一书。悦视少年衣红带金，炫装轻裘，以为纨！子，固辞之。明夜，执卷塌上，忽金乌穿窗来，持刃相逼。悦大执拗，怒目以对，不肯借。金乌无法，弃刃而去。三更过，复来，持明珠一斛。悦假寐不应，金乌怒曰：书呆子吝至此！
掷珠於地，登塌强悦合合。金乌力甚大，悦不能禁，既罢，周身似裂，怒骂不休。金乌愈怒，以掌殴其臀，拍拍有声，顷而皮开肉绽，青紫遍及。悦苦不堪言，泣告哀免。金乌乃止，促其取书。既得，扬长去。
三四日，金乌又至，以前书易他书去。往来数月，相安无事。或视悦有惧色，辄赧然垂手，似欲有所陈。然悦见之色变，避之唯恐不速。
悦与同塾毛生相得，生至悦邸，欢谈竞夜，与悦同塌卧。悦甫吹灯火，忽臂为人所捉，急行数十步止。视所在，略有微光，不知何处，捉臂者，正金乌也。悦大惧，将逃，金乌乃强压於地，复狎亵之。然行动轻柔，不若前者粗暴。勉窥金乌，则目盈水泽，似欲涕。
悦不解其意，试问之。答以风沙故。
事毕，抱悦归屋内，又捉生去。翼日生醒，竟眠厕中。後日有奇编秘帙现悦案上，启卷观，则扉页杂笺，竟情诗耳。悦大愕，知金乌所为，啼笑皆非。金乌勤甚，数月尤不肯辍。悦亦无计可施，唯听任而已。
至春，偶步园中，见一雄鸡毛色斑斓，见悦至，则振翅高鸣，徘徊不去。悦趣怪，携归。鸡性暴烈，饵料非悦饲而不食，寝卧非悦伴而不止，行动灵巧，唯悦命是从。时与悦同观书卷，似亦可识其妙，悦爱之，呼为“小友”。
某日，悦抱鸡眠，梦一黑衣丈夫至。绕床奔行，欲逼塌上，忽鸡纵来，啄其一目，丈夫嚎呼不止，出刀劈悦，鸡复跃来，以身当之。悦惊起，乃见榻上仆一人，背脊有刀痕，伤可见骨。察其容貌，竟金乌，方知鸡者，金乌也。急取药敷，怜其伤痛，稍假辞色。如是半月，更无大碍。夜於榻上白思慕之情，悦思前事，尤不能忘，唯以被蒙头，推睡不答。
金乌知其不允，长叹曰：吾本日中金乌，上帝封昴日星君。黑衣人，天魔也，贪君福寿，将摄为食。君份应死於是，所以化鸡者，使其不备矣。今吾以身当之，已无碍。前辱君事，吾之过。
言罢无声，揭被觑，已失其踪。候良久不归，往祝，殊无音讯。
悦後聘秦氏女，家益富。子三人，皆得入翰林。寿九十而终，孙辈整顿床褥，见一匣并数卷藏褥下。启观，乃见信笺数十张，具情诗耳。疑为祖所作，将焚，而笺触手即化金光散。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星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