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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四章 龙脉温泉 ...

  •   位于北京西郊昌平区的千年古镇小汤山,地处燕山脚下,长城环抱,上风上水,从元代起就被开辟成皇家园林。坐落于青山绿水中的龙脉温泉因地处故宫中轴线上,因而得名。兰月冰驱车一路疾驰,来到郊外,只见荒荒莽莽的千里平原一望无际,嵯峨起伏的山脉连绵不尽,绿树葱葱的蟒山尽收眼底,隐隐已有塞外边城豪迈大气的风貌。
      来到温泉山庄,兰月冰泊好车,“路助理,我们去走走吧。”
      “好。”两人一同往外走去。
      室外的空气清新润泽,一阵骤急的北风带着阴冷的山中寒气吹来,由北至南吹得园内的树木猛地低头,哗啦哗啦地一阵抖擞,树梢如同波浪起伏一般晃个不停。兰月冰下意识地竖起羽绒服的领子,把胸前的拉链往脖子上面拉紧,路引也连忙把风衣的扣子扣好。
      兰月冰迈着小碎步,对路引说:“冬天说来就来了,挺突然的吧。我还没在南方过过冬呢。听说,云海四季如春,那边的冬天一点也不冷吗?”
      “嗯,一年之中,就一两个月稍微冷一点。因为云海是个半岛,三面环海,一二月份的时候,海风刮来,许多北方人都受不了呢。”
      “有机会要到你们那边去看看才好,到时你要负责当导游啊。”
      “好的,我会以□□接待美国总统的最高规格来迎接你,备好牲口,挥着马鞭赶着马车去机场接你。”
      兰月冰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薄薄的嘴唇从中咧开,如花蕾待放,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在淡淡的阳光中熠熠闪光,煞是好看。路引发现,兰月冰也像叶小曼一样有两行漂亮的小贝齿。
      两人漫步在这个依山而筑、临水而建、山林葱郁的山庄里,三十多个露天温泉依地势的高低起伏,星罗棋布地散落在占地两百余亩的温泉区,温泉的名字也起得非常好听:鲜花浴、森林浴、药浴、红泥浴、清风浴、香水浴……大小不等、形状各异的温泉里不断地飘散出云蒸霞蔚的缭绕热气。山庄的中部有一条小河环流,围着温泉区绕了一圈,中间是一个水色碧凝的小湖,形状大小与路引学校门前的那个小镜湖差不多,一条铁索桥从湖中央对穿而过,岸边种着许多柳树。虽时值初冬,想是这里有地热温泉、矿物质丰富,又加群山环绕,如同盆地的缘故,柳树的枝叶并不见枯黄,依然葱绿。
      兰月冰走上铁索桥,路引也跟了上来。这时对面的桥上走来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个穿着红色运动外套的小伙子为了吓唬同来的女伴,在桥上又跳又摇,原本平稳的桥面顿时颠簸起来。兰月冰没有扶着桥两边的扶手,桥面一晃,她身子一颤,失去了平衡,差点摔倒。路引连忙走过去想扶住她的手臂,那个小伙子恰于此时把铁索桥摇得更加厉害,兰月冰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倒在他身上。路引一手扶着铁索,一手抱着她的肩膀。她斜倚在他身上,抓住了他风衣的腰带,鼻中闻到他身上醇厚的男子气息,心中不自禁地嘭嘭作响。
      那个学生看见有人要跌倒了,冲兰月冰和路引吐了吐舌头,喊道:“哎哟,不好意思啊,对不起了。”说完像闯了祸的孩子似的,和几个同伴连忙下了桥,往门口一路小跑而去。
      兰月冰扶住铁索站稳了,路引才放开她。兰月冰拨了拨垂到鼻梁上的头发,望了一眼路引,发现他正关切地望着自己,她头一低,耳垂到脸庞处泛起一片红霞,露出少女怀春般的娇羞,“谢谢你。”
      “不要紧吧?”
      “嗯,没事的。这些年疏于锻炼,体质变差了,差点连站都站不稳,老了,越来越不中用了。”兰月冰强作平静,心中可是如大海涨潮般波涛澎湃。两年多了,她一直以为她的心已经死了,可是,这几天,和路引相处的时日,她觉得自己心底那些最美好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萌芽和复苏,路引刚才的举动使她心里最坚硬的那个部分一下子就化开了,连冬天如此微薄的阳光照在身上都感觉像仲春四月的暖阳。
      两人过了铁索桥,相继走过清泉游鱼、绿杨白沙、娇花凝露、凉亭垂柳等园内景点。走回温泉区,他们在路上看见不少游人都下了水,泡在各式各样的温泉里。兰月冰的脚步在一个名为鲜花浴的温泉边停了下来。一个水色清幽的池子里源源不断地冒出腾腾的热气,二十余平方米的池子里铺满了玫瑰花瓣,花瓣浮在水面上一漾一漾的,嫣红加碧绿,两色映衬之下,特别好看。更加难得的是,这个池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玫瑰花瓣随着不断掠过水面的风在上下起伏。
      兰月冰瞧着路引,“我们去泡温泉吧。”路引说好。两人去到山庄大堂,兰月冰粗粗翻看了一下山庄的彩页介绍,要了一套带温泉的别墅,那两张赠券的金额不够,还补交了一千元的押金。兰月冰在大堂附近的商场里给路引挑了一条蓝黑相间的泳裤,递给他,拿着别墅的钥匙,和他一起往别墅区走去。
      “兰总,在外面的温泉泡一下就行了,用不着这么破费。”
      “外面人多,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大白天的,怪不好意思的。别墅里安静,不受人打扰。花点钱能图个省心,你就听我的吧。”
      路引和兰月冰来到隐藏于竹林之中的别墅区,走进一栋树木环绕的别墅里。路引看了看门牌,上面写着“静川阁”。别墅楼里的客厅甚是宽敞,约有八九十个平米大,一套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光洁晶莹的玻璃茶几,四十二寸的等离子彩电,还有冰箱、音响等家电,看起来非常的温馨别致。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兰月冰对路引说她要二楼的那个卧室,让他到三楼去换衣服。路引拎着那个球包,里面装着随身携带的衣物,走上了楼。
      路引走到三楼的主卧里,主卧干净整洁,床褥铺设整齐,日常家居用品一应俱全。他出到阳台,冷风拂面而来,顿觉神清气爽。举目望去,远远可见蟒山余脉龙蟠虎踞的雄伟山形,一座座外观雅致的别墅错落有致地散落于青山绿水之间,四周是碧波粼粼的池塘,花木青绿、芳香浓郁,简直就是一个远离红尘的世外桃源。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这里清新的空气,感叹道,古代那些枭雄为了天下争得你死我活,要的不就是这花花世界、大好江山吗?
      路引到卫生间沐浴之后换了泳裤,外面披了一块大大的毛毯,走下楼,出到室外。别墅里的温泉有五十多个平米,是个不规则的长方形,比外面的温泉大了一倍有余,池水也比外面的更见清亮,许多新鲜的玫瑰花瓣一漾一漾地浮在水面上。他把毯子挂在温泉边的立柱上,先行下到池子里。池水大约有半米深,温度约摸在三四十度的样子,十分宜人。他闭了一口气,潜入水中游了一圈,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呼”地一下钻出水面,抹掉从头发上不断滑落的水珠,在喷喷汩汩的朦胧水汽中,看见兰月冰正从别墅里走出来,身上也披着一条大毛毯。
      阳光从温泉四周浓密葱茏的柳树和竹林中穿过,洒在这片水汽蒸腾的温泉上空,编织出一个又一个缤纷的光斑,亦真亦幻。兰月冰走到池子边缘,脱掉了披在身上的毛毯。她穿着一件点缀着蓝色小花的白色泳衣,修长的双腿、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显露无遗。兰月冰高挑丰腴的身材映入路引的眼帘,使他觉得泉水的温度猛然间不断上升,似是要把他煮熟似的。
      兰月冰把毛毯随意地放在池子边上的木椅上面,缓缓走入水中。她在离路引两三米的地方坐下来,用一个橡皮筋把原本披散的头发扎成马尾,然后挽了个髻,把头发高高地盘在脑后,像个脱去和服的日本美少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气息。
      “路助理,以前泡过温泉吗?”
      “没有。多亏了你,让我第一次领略到温泉的妙处。”
      “不客气,应该的。对了,你一直都在云海工作吗?”路引择要对她说了一些自己毕业之后到云海工作的事,末了,他问兰月冰从事海产品这个行业多久了,以前是做什么的。兰月冰靠在贴着瓷砖的水池里,后仰着头把微热的水花不断地泼到裸露在外的肩膀上,缓缓向路引说起她这前半生的事情。她在初中毕业后没再继续念高中,孤身一人去了那个到处都是牧场、森林和原野的国度——新西兰,在那里呆了三年。后来她发现自己不是念书的料,她的兴趣和人生抱负也不在那方面,一纸文凭对她而言,根本无法让她过上她想要的生活。于是她赤手空拳地回到北京开始为自己的梦想打拼。那一年,她十八岁。回国之后,对自己因为辜负了家里人的期望,浪费了三年的青春和父母一辈子辛苦积攒的几十万元积蓄没有获得文凭而颇为内疚,她发誓从此再也不会向家里要一分钱,要自食其力,靠自己的努力打创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于是她开始了涉足海鲜生意。这一做就是七八年,她也由一个小小的批发行老板变成一个数千万资产的水产公司的掌门人。
      路引听完她的叙述,叹了口气,说:“你说,如果你现在还留在新西兰,会是什么样子呢?”
      兰月冰仰脖望天,幽幽地说:“谁知道呢?”一片细小的花絮从高高的柳树上掉下来,正好掉进她的眼眶里,她哎哟了一声,双手不断地揉起眼睛来。
      “你怎么了?”
      “眼睛里掉进东西了。”
      路引向她游了过去,“不要紧吧?我看看。”兰月冰右眼眯着,左眼在眨个不停。
      “哪只眼啊?”
      “左眼。”
      “你别动,我帮你吹一下。”路引左手捧着兰月冰的头,右手两指撑开她的左眼皮,发现她眼睑深处有一粒细小的花蕊,他鼓起一口气,呼地吹了一下,那花蕊像只青蛙一样从眼睛里跳了出来。
      “好了,没事了。”
      “嗯,谢谢。”兰月冰说完,有气无力地半倚在水池边上,突然间眉头一皱,身子往水池里直滑下去。
      “喂,你又怎么了?”路引连忙抓住兰月冰的胳膊,她失去了知觉,身体往水池里沉下去,看样子是由于缺氧引起的眩晕。路引暗叫了一声不好,一把将她从水里抱了起来,往别墅里走去。他把她平放在沙发上,用毛毯帮她擦了一下身子,上楼找来一张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掐了掐她的人中,按了几下她的太阳穴,兰月冰才醒转过来,身上冷汗直冒,虚弱得连手臂也抬不起来。
      “兰总,好点了吗?”兰月冰点了点头,喉头哽咽了一下,路引赶紧给她倒了杯水,喂她喝了一口,她的脸上慢慢地有了血色。
      “我真是没用,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泡了一个多小时,我也感到有点吃不消了。你睡一会吧。”
      兰月冰沉沉地睡了过去。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漆黑一团,客厅里的吊灯亮了,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你醒了?起来喝点粥吧。”兰月冰睡了一觉之后,缺氧的虚脱已消失大半,但身子还是有点发软,她坐起来,身上的棉被滑落,才发现自己还穿着贴身的泳衣,脸一红,又躺了下来。
      路引端过来一碗粥,说:“我叫餐厅熬了一点猪肉白菜粥,他们送过来有一会儿了,我看你还在睡,就没叫醒你。趁热,吃一点吧。”他扶起兰月冰,她坐起来,把棉被往身上拉了拉,只露出半截粉颈。他喂她喝了几口水,用调羹舀了一口粥送到她嘴里,她张口把粥咽了下去。他看着她虚弱娇柔得有如襁褓中的婴儿的模样,不知怎的又想起叶小曼,心里稀稀拉拉地像下起了雨,分外伤感。
      兰月冰喝了几口粥之后,望了一眼低头舀粥的路引,见他动作轻柔,神色间又是关怀又是怜悯,心中一酸,眼中扑簌簌地掉下泪来,楚楚可怜的样子让路引看了心里直发慌。
      “喂喂,你又怎么了?”路引这么一说,兰月冰只是哭得更凶了。他慌忙地把粥碗放在茶几上,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探,似乎微微有点低烧。他把她身上的被子裹紧,她一时失去重心,软弱无力地倒在他身上,兀自抽泣不停。他搂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兰月冰,柔声说道:“别哭,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过了约摸五分钟,兰月冰泪痕满脸地把头仰起来,微笑着说:“我要吃完那碗粥。”
      路引用纸巾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滴,把粥端过来,一口一口地喂她吃完。她一直这么软软地偎在他身上。
      路引问她:“你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她摇了摇头。
      他微笑着说:“这粥是不是很难吃?难吃的话你就说好了,也用不着哭啊。”
      “我以前在新西兰的时候,有时很想家,不想吃别的,只想喝妈妈熬的白菜粥。那时我身边又没有人,只好自己煮。熬得可没有这碗粥好喝呢。一看到白菜粥,我就想起以前在新西兰的时候,所以就特别地难过。”
      “还要不要?再吃一碗。”
      兰月冰点了点头,“那你吃什么?”
      路引一边喂她喝粥,一边说:“我刚才已经吃过啦。你吃完了上去洗个澡,好好地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兰月冰“嗯”了一声,像只乖巧的鸟儿。
      翌日一早,路引惦记着兰月冰,匆忙起来洗漱,穿好衣服,去到二楼,发现她的卧室开着,却不见人。下到一楼,看见兰月冰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运动外套,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贴身毛衣,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把身材勾勒得玲珑浮凸,正精神抖擞地在厨房里忙活,在准备早餐,昨日的颓态已一扫而空。
      “兰总,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谢谢你昨天照顾我。我看厨房和冰箱里有现成的材料,技痒,就忍不住要自己动手。”
      “哦,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就煮两碗面,你去看会儿报纸吧,马上就好了。”
      不一会,兰月冰端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餐桌上,碗里有西红柿、芹菜、鸡蛋和葱花,香气四溢。路引扔下看了一半的《北京晚报》,走到餐桌前,惊叹道:“哇,看起来很不错啊。”
      “还有橄榄菜,要是觉得淡了可以自己加。”
      路引笑了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之后,咂咂嘴,“真是色香味俱全啊,你的手艺不去做大厨,可惜了。”
      兰月冰的眉梢眼角都蕴满了笑意,放下筷子来,说:“你真会夸奖人。一会儿送你回宾馆,等你收拾好东西送你去机场吧。”
      “又要麻烦你了。”
      “你说的哪里话,昨天还多亏你照顾我呢。”兰月冰说完,在山庄前台结了账,和路引一起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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