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西和想

24、第 24 章

　　走出餐厅，一股热气铺面而来，在温差的刺激下，景言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庄臣回头对她说，“你进去坐着等会，我去把车开过来。”

　　景言点点头，“你去吧，东西先给我拿着。”

　　景言伸出手要拿包，庄臣看了一眼她的手不说话，好像在思考，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转身走去提车，带走她的包和手机。

　　“......”不用这样防着她吧？她又不会跑，景言放下空伸着的手，今天为了搭衣服，她没带电话手表，倒是让庄臣行了方便，摸了摸鼻子，走去路边等他。

　　直到景言坐上车，扣好安全带，庄臣才把手机还给她。

　　景言伸手拿手机，刚一碰，她听到很微弱的“啪”一声，手本能地颤了一下，她抬眸瞄，庄臣此时怔住的表情就知道他被电到了，这大夏天还有静电？？？

　　庄臣打开导航系统，对她说，“输一下地址。”

　　景言手指飞快在屏幕点了几个字母，搜索给出三个路线，选了用时最短路线，汽车的语音系统提示导航开始。

　　虽然才一个半钟的车程，但身处副驾的她有一种使命感——陪聊。

　　“Johnson说真话啊，你该不会是嗅到了我家里有存货吧？”小玩笑什么的最能提神了。

　　庄臣一下就领会到她说的存货是刚刚那个牛轧糖，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你别笑 ，专心开车。”这人笑什么？

　　庄臣伸手拿卡，一边回答，“好，为了小费我怎么也要好好表现。”

　　“庄先生，用物品替代货币，你挺会做买卖啊！”

　　“这是我的本分。”庄臣从善如流。

　　景言啧啧了两声，祥装难缠的甲方爸爸，“要是你的业务能力不过关的话我可是要扣分的。”

　　“哦？！是吗？那我得赶紧加点印象分才行。”庄臣左手稳方向盘，右手按键，“播放本地音乐。”音频系统收到指令，歌声缓缓萦绕于车厢。

　　是Eason的《让我留在你身边》

　　景言挑眉，“哟，客户调查挺到位啊。”

　　“看来我的小费保住了。”

　　景言一心两用，一边做称职的副驾陪聊，一边看未读消息，她还没给手机解锁，树叶的信息连跳几条出来。

　　点开与她的聊天界面，再点右上方[16条新消息]提示，什么事能让树叶她现在分心的？

　　第一条消息是一个小视频，后面是清一色聊天气泡。

　　树叶：（奸笑）

　　隔了5分钟，大概是见她没有回复，又问：

　　树叶：看视频了吗？

　　又过了一分钟。

　　树叶：看完没？？？！！！还没看？？？

　　树叶：快点看视频！！！！！！！！！！！！！！！！！

　　树叶：你再不回复我你要后悔终生！！！！！！！！！！！！！！！！！

　　N分钟后。

　　树叶：你这条喜新厌旧的臭小鱼，你都不爱我了!!!!!!!

　　......后面全是催她看视频和指责她始乱终弃的话。

　　刚滑到最新消息，这不又跳出一条。

　　树叶：你上天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景言：有什么事一定要让我现在知道的，是VIP座位太烫还是歌不好听，你这个伪歌迷。

　　树叶：祖宗，你终于落地了。

　　树叶：不要质疑我对我伦的爱，老子地表最强忠粉，还不是为了你。

　　景言：我可不背这个锅。

　　树叶：快！去！看！

　　看这三个很有情绪的字，都能想象得到如果她不看视频树叶马上提刀架着她的脖子，然后对她说：“马上看。”想想都好笑。

　　“这么好笑？”庄臣问她。

　　她笑出声了吗？

　　“对啊。”陪聊工作她也没落下，这边聊着，“我没想到......”手指滑动屏幕回到视频，点开看，播放到5秒后她话音瞬停，整个人木在座位上。

　　“嗯？”久久听不到下文，庄臣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怎么了？”

　　景言没回答，目光直直盯着手机，被勾了魂似的。

　　视频也就30秒，看完后，马上问。

　　景言：今天的演唱会嘉宾是Eason！！！！！！！！！！！！！！！！！！！！！！！

　　树叶回复的很快：叫你看不吃亏吧，他不是嘉宾，刚被我伦发现拉上台的。

　　给树叶买的门票是最前最VIP的位置，树叶拍视频的角度离她们俩偶像非常近。

　　景言：好吧。

　　显然她的反应树叶不是很满意：还有更刺激的，想不想看（坏笑）

　　景言：不想。

　　树叶不容她不想，又丢了个视频过来，偶像当前，那有什么理智，视频只有短短的3秒，拍的是她旁边的空位。

　　然后。

　　树叶：他刚刚坐这里（剪刀手）

　　景言手指顿了一下，回：能别吹吗？要是坐在你旁边你能按耐到现在才来跟我说？

　　树叶：那不是他刚才坐旁边嘛，人就在你旁边，偷拍这么掉价的事我可干不出来，这不他刚离开我第一时间跟你说了，够朋友吧。

　　景言：......

　　树叶：要不要给你现场直播。

　　还现场直播，她现在恨不得通过手机穿到演唱会现场，僵硬地回了个呵呵，把反扣手机在腿上，靠着座椅长叹一口气。

　　实在是她的情绪变化太明显了，前一刻还和他谈笑风生，下一秒仿佛抽了魂一样，庄臣以为她晕车，关心地问了一句，“不舒服吗？”

　　景言两眼无神，微微摇头，“我没事。”此时她的思绪是放空的，无意识地，“唔.................”发出了很小的声音。

　　“......真的没事？”这叫没事？

　　“没事。”景言现在所有的回答都是大脑自动反射，无心想陪聊这件事了，她现在正难受着，此刻她感觉错失了一个亿，可现实残酷啊，景言仰起了头，发出一个气音，然后萎靡着身躯窝在座椅上，这个世界与她无关。

　　庄臣想她是累了，稍稍调低音乐音量。

　　......

　　日常没完成或幻想的事情往往能在梦里实现，景言此刻坐在一个超级舒服的座椅上，倚靠还刻着VVVVVVIP几个字，金光闪闪的，她双手托腮，在陶醉着这美妙的音乐盛宴——Eason的演唱会。

　　这时候Eason朝她走来，步伐越来越近，他的脸越来越清晰，他向她伸手，他说，想和她一起唱，景言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很激动，激动的腿发软发麻，她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就要牵上了，就要......然后,她醒了，景言无意识地睁开双眼，脑子处于懵的状态，手指试探地握了一下，没有？假的？腿侧震动的手机将她拉回现实，并提醒她这只是一个梦！？

　　手摸寻着手机锁屏键，直接切断，没了干扰，景言尝试着再进入刚刚的梦境，别的不多求，握一下手就好，脑子还没开始回忆画面，手机又出来作妖了，景言一阵烦闷，接通电话放在耳边等对方开口。

　　是外婆，问她到哪了，景言迷糊地回应着，“快了......半个钟吧......嗯......”她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脑子里都是Eason向她伸手的那一幕。

　　歌声依然在，画面在淡去，意识慢慢清明，她睁眼看窗外是熟悉的建筑，咦！到了？景言才发现车子是停在路边的。

　　偏头直接撞上庄臣的眼神，他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车里只开了前车顶小灯，在不是很明亮的空间里，她都能看到他眼底下的乌青，是了，他一下飞机就过去给老周捧场，现在还大老远地送她回来，一直没休息，看了眼时间，都12点三个字了，“到了怎么不叫醒我？”如果不是外婆来电，他就坐着干等她醒？

　　“刚到没多久，上高速没多久就下雨，我没开很快。”庄臣声音有点沙哑。

　　下雨了吗？景言把目光投向窗外，果然，雨水顺着车窗流下来，看这连贯的水线就知道雨势不小，这个时候下雨是她没预想到的，心里泛起懊恼，她应该坚持打车回来的。

　　她正懊恼着，庄臣叫了她一声，“景言？”

　　“啊？”

　　“导航只带到这里，可这......”周围几乎都是民宿。

　　“哦！”景言收起情绪指了指湖对面，“那个灯光最漂亮的客栈看到了吗？”

　　“是那里吗？”

　　“嗯，不是，被它挡在后面那个小屋，沿湖环绕就行了。”

　　庄臣启动车子往她说的方向走，两分钟的车程。

　　景言悄悄地看了下他的侧脸，没成想一下被抓现行，庄臣问她，“怎么了？我开错路了？”他的语气虽然轻松，但眼睑下的倦意让她有无法忽视。

　　“没。”景言垂下头，做自我反省，“对不起啊，你这时候本该在家好好休息的，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突然道上歉了？庄臣先把车停好，拉起手刹才看她，此刻她脸上写满了内疚和歉意，庄臣心叹了一口气，这不是他的初衷，如果她一直因为不想麻烦他人而把自己置于危险中那就不好了，他要告诉她这样想是不对的。

　　可他话还没说，就见景言呆呆的看着他，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双眼红红透着水汽，好似小朋友做错事被家长批评的模样，庄臣的心仿佛被揉了一下，软的一塌糊涂，到底说不出重话，可道理还是要明白，于是，“我有一个小侄子他今年的生日愿望是：自己去幼儿园上学。”

　　啊？怎么就说到他侄子了？但还是配合着，“那他的愿望实现了吗？”

　　“没有。”

　　“好吧......也是能理解，安全第一嘛。”毕竟小朋友离开视线总是不放心的。

　　“所以......”庄臣正欲说道理。

　　“诶.....”景言灵光一现，出了个注意，“其实家长可以悄悄地跟着，但在小朋友的世界里，他的愿望的实现了。”

　　“......”这个走向是他没想到的。

　　景言又想到什么，朝庄臣招了招手，好似什么大秘密一样凑过去，小声地说，“到时候你们还会发现，小朋友真正的愿望是，偷偷到便利店买家长不允许他吃的零食，我说的对吗？庄老师！”

　　庄臣脑子当下空白了一秒，那些安全隐患问题一字都没吐出来，她的心情曲线变化也太快了吧？眼前那双眼还调皮地眨了眨，直穿到心底。

　　景言嘴角噙着笑，靠着座椅，一脸戏谑，“我说的不对吗？”

　　庄臣无奈地点点头，“对。”

　　景言正要说感谢的话，她看到庄臣嘴巴微微张开然后抿了一下，喉结一滚，眼睛一下凝了一些水汽，他居然忍住哈欠，把哈欠吞回去去了？！

　　景言直白的眼神让庄臣有些许不自在，眼神躲了躲，“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嗯！有。”景言收回视线看向车前方，窗外，雨幕笼罩下的小镇分外柔和，滟潋的灯影好似油彩画中的浓墨，车外敲击的雨声，她稍稍开一点车窗，感受雨所带来的潮湿和温润，微风拂过面颊，闭眼深吸了口气，“庄臣。”

　　“嗯？”

　　“你觉得忙碌是为了什么？生计？理想？还是更好地休息？”

　　庄臣有些疑惑，于是反问，“你觉得呢？”

　　“今天老周，哦！不是今天了，昨晚老周他说忙过这段时间后他想给自己放个假，每天睡到自然醒，跟家人一起忙碌一顿饭，约几个好友一起打牌玩游戏，或者在自己的小窝里发呆上一整天什么都不干。”景言阐述着，“当时我想，这些听起来是那么平常的小事，但又变得很奢侈。”

　　“后来我又想。”景言低头轻轻笑了一下，“能为自己喜欢的事情忙碌是件多么幸运的事，虽然没有给家人朋友时间，但你知道他们一直都在，并支持着你让你毫无顾虑地向前走。”景言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我说的对吗？”

　　“不对。”庄臣微微摇头，“无数个没关系的背后都期盼着一个拥抱的时间。”

　　“很高兴你这么想。”景言知道自己的引导性谈话有效果了。

　　“曾经我也以为，但并不是......”庄臣好似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景言正想着话题深入探讨，再来个完美总结时，她心里突然空了一下，她有一瞬间感觉到庄臣的失落，当她仔细看他眼神又没发现什么不妥，兴许是自己在话题情绪里想多了。

　　景言歪头问，“不是什么？”他后面那句话说得很轻，她没听清楚。

　　“没有。”庄臣眨了下眼，笑着说，“你说的对！那的确是一件奢侈的事，就好比昨天我刚落地就就被告知，我爸妈他们双双出差。”庄臣耸肩表示无奈，还瞬附带个小笑话，“老周还调侃说：我的休假时间总是能跟他们的时间完美地避开。”

　　“老周是深有体会了，在高节奏的生活里......”景言顿了一下，不对，“休假？”景言一瞬不瞬地看着庄臣，毫不掩饰自己探究的目光，想从他的微表情中读出什么。

　　玩笑没有得到该有的反应，反而被她直勾勾地看着，身体不自在地往后靠了靠，问：“怎么了？”

　　“你现在在休假！？”问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惊讶。

　　“这......很奇怪吗？”工作休息不是正常状态吗？

　　“如果是冬子我就不奇怪，像你......”十八常说那句话用在他身上特别适用，“纵使工作虐你千万遍，你仍待工作如初恋的精神，休假这两个字，在你面前也就是个名词吧！”景言还是难以置信，“你现在说要转换成动词，还是进行时，你该不会是安慰我吧？”

　　怎么他的休假就成安慰她了？庄臣一头雾水。

　　景言反反复复上上下下看他表情直到最终确认他没有说谎事，她心里一阵好笑，侧身闭眼，脸部表情五彩斑斓，她刚才扯那些忙碌的意义和奢侈的休息都是些什么鬼！！！心里暗暗祈祷庄臣这个直男听不懂。

　　“安慰你是？！”

　　能问出这个问题是钢铁直男没错了，景言转过头来，咧开嘴，很形象的职业假笑，“我只是比较惊讶，对！”肯定了下自己，赶紧转移话题，“没想到啊，冬子整天打着闲散老板的人设，现在却天天加班，反而被他天天嘲笑的大忙人休起了假，真是世纪大反转哈！”

　　景言打算插科打诨过去，谁知？

　　庄臣眉头微微蹙起，“你跟我的这些朋友倒是很合得来。”

　　他还着重强调我的两字，景言一下来劲了，挑眉反问，“怎么？你这是向我讨要中介费？”

　　庄臣楞了楞，想起冬子老说老周的脑洞奇特，看来真的艺术不分家啊。

　　他的愣神间，景言自动认为是默认了，“如果要这么算的话，那我们真该好好算算了，我看这段时间你跟我那些朋友联系挺密切的，以数量要算的话，庄臣，你是不是要付给我中介费？嗯？”

　　那次在10号聚餐后，十八和冬子俩人彼此都有相见恨晚，象儿觉得庄臣是难得的领域知己，加上十六当天还和庄臣达成了一项商业合作，当晚这俩人就被拉进他们的七人群聊，群里每天热火朝天的，虽然庄臣很少发言，但和她的朋友们处的不错是肯定的。

　　“看在你送我回来的份上，给你打个友情价，笑笑和小石头就免了，再相互抵消了两个，就付我四份吧。”景言伸手，且手心向上摊开，索取介绍费。

　　虽然知道她在说笑，但庄臣很配合，打开中间扶手盒拿出钱包放到她的手里，做了个请便手势。

　　景言手虚握了下手上的钱包，见庄臣一副认命的模样，轻笑一声，“我可是很记仇的。”

　　庄臣点点头表示认同。

　　“我可是认真的。”景言装着一副很凶的样子，维持不到两秒，“不过，商品都有首单优惠，我也不是不讲理，看你是初犯，不知者无罪。”景言没有打开钱包，把钱包放在扶手盒顶。

　　“初犯可免。”庄臣嘴里念着这四个字，然后拿起皮夹放到景言手里。

　　景言看这又回到自己手上的皮夹，眨眨眼睛，还有自己送上门的？

　　庄臣笑了笑，说：“之前你说，你很记仇，我想你是在说玩笑话。”

　　景言再眨眨眼，她好像是说过吧？！

　　“然后我真的让你不开心了，我又想，如果这不是玩笑话，你一定会来找我算账的吧，可你没有。”

　　怎么回事？她怎么听到一丝失落？！从来都是债主找上门的，欠债者一般不都是闭门不见！而这个谴责债主不上门来讨债的欠债者她倒是第一次见。

　　“后来我才知道，算账也可以不用上门，把人从自己的世界剔除才是最诛心的惩罚。”

　　诛心，这两字让景言心狠狠一抽，手上的皮夹差点掉落。

　　车厢内的轻松气氛全屋，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道为什么难过加委屈涌上心头，堵得她透不过气，景言当下只想逃离，动作快过脑子，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不等庄臣回应，便开车门下车。

　　庄臣滞了片刻，懊恼自己太心急，推开车门追上去，“景言。”看她全然不管不顾地往大门走，庄臣一下脑子空白，朝着背影喊：“西西。”

　　这个声“西西 。”让景言顿住脚步，这是第一次从他这听到“西西”这个称呼，哪怕老周和冬子都是这么叫她，可他从来都是叫：景言。

　　“西西？”庄臣又轻轻地唤了一声。

　　这一下，所有的理智和教养都抛之脑后，景言蓦然转身，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自嘲地笑，“庄臣，你分的清在叫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