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梦亦浮生》亦流觞

7、擦肩而过

　　今天去王大人家赶场。话说干我们这行福利高不说，还有一样，就像当初海棠姐姐说的，见的世面也广。美人姐姐们今天乐呵啊，因为王大人府上请的都是贵客，包了我们流芳院的场，出手那个阔绰啊。
　　美人姐姐们上台表演的时候，我就趁机在王大人府上转悠转悠，开阔开阔眼界。不过，似乎，不比咱们流芳院高级啊，咱流芳院好歹也是名流人士聚居之所，自然不差。
　　就在我无限遐思的时候，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阴影。
　　“小姐？”背着月光，我看不清他的轮廓，但这个场景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墨墨，呦，等你主子我呐。恩，皓月当空，清风徐徐，如此良辰美景，你我理应花前月下••••••”主子，尽管你是人妖，但也不用妖得这么彻底的。瞧瞧我旁边的那个，人家脸色都变了。话说旁边那个，你也不用盯着我看，我遇主不淑，你个路人那么在意干什么？
　　“美人主子，那个，那个，啊，今天你不是要表演的吗？”话说，在外人面前，我称某人美人主子，自家的场面还是要撑起来的是不？私下里，就称呼人妖主子或人妖了。话说人妖同志，赶紧走吧，惹人讨厌了都不知道，哎，我个做小厮的太不容易了，点点滴滴要替主子考虑，主子，什么时候你才能想起来给我这么尽心的小厮加薪呢？
　　“亏得小墨墨提醒，我们走吧。”人妖拉着我就要走，却被人一把推开，向后退了好几步。
　　“放开你的手。”话说那位帅哥，你不用这样的，其实，其实人妖是个男的，尽管看上去也算倾国倾城啦。好啦好啦，你眼神不用这么冷的，我放开就是了。
　　话说我也是有存在感的好不好，你们两个人就不用深情对望的。
　　“小墨墨，来扶你主子一把。”我颠颠地跑过去，主子，你不用把重量都压在我身上，装作弱不禁风啦。
　　好不容易把某人妖拉到姐姐们演出的后台，我刚想嘲笑一下人妖的装模作样，抬头却看见人妖的襟前都是血。
　　“主子，你怎么了？”刚刚那个人推主子的时候，推的是胸。
　　主子看了我一眼，一脸的若有所思，下一秒，便若无其事地挥挥手，“呐，小墨墨，你主子我受了那么重的伤，那个表演••••••”说完便有所指地宛若秋水的眸子瞥向我。
　　“主子，那就不演了吧。”
　　“小墨墨，不演，知道要损失多少钱吗？而且，我们流芳院的声誉又怎么办？”那个，主子，勾栏院也有好声誉么？
　　“那，主子，你说怎么办？”别看我，我可没辙。
　　“小墨墨，你替我演如何？”我刚想严词拒绝，“演一场，黄金十两。”
　　“好，主子，我演。主子，一诺千金，你可千万别反悔啊。”主子，即使我表演把咱流芳院的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我也会为了这十两黄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恩，自己找件衣裳换上。”人妖似乎疲累地很，挥手示意我他要休息了。
　　明明开始的时候很紧张，在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之后，手就像自己有意识似的，拨弄着瑶琴，陌生又熟悉的琴音就这样流泻出来。有一种流泪的冲动，有一种不能言说的感伤，有一种••••••
　　琴音完全带走了我的思绪，全然未觉周围的喧嚣戛然而止。清明的月光下，流动的风飘转回旋，点点月色溅在抚琴人的脸上，舞台和坐席之间，似无形般的隔成了两个世界，舞台上的人，月色将他的面容模糊，风在他的发间缠绵不去，明明身处浊世，却不自觉中流溢出空灵的气质。
　　究竟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月夜下，有谁被触动心弦。

　　回到流芳院，突然想起人妖的伤。药膏、纱布、消毒的水，于是拉开屏风。
　　“主子。”我把东西递到人妖面前。人妖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诧异，然后默然地接收一切。
　　“今天那首曲子••••••”人妖似乎手脚不利索地很，我索性就帮他包扎好，貌似样子还挺不错。
　　“手法很娴熟。”人妖今天似乎很不一样，不再是一副妖娆媚世的姿态，相反，冷静又尖锐。
　　我保持沉默，收拾好东西，回去睡觉。要说些什么呢，这些奇怪的行为连我自己都感到震惊，何况是别人呢？
　　我只知道见了那个似曾相识的男人之后就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一直以来停止运转空白的大脑开始超负荷地运转。我突然记起了很多，可是下一秒又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但是，有一点我很肯定，我并不想要回我那段缺失的记忆。心里面有一个声音，那么清楚明白地告诉我，抛却的就不要再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