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梦亦浮生》亦流觞

13、人生遍地是贵人

　　在龙锦城晃晃悠悠。从左逛到右，从右逛到左，不急不缓地满足着自己的口腹之欲。暗绝么，总有自己的事。天下第一杀手，这活即使自己要放手，别人不定就乐意看着你轻松地放下，所以，暗绝总是有自己该忙的活。知道，却不一定要说透。
　　京畿重地，自有一派繁华的美感。在人海里与人摩肩与人接踵，即使有寂寞，寂寞也可以被繁华喧嚣所埋没。沉溺于其中的纸醉金迷不是也是一番寂寞么？
　　吃得正尽兴，眼前庞然的巨影闪过。然后就听见人群里的喧哗“不得了了撞死人了。”人声是一浪高过一浪，却不见有人有所反应。晕眩的感觉过去后，我也凑向人群的包围圈。富贵狂肆的车架撞着贫苦无势的小孩的常见戏码啊。
　　“麻烦让让，让我看看那孩子，我学过医。”人群闻声很快让出了一条路。
　　凑近小孩的心脏，很好，还有心跳，有救。从瓶中倒出一粒药，先吊着他的命。骨头也折了，看来撞得不轻。走到车架旁，“麻烦，请问可有木板？”没有回应。
　　只得冲着人群喊，“请问，哪位行个方便，给我几块木板，救救这孩子？”眼前自动出现了一块木板。
　　皱皱眉，“厚了，也有些长。”刚想拿去凑合着用，“啪”的一声过后，却递来符合要求的木板。真奢侈，这木板可是紫檀木的。
　　接过，再贵，也贵不过人命不是么？
　　也许是包扎的过程过于疼痛，那孩子中途醒过来一次，毕竟我没有成天为这种意外的事做准备，便没有随身带止痛药的自觉。我安慰了孩子一声，那孩子就似懂非懂地又昏睡了过去，韧性可真好。
　　等到给这个孩子抢救的工作的做好的时候，周围的人群已经散了一小拨。还需要个人帮个忙抬到个修养的地方。即使救好了，按照这孩子现在的状况，就这样不理他，也等于是放任他自生自灭。衣衫褴褛，身上还有被殴的淤青。
　　也许再等一刻，暗绝就回来了吧。
　　“不知小姐还有用得着我们地方么？”
　　嗯？还没走么？倒是还留了些良心。
　　“不麻烦的话，就把这个孩子送到我住的客栈吧。”来人也是利索，一言不发就动手干活。似乎懂些医理，知道抬这孩子的时候让他平整着身子。
　　到了客栈，房间里还留了些安神助眠的药，便给这孩子服下了些，这些药或多或少有些止痛的附带作用。
　　不过，来人办完了事却没走，我可不认为他们是想对这孩子全权负责到底。
　　“姑娘，”为首的老者做了下揖，“姑娘仁心妙手，不知可否陪在下前去医治另一生命。”
　　“在下自认医术粗浅，莫不要耽误了救治。”挥手想要回绝，眼前有些朦胧，今天不管怎么说都有些疲累了。
　　“彼此同行，姑娘莫不要妄自菲薄，老夫肖斋。”老头诡谲一笑：“姑娘也休要看清了同行的眼力。”
　　肖斋，北神医肖斋。
　　哎，总是出门遇贵人，也不见的是好事，连偷个懒也不行。那些家伙一个比一个精明着呢。
　　“看来小女子也只得前往一试，不过若是无力回天，望老人家还要为我担待些。”
　　玉砌的楼台，蜿蜒的回廊，也只有京畿之地，连奢侈也奢侈地如此彻底。
　　回廊的尽头，便是主人的居所。推门而入，浅浅的香气扑鼻，不过，却不是什么令人喜欢的味道，是销魂香的味道，销魂香，春药也。
　　一位女子裸身蜷在塌下，满是干涸的鲜血，身体已是乌紫，应该已是药石无医。床上的人，衣衫凌乱，呼吸浅乱，应该才是今天的正主。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便走过去探脉。不想这家伙惜命地紧，蓦地睁开了眼睛。
　　“在下是被人遣来替公子医治之人。”抽了抽被握紧的手，痛啊。
　　冰冷的眸子扫到了肖斋，他才缓缓地放开了手，眼中满是疑惑。哎，貌似我的医术不怎么受人待见啊。
　　中毒，但似乎被排解了一些，医治似乎没那么麻烦。拆开被粗粗绑好的绷带，看来地上的女子下手的时候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留，刀伤从胸口一直延到腹下。总之，这家伙应该没少受伤，遇到流血事件急救得当，医治人员再迟点他也未必有什么大碍。
　　奇怪，没理由这样的伤也要拖上我，肖斋的医术应当是绰绰有余啊。
　　开了方子，嘱咐了下人一些细节，我就静立在一旁，希望主人什么时候能够想起我，然后遣我离去。
　　可是，伤口上了药也包扎好了，药煎好了他也喝下了，怎么还是没注意到我啊，难道我就那么地没有存在感？腿都站得酸了，我下意识地跺了跺脚，都微微有些麻了。
　　“小王谢过神医救治。”拜托，你的谢意根本就没挂在心上嘛。哎，形势比人强的情况下，我也只得微一作揖，“哪里，救死扶伤医者本责。”然后又是一阵静默。再然后，这阵静默就维持不下去了，因为门外响起了刀剑的声音。我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暗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