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段疏岚 知晓的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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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事。
第二日下朝之后，沈千风被一个慈眉善目的太监给叫住了。又是一样的对话，又是一样的流程，沈千风被带去见了天子。
偏僻的凉亭之内，天子一袭黑袍沉沉，袍底绣着张牙舞爪的金色游龙。
沈千风这次胆子大了一些，胆敢直直地面视陛下。
只见这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天子长发微卷，带着几分异域感的面庞柔和漂亮。那眼瞳湛蓝，似乎一眼便能望到底。
看起来很是单纯无害。
沈千风行了一礼。
段疏岚连忙上前，示意不必多礼。
这位少年天子先是与沈千风话了话家常。末了，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淮阳一行，朕让你监视司怜雪。沈尚书，你可有什么发现？”
九五之尊，应该不可能只有他一个眼线？
陛下是在试探我？
无论如何，慎亲王那天的宴席参加的人可多了去了，不可能没有其他势力在其中。
沈千风只犹豫了半秒。
对不起啦，司御史！
沈千风上前一步，忧心忡忡的模样。他先是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弯下腰来，凑到少年天子身前悄悄道：“陛下！慎亲王身边的亲信，一个姓谢的郎将，疑似是司御史埋在慎亲王身边的棋子。还有一事，淮南两万驻军，恐怕尽皆为司御史所用！”
少年天子微微惊愕。
首先是沈千风凑得太近了！段疏岚不习惯与他人亲密接触。还有就是，沈千风说得太过详细了！
段疏岚是真的没有想到。当初单独开个刑部出来，只是想要试一试在朝堂埋下一颗只为他一人所用的棋子而已。然而前面几任刑部尚书都不堪大用！
他本来都已经放弃了。
但是突然出现沈千风这样一号人物。
殿试之时，排除掉士族权贵，排除掉有党派的人物。剩下的人里面，再挑个不算出彩，但是容易掌控的人物。
太过出彩的话，一开始，文武百官就不会让他坐上刑部尚书那个位置。
这样层层挑选下来，段疏岚选中了沈千风。
本来他对于这位新任的刑部尚书不抱希望，已经准备留作他用。没想到，沈千风各方面都符合他一开始的设想！
而且，似乎还如此……忠君？
他本以为沈千风不敢招惹司怜雪，将司怜雪的消息说得这么仔细的。左右他已经拿到了更为详细的情报，也无所谓沈千风给出的信息。
他只是想要试探一下沈千风的态度而已。
但是没想到沈千风说得如此详细！
几乎与他拿到的情报一般无二！
段疏岚心不在焉地听着。听完了所有的事情，才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没过多久，段疏岚忽而向着沈千风笑了笑，“沈尚书。陪朕去参加一个宴会如何？”
沈千风自然不会拒绝。
段疏岚所说的宴会是太仆在府内所设的雅宴。
太仆，掌车马畜牧。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掌管帝王司机和全国马车调度的。
太仆所设宴会在宫外。段疏岚与沈千风换了常服，一起乘坐马车去往太仆的府邸。
沈千风和这位太仆不熟，连一句话都没有讲过。所以全程，沈千风只跟在段疏岚的身后。
等段疏岚在宴会最上方坐好了，沈千风便坐在他下首的第一个位置，正好与主人家的相对而坐。
宴会中途，沈千风敏锐地发现，外面似乎有处地方冒着浓烟。问过身后太仆府邸的丫鬟才知道，原来是太仆府邸别的地方走水了。
那丫鬟让沈千风不用担心。说是走水的地方没有人住，而且与这边不相连，烧不到这边来。
丫鬟还说，陛下带来了很多侍卫。那些侍卫足够多，与太仆府邸的下人一起，正好可以去救火。
沈千风只需要坐在这里安心参加宴会便是。
沈千风笑着应是，重新坐了回去。
他表面不动声色，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内心却沉到了谷底。
这丫鬟，可是从宴会一开始就站在了他的身后，从未离开过一步。
她怎么会知道外面如此之多，又如此精确的消息？！
太仆坐在座位之上，与身后的丫鬟耳语了几句，又重新端正坐好。他那混浊的眼珠不动声色地望了段疏岚一眼，眼底深处闪过几分思量。
太仆掌管帝王车架御撵，平日里段疏岚的随行人员有多少，他一清二楚。这一次的宫外之行自然也不例外。
此次外宅着火，太仆想办法拦截侍卫与段疏岚的联系，调动了几乎段疏岚所有的侍卫前去救火。
如今此处宴席之内，段疏岚身边除了已经叛变的宦官钱福海，只有那个新上任的刑部尚书。不过没关系，那刑部尚书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没有太大威胁。
今日，就是那暴君的死期！
丝竹之声悠悠不绝，舞姬们身姿灵动。最中央一名舞姬身着浅紫衣裙，容貌妍秀，媚而不俗。
纱衣翻飞间，那浅紫衣裙的舞姬眸光潋滟，含情脉脉地看着最上方的那个人影。
丝竹之声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也是舞姬距离段疏岚最近的时候！
不到两步的距离！！
那浅紫纱裙的舞姬手指一转，从衣裙夹层中现出一把匕首！匕首直指段疏岚！！
沈千风蓦地站了起来！
却见段疏岚眼皮也未抬。
匕首距离段疏岚命门只有一寸！不知哪里来的黑衣人影制住了舞姬的动作，与那舞姬缠斗起来！！
宴会之上，越来越多的宾客取出兵器，兵刃直指段疏岚！也有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加入战场，与那些宾客交战！！
太仆几乎是惊愕地看着这一切！
怎么会？！
段疏岚身边应该无人了才对！
这些黑衣人又是从哪里出现的？！
太仆在中央为官十余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帝王身边有这样一群隐秘的黑衣护卫！更遑论是见过了！！
恐怕，如若不是今日之事，他一辈子都不会知晓这个秘密！
段疏岚手中还有属于自己的护卫人手！
太仆有几分呆滞地坐在他的座位之上。
失败了么。
失败了。
所有有异动的人员都被制服在地，剩余一些人如鹌鹑一般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现场四处可见鲜红的血迹，四处凌乱不堪。
段疏岚微微侧头，微微卷曲的长发轻动，那湛蓝的眼眸望向太仆的位置。
对上那与中原人异样的瞳孔，太仆再也忍不住，拿起地上一柄染血的长剑，厉喝一声，“你这罪行累累的暴君！你会遭到天谴的！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啊！！！”
然而那踉跄的身形还未靠近，便被黑衣之人砍去头颅！
鲜血四溅。
宴席一时安静得可怕。
段疏岚轻轻开口，“昨日还想着把我引来这地方是有什么事情，原来还是这些把戏。钱福海？”
一直站在段疏岚身后的钱福海顿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之上。他的声音极其颤抖，“奴才该死！奴才不该把这等筵席介绍给陛下！奴才不知！不知那太仆有如此野心啊！！”
钱福海跟在段疏岚身边两年有余。对比段疏岚身边，其余每过一两个月便要换掉的人来说，他已经算是老资历了。
钱福海认为，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这次的筵席，并未做其他任何事情。
他自认为他并不算背叛了陛下。看在他跟在陛下身边这么久的份上，陛下应该……应该会放过他？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
又一颗人头落地。
是属于钱福海的。
血液汩汩，顺着地板流下，一直流到沈千风脚下。
那个为沈千风带过两次路的，慈眉善目的太监就这么没了性命。
段疏岚站起身来，往屋外走去。
沈千风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即将离开这里之前，段疏岚最后回望一眼整个宴席，轻轻勾起唇角，“其余人便，都处理了吧。”
语毕往府外走去。
沈千风跟在段疏岚身后，他明白段疏岚的话是什么意思。身后的惨叫声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这场宴会，全场马赛克。沈千风没有多看。
直到走出府外，沈千风才觉得鼻尖那股子腥味渐渐散去。
早上从宫内过来的时候，沈千风是与段疏岚共乘一辆马车过来的。如今要离开这里，沈千风只是略微一犹豫。
段疏岚坐在车内，掀开黑金车帘，湛蓝的眸子看向沈千风，“怎么，还要朕请你上来？”
沈千风连忙上了马车。
马车徐徐往宫内驶去。
马车之内，看得出来，段疏岚心情并不怎么好。沈千风也不会自讨没趣，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当个摆件。
但是沈千风安分，不代表段疏岚会放过他。
沈千风上车后不久，段疏岚开口了。
“齐朝开国以来，每任君王上任，都有独属于国军的死士。君主死，则死士亡。这批死士只属于帝王各人，没有任何其他人知晓。或者说，知晓的人都已经死了。”
沈千风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段疏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