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同人]黑洞》叶残心

38、第三十七章

　　“凯瑟应该是在附近吧，克莱门斯领的技术实力真是不可小觑啊。”莱茵哈特停下脚步，想了想，“记得是叫‘影子’？说起来，奇斯里上校应该在那艘旗舰上呆过吧？”
　　一直恭谨地保持着沉默的亲卫队长回答：“下官曾是‘血蔷’上的保安主任。”
　　“那是怎样的一艘船？”
　　“……恐怕是整个银河中最坚固、最迅速也最昂贵的旗舰了。”奇斯里一本正经地连说了三个最，而且一点都没有在开玩笑或者夸大的意思。“操纵系统是华伦斯坦大人设计的‘幽灵’系统，防壁混合了稀有金属，速度是一般宇宙舰的1.35倍，逃起来很快。”
　　为什么要特地说明“逃起来很快”……难道说凯瑟经常用它逃跑么？莱茵哈特点点头，内心其实好奇得不行。
　　“从我以前的同事那里听说，从克莱门斯领送了某样刚完成设计的武器，似乎是与王尔古雷类似的驾驶机械，中将阁下很感兴趣，所以请元帅阁下不用担心。”
　　不担心才怪……
　　“听说？难道你能和他们联络吗？”
　　出乎意料地，奇斯里竟然点了点头。

　　血蔷的防壁是由特殊金属混合制成，能够无差别吸收电磁波，使回拨脉冲无法形成，使得雷达无法确认位置，当然瞄准定位也就不可能了，不过缺点就在于——电报的载体同样是电磁波。
　　按照奇斯里的说法，‘血蔷’以及附属舰队对外的通讯流动都是单向的，但是这种系统特地留出了后门，作为紧急时联络用，必须将通用频率进行固定且唯一的改变。
　　接通了——
　　“奇斯里吗，有什么事？阁下现在在休息……”电报接收员以老朋友的口气抱怨着，奇斯里往旁边退开一步，让出身后的金发元帅，他急忙坐直身体，敬了个端正的军礼。“元帅阁下！”
　　“克莱门斯中将在睡觉吗？现在应该是下午时间才对。”
　　“是的，中将阁下刚刚结束训练。”
　　莱茵哈特看着接收员犹豫不定的表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很辛苦？”
　　接收员低着头，“不辛苦”这种理所当然的回答在嗓子口打了几个转，终归说不出口。
　　睡醒了训练，累倒了再睡，进入宇宙的这一个月来，女侯爵就是过着这样毫无变化的生活，那种机械……也许战斗能力的确极强，可对于精神上的消耗也极大，毕竟是试作机，很多地方还不完善。
　　到最后接收员都只是默认了莱茵哈特的提问。

　　凯瑟迪亚和她的影子舰队就在费沙的上空，准确来说，是宇宙舰队的上空。
　　“阁下，感觉如何？”
　　华伦斯坦双手环胸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除了幸灾乐祸没有更好的解释。
　　“完全按照你的要求来的啊，不考虑驾驶员的素质问题，侧重于功能方面的完善，没想到你真能把这种怪物开动呢，值得表扬。”
　　凯瑟坐在椅子上，上身的驾驶服脱了一半，露出光裸的右臂。一群护士围在她身边抽血验血压测心跳，而她自己则靠着椅背坐着，任凭摆布。
　　“阁下，毕典菲尔德上将和法伦海特上将的舰队到达了，我们要继续跟着罗严克拉姆元帅的舰队前进吗？上次您要求注意的那艘‘贝流卡斯号’还没有出现。”
　　凯瑟就着护士手里的杯子喝了半杯水，长舒了口气，才动用那仅余的些微气力回答道：“那艘船就算了，前进吧。”
　　上任不久的年轻副官正要领命而去，隐约听到主君喃喃地说了句“也许我将来会后悔……”，然而当他转过头去时，凯瑟迪亚却已经移开了目光，望着窗外的星空沉默不语。
　　如果莱茵哈特的战术没有被看破的话……可是凯瑟不敢去冒那个险，她宁愿让未来的战争按照她已经知道的方式运行下去，只有那样，她才能保证莱茵哈特的胜利。
　　——以背负无数牺牲的觉悟。

　　“阁下，兰提马里欧星域，同盟军和帝国军开始战斗了，您意下如何？”
　　凯瑟趴在床上，从被子里勉强抬起手臂摇了摇，“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出战的吗？”
　　“但是……”不参加战斗，路远迢迢地跟到这里不就没意义了？
　　挥退了欲言又止的副官，凯瑟闭上眼睛，重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温克尔曼就不会问这样的蠢问题……
　　没有指挥能力的指挥官，区区一千艘的数量，即使加入那个战场也只是送死而已。
　　“阁下，阁下～”
　　唔，好吵——凯瑟鸵鸟地将头埋进枕头底下，可实在是敌不过门口的魔音穿耳，“华伦斯坦！你就不能给我安静一会儿吗？”
　　“我倒也是想安静呀，但是～我们似乎挡在别人的通路前面了，阁下～”华伦斯坦的声音和过去一样带着三分戏谑，可更有着不容错认的紧张。怎么说他也只是个科学家，而不是军人。
　　凯瑟从床上跳起来，抓着衣服匆忙套上。
　　该说是噩运太强还是什么……
　　“路西法呢？”
　　“还在整备中。”
　　啧，不能用啊……
　　“立刻向帝国军发电报告知，至于本舰队……”凯瑟一边将衣服上的拉链拉好，一边用耳机下达着命令。
　　“逃跑，是这样吧，中将阁下？”
　　耳机里传来打趣的回答。
　　“……你可以把这个称作战术转移。”凯瑟自己也觉得好笑，“我记得应该有带机雷之类的东西吧，放在从这里向海尼森的必经之路上。”她向华伦斯坦吐了吐舌头，“小小的恶作剧而已。”
　　恶作剧……华伦斯坦并非军人，但是他突然想问，女侯爵阁下难道是把战争当成了一场游戏？

　　透过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血蔷那泛着银光的涂层外表以及鲜艳夺目的蔷薇纹章，但是，当各舰队试图从雷达上寻找代表的光点时，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还真是凯瑟的风格。
　　代替莱茵哈特前来迎接的吉尔菲艾斯抬手挡住因降落扬起的沙尘，仰望着从传送带上逐渐接近的凯瑟。
　　——独一无二的招摇和任性。
　　“吉尔！”凯瑟往左右看了看，有些掩饰不住的失望。
　　吉尔菲艾斯当然知道她在找谁，轻咳了一声，在凯瑟身边低声说道：“你总不能让莱茵哈特大人亲自来迎接一个违背军令从奥丁跑出来的家伙吧？”
　　“……我想也是。”
　　“不过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其实莱茵哈特大人病……”只是因为疲劳造成的发烧，并不严重，吉尔菲艾斯正要说明，但被眼前凯瑟迪亚惨白的脸色吓到，话都忘了说。
　　她在恐惧什么？
　　面对战争和死亡都能谈笑自若的女人，还有什么能让她恐惧？
　　猛地转身，凯瑟沿着刚走下的传送带跑上，丝毫不顾脚下的传送带是顺着她奔跑方向相反方向运作的，“雷吉尔！雷吉尔！”她大声呼喊着，然后拉着因为诧异走出来看情况的雷吉尔，毫无风度地狂奔。
　　“……只是发烧而已……”吉尔菲艾斯对着凯瑟迅速消失的背影喃喃地说。

　　艾密尔•冯•齐列端着放着水杯的托盘向房间里鞠了一躬后退出，在走廊的拐弯处差点被迎面冲来的人给撞倒。他晕乎乎地转了一圈，似乎感觉到有人在他腰上托了一把帮助他保持了平衡，但那人并未停留，继续向元帅的房间冲去。
　　“啊，谢谢……”
　　他以为不会回头的那个人居然转过头向他看了一眼，“白哉大人……啊，是艾密尔吧。”
　　“诶，是我……”艾密尔看到那人身上穿着的将官制服，急忙低头行礼，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不认识的女人。不过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自动门以相当粗暴的方式被打开，莱茵哈特从浅眠中被吵醒，略带不悦地看向门口。在看到那个扶着门框剧烈地喘着气的身影时，所有的不悦都一扫而空。
　　“那个表情好像在表示晚了一步就再也看不到我了一样。”
　　凯瑟的反应出乎他意料的激烈。
　　“别开这样的玩笑！”凯瑟三两步迈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探莱茵哈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莱茵哈特因为那只体温偏凉的手带来的冰凉的感觉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但是很快又因为这间房间的第二个闯入者而再次感觉到不悦。
　　“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只是简单的身体检查。”凯瑟将床边的位置让出，“雷吉尔，拜托你了。”
　　“不需要！”对着雷吉尔•威顿手中拿着的粗大的针管，莱茵哈特坚决地表示了拒绝。
　　雷吉尔将针管放在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酒精棉球和皮管，朝着凯瑟点点头：“女侯爵阁下，这边就交给我，你先去收拾一下吧，”顿了顿，他补充道：“脸。”
　　“啊，嗯，那个，莱茵哈特，借一下浴室。”根本没有等到回答，甚至没有看到莱茵哈特无意识伸出来挽留的手，凯瑟再次“冲”进了房间附属的浴室。
　　面对着完全没有合作打算的病人，雷吉尔端正身体，说道：“听到你病了的时候，女侯爵阁下哭了。”
　　莱茵哈特难以想象，也不愿意去相信。七年前同样是发烧，凯瑟虽然也在旁边帮忙照顾他，可丝毫着急担心的样子都没有。
　　“我并没有说谎的必要不是么？手臂。”
　　温和的声音，却带有让人不容置疑的力量。莱茵哈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他不得不相信这个男人在他的领域内的权威性。
　　抽了少量的血放入试管中封存，雷吉尔解开皮管，将东西收拾进医药箱，“公爵阁下不用担心，我的确是女侯爵的仰慕者之一，不过已经被清楚地拒绝了。”
　　他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人就是女侯爵拒绝所有追求者的原因，同时，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恐怕也是她极力招揽医学界的专家们的原因。
　　望着因为惊讶而瞪大眼睛的年轻金发元帅，他微微一笑，“那么我就将血液样本带回去化验，请转告女侯爵阁下，先告辞了。”

　　“雷吉尔已经走了？”凯瑟从浴室里探出头来，看看没有别人才走了出来，把为了防止弄湿而绑住的头发散开，“浴袍借用一下。”
　　因为平时锻炼的关系，凯瑟的身材在女性中属于相当高挑的，不过还是比莱茵哈特矮，宽大的浴袍挂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她踩着拖鞋走到床边，无视莱茵哈特无力的反对，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莱茵哈特皱着眉躺下，尽量地远离凯瑟，“我在发烧，会传染给你的。”
　　“我的故乡有一种说法，病如果传染给别人会好的更快哦。”凯瑟闭上眼睛，八爪章鱼一样抱住莱茵哈特，“我洗了热水澡，很暖和吧？”
　　温暖柔软的身体，刚洗过澡身上带着的沐浴露的香气，属于他的浴袍……
　　莱茵哈特万分庆幸此刻凯瑟闭着眼睛，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脸一定像烫熟了的大虾一样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