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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落花(话外) 零落成泥碾 ...

  •   【六】落花

      这是一个很宁静的夜。
      月上枝头,烛光摇曳。顾霰百无聊赖地看着一只飞蛾一头扎进了油灯里,扑哧几下翅膀挣扎着死了。
      顾霰冷漠地看着。
      自取灭亡。
      “晚晚,我出去一下。”安澜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此刻眼眸中却流转着某种情绪,“你就待在房里不要出去哦。”
      “哦。”顾霰头也没抬,含糊地应道,“早点回来啊。”
      听到这句话,握在门槛上的手却紧了紧,安澜生低声说道:“晚晚再见。”
      空气有些冷意。
      一步一步避人耳目地来到地窖,安澜生提着轻盈的罗纱裙,面色冰冷地望着眼前两个已等待多时的男人。
      一个独眼,一个秃头。
      安澜生先开了口:“今天是最后一次见面,以后我不会再来。”
      独眼男人假意地笑道:“安娘哪里话,我们也是奉命令办事啊,你只要配合配合不就行了。”
      “不行。”安澜生冷冷地说。
      秃头男人面上已经有些愤怒,他沉声说道:“难道不到几个月时间,安娘就与那女子交好了?”
      安澜生握紧拳头:“自然是不会。”
      “那安娘还有什么顾及?”独眼男人劝道,“你只需将那丑奴交与我们,我们便不会再来干扰安娘。您说是不是?”
      安澜生抬眼,眼神不怒自威:“那我也只有实话相告。”
      “安娘说。”秃头男人点头。
      “就在刚刚,我已让人将那名女子运走出邺州,你们若要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你!”独眼男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安娘不再逗留,转身就走。
      “安娘留步。”秃头男人冷不丁冒出一句。
      安澜生回头,发现两个男人已经猥猥琐琐地靠近了她。
      “你们……”澜生退步。
      “哼,”秃头男人奸笑起来,神色变得阴险诡异,“你以为你这次还能走得出去?”
      “放手!你们不能动我……”安澜生惊恐地看着两个男人一人拉着她的手臂,一人抱过她的腰,不禁眼前一黑。
      晕倒之前还听到独眼男人奸笑到:“上头让我们这次再拿不到人就杀了安澜生灭口。没想到我们这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啊。”
      秃头男人也笑道:“走!去外面,这大便宜,老子老早前就想干她了!”
      不要,不要。
      安澜生快要失去意识时,她突然想起很多事情来。
      不过都是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有顾霰一张笑嘻嘻的脸:“难道姐姐……也是未经房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嗯……我是芳泽楼的花魁,所以身价比较高……一般不会轻易将身子交出去。”
      “哦……那澜生姐姐是想把自己留给那个蓝大公子吧?”
      她恼羞成怒:“……叫你不正经!!”

      当然还有,蓝纪言的身影:“澜生姑娘,初次见面,在下蓝焱。”
      有一日她问他:“纪言公子可知……澜生以前还有一个名字。”
      “当真?是你在你本族的名字?”
      她看见自己点点头,有些害羞:“嗯。澜生在之前,叫安尘故。”
      ……
      眼前的场景突然天旋地转。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临水的庭院,池中是开得正盛的荷花。
      她愣了愣。
      这是她的家。
      这般的风景迷人,已是她十五岁以前的光景了。
      “娘亲!”
      一道稚嫩的童音,只是……安澜生回头望去,瞳孔微微放大。那不是自己么?
      小女孩笑得很甜,眼眸满是毫无杂念的纯粹,“娘亲你看!女儿在园中寻来了一朵花。”
      被叫到的女人身形微动,慢慢转过身来。
      安澜生的心仿佛颤了颤。
      母亲……
      女人看了看女孩手中的花,故作生气的样子,眼神却是慈爱不已:“不是叫你不要乱摘花园里的花吗?花本自生在枝上,又何须折之?”
      小女孩摇摇小脑袋:“不是的娘亲,这是女儿在地上捡来的。娘亲不要生气。”
      女人笑起来,拍拍小女孩的脑袋:“故儿真懂事。”
      小女孩被夸奖了心里很高兴,又扯着女人的衣角问到:“娘亲,女儿的名字……尘故是怎么来的?”
      母亲顿了顿,极其温柔地说:“等故儿十五岁及笄那日,母亲便告诉你。”
      那么只有几日了。小女孩开心地点点头。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府中原本应该宁静的夜晚,却被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踏破,一群身着黑服的人闯入了大门。
      没有灯火,没有花朵,徒有苍穹中一轮皎洁的明月。那一晚,全府上下除了她,每一个人,包括她的父亲母亲,都被聚集到一起,然后被那些人一剑穿心,当场毙命。
      “……母亲!!”
      空气中传来她的阵阵哭喊。
      何其残忍,他们居然要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在她的面前倒下。
      而她,连他们为什么会死都不知道。
      她颤抖地说不出话来,任凭那些人将她带上马车,去往一个没有朋友没有至亲的陌生的地方。
      ……
      三天三夜的车程。安澜生看不见外面,只知道自己,已经离家很远很远了。
      之后她被囚禁在这个叫芳泽楼的地方,做芳泽楼的门字招牌。
      她一开始就知道,外表是青楼的芳泽楼那只是一个伪装,背地里却干着恶心下作的勾当。

      不久之后,她便遇见了蓝纪言。
      直到有一天,她遇又见一个她想去保护的姑娘仇晚。
      只是,她到最后,都没能真正完成她自己的心愿。
      就像当年,她最终没能兑现与娘亲的承诺一样。
      “等故儿十五岁及笄那日,母亲便告诉你。”
      终是晚了。

      往事如走马灯一样徐徐从澜生的眼前晃过,她忽然觉得当年不管娘亲会说自己为什么叫安尘故可能都已经不重要了,如今它可以有一个更好的诠释。
      安,尘故。
      她缓缓地闭上眼,神态变得安宁。她终于可以去寻她的娘亲,去赴那一场承诺了。

      冬日,花要落了,入土为安。
      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有香如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落花(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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