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往事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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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泽没有任何表示，他不会将喜欢挂在口上，事实上现实也不让他对某个人有超出友情以外的感情。
三十年前，当他那份契约的全息投影上录入指纹时他就已经被剥夺了爱的权力。
而那时的他为顾林夕所经历的所有屈辱与妥协像是被强行刻在他记忆深处，灵魂尽头，时间越久却越发深刻，此时更是像正在播放的影片，让他无处遁形。
“我可以复活他。”那人捏着沈君泽的下巴说：“但你要记住，我是因为你才复活他的，我……”那人将脸凑过来，嘴唇贴在他耳边吐了一口气说：“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只要你能让他活着。”沈君泽忍住泛滥的恶心说：“从此，我就没有任何感情，对你，对他，对所有人，没有感情，只有永恒的利益。”
“没有感情，很好。”那人低头想吻他的唇，沈君泽身形一闪，出现在几米之外。
沈君泽冷眼看着他说：“没有，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那人轻声哼了一下，手一挥，一份契约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出现在沈君泽面前，他看着沈君泽期待而又暧昧地说：“录着指纹，合约便生效了。从此以后，你就是黑色组织的人了。”
你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你自己的异能了，你所有的能力都要被我们所限制。
你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爱一个人了，你必须没有感情，装作缺失对爱情的所有认知能力。
只有死亡才能解除约定，你或者他或者你们。
你一旦违约，诅咒就会伴随着你们的一身，地狱之门会向你们敞开，他会以相同的方式死去。
……
沈君泽面无表情地将手按在上面。
他是黑色组织的人，即使他厌恶这个标签，即使他什么都没做。在他开完发布会宣布完这件事之后，除了那些真真正正熟知他的人，其他人，那些畏惧他、嘲笑他的人，甚至和他毫无利益和矛盾冲突的陌生人顷刻间都对他充满了恐慌和警惕。
曾经因为驱魔大会杀死异魔君收到过多少赞扬表彰，如今就能收到多少警惕和厌恶。
他们容不得自己的偶像有一丝污点，他们从来不关系你是否是迫不得已还是另有隐情，他们不在乎这些，他们喜欢用自己的标准来评判别人，并且强加在他人之上。
可是这一切都无所谓了，毕竟自己做错了，从相信他们的鬼话杀了自己最爱的人开始他就错的离谱。
错误被人崇拜，正确反而被诟病，没人分辨是非，真是讽刺。
“你看见了吗？”那人站在他身边同情的说：“那些支持过你的人，现在都在骂你。”
沈君泽没有说话。
“你知道怎么让他们闭嘴吗？”那人揽过他的肩问道：“让他们害怕，害怕到连你的名字都不敢提及。”
沈君泽将他闪电般的速度离开他的臂弯道：“不，我们不一样。”
“你是我们的人。”那人说：“就算你表现得格格不入，他们看你的眼光和看我的是一样的。”
从那以后，沈君泽就没有再异人界公开露面过，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将顾林夕的灵魂洗涤成功，异能完全封锁住而不会使基因克隆出的本体对它产生免疫反应。
“你不能直接带走他。”那人站在他身边看着巨型玻璃管内的婴儿说：“我要你在我身边待满十年，还有七年。”
沈君泽看着这个通过输入营养液维持生命特征，被那人以某种异能而停止生长的婴儿说：“好，时间一到，我就带他走。”
整整七年时间他一直呆在实验室内，守护着这个孩子。
之后他查找人界人口系统，精心挑选领养人家，并将顾林夕的基本信息和一尊佛像放入襁褓中送到顾罗军家门口。直到他看着顾罗军站在雪地里，抱着孩子泪流满面，才松了口气。换了张脸在顾罗军家旁边住了下来，并与他成为……朋友。
每次顾罗军搬家他都会换张脸从新成为他的邻居。
以朋友的身份守在他身边。
直到五年后黑色组织通过某些手段引诱他回去，他才重新出现在异人界中。
就在他回去的前天晚上，他感受到顾林夕有生命危险，快速将自己传送到他身边，解决掉追杀顾林夕的刀疤男，向他伸手道：“别怕！”
年仅五岁的顾林夕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大哥哥你好厉害，等我长大了我也会这么厉害，到时候由我来保护你。”
回去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个地方还是自己所认知的地方吗？那些人是否依旧在整个异人界直播讨伐他？他不敢去想，他多想将眼前一整箱酒喝完，迷醉了自己，不想未来。
于是他喝醉了，在返回异人界时一不小心掉在洛千言怀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有意或者无意向洛千言倒数拇指，从此多了个仇人。
仇人就仇人吧，那时他想，反正我仇人那么多，多他一个也不多。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十五年后的舆论对他很友好，无数人为他疯狂洗白，尤其是他三年前无意中就下沈泥萌被人拍下报道后，他的名气重新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
沈君泽沉思的样子充满了诱惑！
顾林夕盯着沈君泽地脸看了一会，然后顺着他的喉结，锁骨，衣领一路往下，最后将视线落在他的腿上。那双腿修长而匀称，微微张着。顾林夕趁沈君泽不注意伸手在他大腿内侧拧了一下，但很快抽了回来，眼睛往窗外瞟去，嘴角应为得逞而往上翘。
“顾林夕。”沈君泽被他吓了一跳，黑着脸沉声说：“注意你的行为。”
“啊，你说什么？”顾林夕装作没听见笑着将耳朵凑到他嘴边说：“隔太远我没听清。”
“离我远点。”沈君泽推开他说：“在外面注意点。”
“好。”顾林夕立刻端端正正的坐好，双目直视前方：“这样行吗？要不要我再往旁边一点？”
“行了你。”沈君泽被他逗乐了，他笑了一会说：“周四是你生日吧，九月二十号。”
顾林夕沉默了一下，突如其来的爱情的甜腻味让他忘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与洛千言会面并且加入了飞腾，而沈君泽对洛千言、飞腾似乎有一种敌意，突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提起这件事。
他一沉默，沈君泽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顾林夕眼神飘忽了一下，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说：“小泽，对不起，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沈君泽沉声问道。
“昨天晚上，我找了洛千言，我……我已经签了合同，我加入了飞腾。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沈君泽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问道：“他让你做什么？”
“考进异灵空学院。”顾林夕说：“我现在……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我想知道那一切，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没办法，小泽，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沈君泽沉默了一段时间说：“算了。”
“你去参赛吧。”他接着说：“或许我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不该阻止你，你有自己的想法，你有自己的人生要走，我不可能一直压着你，把你圈在原地，这不现实。”
“小泽。”顾林夕说：“我愿意被你圈着，但我不想让你这么累。我不想让你承担我的那一份，让你一个人抵挡四周扑面而来的压力。我要成长，我要变强，我要保护你。”
“我知道。”沈君泽说：“你可以去参赛，但你要记住你答应我的事，不要去追查那些往事。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你就退赛，不然……”沈君泽咬了下唇说：“我们就到此为止。”
“我不查。”顾林夕看着沈君泽泛红的鼻头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查。”
沈君泽没再说话，他转头看向窗外，像是想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压制在在喧杂的城市中。
城市的霓虹灯将这个黑夜照的通亮，无数年轻人彻夜狂欢，只是这种生活里顾林夕越来越远了。
遇见一个人，在潜移默化中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改变自己的作息时间。
顾林夕就在这种不真实的感觉中渡过了三天，他走路有些飘，时不时发出一阵傻笑，周世俗、夏修他们站在他旁边都觉得慎得慌。
直到了周四他才被洛千言一通电话拉回现实。
“顾先生，下午两点左右来公司一趟，我带你去异人界。”
“行。”顾林夕看了一下时间笑着说。
洛千言听出他语气很轻快，被感染了一样也笑了起来：“怎么了，听语气你心情不错。”
“买彩票中了一百万你信吗？”顾林夕说。
“信，但又不信”洛千言说：“买彩票中奖的概率很低，但也有可能，只是区区一百万你又怎么会在意。让你高兴的不是钱而是你中了奖这件事，因为你中了奖，你是千千万万人中最幸运的那个。”
“你太了解我了。我觉得我就是千千万万人中最幸运的那个。”顾林夕说完看着偏头看着沈君泽乐了。
“那恭喜了，下午记得过来，我现在还有事，先挂了。”
“嗯。”顾林夕挂了电话将手机揣在兜里，笑着对沈君泽说：“一百万，你就是我中的一百万。”
沈君泽看着他说：“我这么便宜？”
“不。”顾林夕说：“你找错重点了，不是你价值多少，而是中奖的概率，我二十年来刮过各种各样的彩票，从来都没有中过大奖，我一直怀疑自己是中奖绝缘体。不过现在不是了，老天只是将我所有的幸运都积攒了起来，用来遇见你。我就是那千千万万人中最幸运的一个。”
“是，你最幸运。”沈君泽也笑了。
“不。”顾林夕说：“你也是最幸运的，你也遇到了我。”
“行了。”沈君泽无奈地说：“别总是这么见缝插针的说情话了，肉麻。”
“忍不住。”顾林夕说：“要不是你不愿意，我真想将市中心的那块大屏幕买下来，循环播放你的照片，并在旁边配字‘这是我顾林夕喜欢的男人’”。
沈君泽低头轻笑了一声后问道：“你什么时候过去？”
“两个小时后。”顾林夕说：“时间还早，先陪我过生日吧。”
“不是等你回来一起过吗？”
“我想和你单独过一个，等我回来我们在一起过一个”顾林夕说：“走吧，我已经订好了餐厅。”
“嗯。”沈君泽说。
顾林夕定的那家餐馆叫做小满餐馆，这是他偶然间看到的，里面氛围不错，安静不喧哗，很适合男男女女约会儿。他在这里吃过一两次，老板娘手艺不错，做的菜很符合他的胃口。尤其是里面的鱼，称的上是人间美味。
沈君泽看了眼餐馆名字，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会选择这里？”
“氛围不错，菜好吃。”顾林夕说：“想带你来尝尝。”
“命运真实很神奇。”沈君泽说：“在异人界，你就喜欢带我去小满餐馆吃饭。”
“嗯？”顾林夕问道：“异人界也有这个餐馆？”
“对啊。”沈君泽看了一会店名说：“而且，风格类似。”
“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吧。”顾林夕不由对这家店都瞧了几眼：“我们进去吧。”
顾林夕点了一份烤鱼，一份糖醋里脊，一份牛蛙，一份小炒肉片将菜单递给沈君泽说：“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我想吃的你都点了。”沈君泽说：“不过吃饭还是要配点素材，来份手撕包菜吧。”沈君泽说着在上面勾了一下。
“再来分冬瓜排骨汤。”顾林夕说：“既然要讲究这些，那汤也不能少。”
沈君泽笑了笑将冬瓜排骨汤也勾上说：“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不一定要吃完啊。”顾林夕说：“生日出来吃个饭，图个开心啊。千金难买你陪我过生日呢。”
沈君泽笑笑没说话。
“以前我过生日，我妈会提前一周开始准备，现在……”顾林夕说到这里感慨：“我到现在都不愿相信我不是我爸妈的亲儿子，虽然在我知道我不是普通人时我就怀疑过，虽然小说中投胎转世被灌孟婆汤失去记忆之类的情节很扯淡，但比起在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异人界，这都不算什么，我以为我只是普通的转世重生而已。”
“你们人界普遍认同的一句话是‘存在即合理’。”沈君泽说：“但在异人界还有一句话也被奉为真理‘合理是存在地契机，只要合理就有存在地可能。’人，无论是那种人，他们只是发现了这个世界存在地一些原理，再通过这些已有的原理从新定义这个世界，将这些原理有效的利用起来，改变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异人界看来，人类所探知的东西只是整个宇宙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所以我们并不会否认任何事物存在的可能性。”
“如何定义合理？”顾林夕问道。
“利益。”沈君泽说：“从古至今，所有合理都是以利益为导向。”
“不太明白。”顾林夕看着沈君泽一本正经的学霸脸忍不住笑着问道：“为什么要在我生日的时候讨论这么高深的问题，简简单单的活着不好吗？”
“这个……”沈君泽也笑了：“是我跑偏了。”
“其实挺忧伤的，我爸和我妈瞒着这件事爱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我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都不知道该自己难过还是该替他们难过了。”顾林夕听见沈君泽笑出了声，一脸严肃说：“你别笑，我说认真的。”
“我不笑。”沈君泽忍着笑说：“只要你们都爱着对方，其实有没有血缘关系并不重要。别忧伤了。”
“不行。”顾林夕说：“我需要安慰，亲亲抱抱举高高那种。”
“滚。”沈君泽笑骂道。
两人一边快乐地交流一边吃完饭，喝了点汤，又坐了一会，看时间不早了才从里面出来。
“第一次。”顾林夕竖着十指说：“第一次觉得过生日这么有意思。”
“以后都会有意思的。”沈君泽说：“从此以后，只要我在你身边，你的生日我都不会缺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往事如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