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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猝不及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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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林夕还记得自己给林女士发的微信。
-妈,我追不上媳妇就不会回家了。
他妈估计把这件事跟着七大姑八大姨都说了个遍,这几天老是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将对象带回来。顾林夕不知道该怎么回,盯着消息看了半天才打了几个字,然后又删掉了,再打再删,最后索性不回了。
现在是真的不能回去了,顾林夕想了想,去了之前常住的酒店。王经理看见他过来了,赶紧小跑到他面前说:“顾少,你有段时间没来了。”
“我的房间还留着吧,我要在这里呆几天。”顾林夕说:“别让我爸知道。”
“留着呢,每天都有打扫。”王经理说:“董事长现在不常来,没事的。”
顾林夕点头,回到房间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床上的东西都被换掉了,带着一股干净清晰的味道。
也许是昨天晚上趴在网吧里的桌子上睡了一觉没有睡舒坦,也许是想到沈君泽面对他的质问平静的眼神、声音,或许还有别的隐形的原因,他觉得全身难受,明明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睁开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过了一会打开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沈君泽的号码将它保存了下来。然后又通过号码查找到了他的微信。
救赎,顾林夕念了一下沈君泽的微信昵称,救赎什么?
微信头像是沈泥萌的照片,拍的挺帅的。
顾林夕重新将注意力聚集在那两个字上,救赎。
救赎谁呢?你,还是我?
他好几次想申请好友,好几次都放弃了。
要脸么,顾林夕。
他杀了你,你还要加他好友,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他正打算关了手机,突然弹出条验证消息,救赎申请成为你的好友。
顾林夕盯着这条消息,不知不觉就乐了。
不同地方的两个人在同一时刻想着相同的事情,这是多么的心有灵犀啊。
其实他生气并不是因为沈君泽曾经杀了他,他的前世已经过去了,他想好好珍惜现在,有一个可以信任的爱人,相互依存,相扶到老,这就够了。他生气是因为沈君泽什么都不告诉他,就算他喊破了喉咙,也得不到一句回复,连一句谎话都懒得编给他听。
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但是你就是不说,我还能怎么办,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其实我不想这样,但我做不到。
这股歌词突然从他记忆里跳出,充满他整个脑海,连带着脑浆都是沸腾的。
顾林夕将手机反扣在床上,闭上眼睛,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一直顺着他的脸颊落在被子上。
男人有泪不轻弹,但是他止不住。慢慢的他由哈哈大笑变成了小声哽咽,然后越哭越大声,越哭越大声,还好现在不是深夜,还好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不然别人还以为那里跑出个神经病在这里又哭又笑,大喊大叫呢。
他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声音也哑了下来,嗓子像是触碰了开关一样开始撕裂的疼起来。
他抱着被子,蜷着身子不知道哭了多久,一直到流不出眼泪才坐了起来,眯着眼睛通过了沈君泽的好友申请。
很快沈君泽就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对不起。】
顾林夕看着这三个字,不知道沈君泽说的对不起是指什么,对他的伤害还是对他的隐瞒?
救赎【对不起。】
救赎【对不起。】
沈君泽一连发了三条对不起,顾林夕拿着手机盯着这三个字没动静。
救赎【我错了。】
顾林夕抽了一下鼻子,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好久才打出一条消息【你做错了什么?】
顾林夕一直看着上面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多次之后手机滴的一声响了。
救赎【我们见面说吧。】
他花了十多分钟编辑,反反复复的,最后却只发了“我们见面说吧”这六个字,顾林夕按住了语音,声音沙哑的说:“现在就说,或者再也别说了。”
然后他将手机摔在床上去厕所洗了个脸,他看着镜子里头发凌乱,眼睛肿胀,鼻头发红的自己。
太丑了。
他一拳砸在镜子上,像是发泄情绪一般将镜子砸了个粉碎,碎片落在地上,响的刺耳。
顾林夕重新扑在床上,将手机拿过来,沈君泽并没有发消息过来,他翻身仰着头喘了口气,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那么没骨头的说算了,既然已经开始了,不管结果如何,都要都说清楚,不能就这样含含糊糊的算了。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沈君泽三个字充斥着整个手机屏幕,他接通了电话。
“打开窗,往下看。”沈君泽平静地说。
“啊?”顾林夕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打开窗,你就能看见我。”沈君泽说:“你要是不想见我,你背对着窗户,我们电话里谈。”
“什么?”顾林夕没听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事,我想看着你说。”沈君泽轻轻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所以你背对着我就好。”
“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样突然出现在别人面前,这么让人猝不及防吗?”顾林夕问道:“这样很浪漫是吗?”
“这是你喜欢的方式。”沈君泽说:“你忘了,你总是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我面前,顾林夕,我只是用你用过的方式。”
沈君泽语气中带着淡淡伤感的笑意,顾林夕还以自己听错了。
“你认为这样浪漫吗?”沈君泽突然问道。
顾林夕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你现在知道我曾经的感受吗?”沈君泽继续问道:“应该和你现在的感受一样吧。”
“喜欢但是却不敢面对,不相信自己的感受,想要却不得不将他推的远远的。”沈君泽情绪有些波动的说:“顾林夕,你现在知道我的感受吧,我之前的,现在的感受,你都知道了吧。”
“我……”顾林夕被他问道有些心慌,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跑到窗户旁,将它拉开,探出头往下望去。
沈君泽正站在下面抬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
顾林夕转过身,背靠着窗户,用力擦了一把眼泪。
“我为什么要杀你。”沈君泽自嘲了一下说:“因为我自私,我想救你,所以必须由我来杀你。”
“你说……什么?”顾林夕完全没有听明白他的话:“杀我为什么是……救我?”
“你相信我吗?”沈君泽问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吗?”
“相信,我相信!”顾林夕哑着嗓子喊道。
“好。”沈君泽说:“我认识一个人,他可以使用基因技术克隆出一个完整人的躯体,可以将洗涤过的没有丝毫杂念的完整的灵魂注入进去。只有我动手我才能保证你的灵魂是完整的。如果是他们动手,你必定魂飞魄散。”
沈君泽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听懂了吗?你现在理解了吗?”
“我……”顾林夕抽了一张纸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说:“不,我不知道,我应该听懂了。”
“好。”沈君泽接着说:“你因该听说过一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顾林夕,你其实没做错什么。但是你能力太强了,又爱管闲事,有些人眼红你,有些人讨厌你,你活着对他们看来说是个威胁。每个人都是驱害逐利的,所以他们设计陷害你。王家是那些套中最关键的一个,所有人都说你灭了王家满门,那你就是灭了。因为你永远证明不了自己,就算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也没用。”
顾林夕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现在才说。”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你不记得你问过我什么吗?”沈君泽轻笑了一声说。
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所以,你在怕什么?”顾林夕问。
“我怕你。”沈君泽说:“我怕你去找死。”
“你很了解我啊。”顾林夕说:“是,如果我知道谁把我害成这样,我一定让他下场比我惨十倍,但是你凭什么要替我承担这一切,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决定做的很理所当然,其实你也一样。”沈君泽说:“和你觉得你问了我我就要回答一样理所当然。”
顾林夕费了好大劲才听懂他说的话,他咬着唇没有说话。
“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沈君泽语气平静了下来说:“你好好休息,认真想想我说的话,我先回去了,想通了再联系我。”
说完他挂了电话。顾林夕转过身来,看着他的走到马路对面时猛地一转身连鞋都忘了穿就跑了出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加油啊,顾林夕,你不是经常锻炼吗,你不是很能跑吗,你还得过校运会二百米跑步冠军呢,你现在跑的怎么这么慢,这么慢。
沈君泽,你别再走了,你停下来,赶紧回头,回头啊。
顾林夕沈君泽身后五十米处停了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君泽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远远的看着他。
顾林夕站直腰来,喘着气说:“对不起。”
然后他又吼了一嗓子:“对不起,我错了。”
沈君泽站在那里不靠近也不远离,脸色平静的看着他。
顾林夕飞快地跑了过去,将他抱在怀里头埋在他颈间小声说:“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向你发火的,我不该不相信你的,我不该……我不该……”
沈君泽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回去吧,男子汉大丈夫,在大街上楼这个男人哭,多丢脸啊。”
“不,我不。”顾林夕说:“不丢脸,搂着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丢脸的,哭有什么丢脸的。”
“行了。”沈君泽说:“我有点累了,回去吧。”
顾林夕紧紧的楼了他一下才将他松开,嗦了下鼻子说:“要不先去酒店。现在也不早了,明天再走吧。”
“不行”沈君泽说:“泥萌还在家里。”
“行吧,我跟你回去”顾林夕说。
沈君泽看了一下他的脚皱了皱眉头说:“不疼吗?”
“不,不疼。”顾林夕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磨破了皮,鲜血往外冒的正欢。
“先回酒店清理一下,穿上鞋再回去”
“好。”
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上一秒还让他深深绝望的那个人这一秒正坐在他面前给他处理脚伤。
这让他幸福的有些恍惚,甚至觉得这一切都不够真实。
顾林夕突然伸出手指在沈君泽脸上轻轻碰了一下。沈君泽正抓着他的脚踝用酒精给他清理伤口,他感到脸上传来的皮肤的温热,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后开始给他上药。
顾林夕又在他脸上戳了几下,然后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沈君泽突然用力抓紧他的脚踝,疼的他嘶的一声叫了出来。
“不要乱动。”沈君泽说:“不然我控制住下手的轻重。”
“好,我不动了。”顾林夕把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床上,一下一下的拍着。
一直到沈君泽在他脚上贴上创口贴后放下,顾林夕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小泽,我喜欢你。”
沈君泽倚在墙上笑而不语。
“你别笑,我认真的。”顾林夕继续说:“虽然这句话我说了很多次,但我还是想认认真真的说一次。我喜欢你,你呢?”
“你觉得呢?”沈君泽笑着说。
“应该是喜欢的吧。”顾林夕说:“不然,现在你也不会在这里。”
沈君泽依旧笑着不说话。
“你说你有私心,我也有私心。”顾林夕拐着脚站了起来,看着他说:“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喜欢我。”
“谈这件事之前,我们先约法三章。”沈君泽突然正经的看着他说:“你要是答应你想听什么我说什么,你要是不答应,就算我说了也没有意义。”
“那三章。”顾林夕急切地问道。
“第一,保持我们之前的关系,这件事只有我能公开;第二,不要随便碰我,我现在还不习惯;第三,那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在追查了。”
“好,我答应你。”顾林夕说:“我会等到你完完全全,从内到外接受我为止。”
“我喜欢你。”沈君泽说。
顾林夕乐了,他好想冲过去把眼前的人紧紧的搂在怀中,但是沈君泽说不能随便碰他。
不能碰他,不能碰他,但是忍不住怎么办?
“我能抱你一下吗?”顾林夕问道。
沈君泽张开手臂说:“抱吧。”
顾林夕拐了两步过去,用力的抱住了他,他将脸贴在他的颈窝蹭了蹭。
沈君泽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边,带着温润的湿度,却烧的他耳根发红。
顾林夕抱了一会问道:“我能亲你一下吗?”
“不能。”沈君泽说。
“我就轻轻的亲一下你的脸,可以吗?”顾林夕将脸贴了贴沈君泽的脸说:“要不你亲我也行,亲哪里都行。”
“不行。”沈君泽说:“现在还不行。”
“好吧,我不亲了。”顾林夕伸手再他背上,摸了一下,隔着衣服感受他背部紧实的肌肉。
“别乱动。”沈君泽说:“我们该走了。”
顾林夕又抱了一会才撒手。
现在已经不早了,天慢慢的黑了,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嗒在地上,花丛草木上,清脆悦耳。顾林夕以前不怎么喜欢雨天,雨天大家都不愿意出来,他通常窝在家里睡觉,但是此刻,窗外昏暗下着雨,窗内灯光温柔,身边还站着自己喜欢的人,让他觉得很温馨。
他给王经理拨了一通电话,吩咐他收拾一房间,尤其是要将厕所里镜子的碎片,又在前台要了一把伞,才带着沈君泽走了出去。
“我们躲一把伞你不介意吧?”顾林夕笑着问道。
“如果介意呢?你会回去在那一把吗?”沈君泽说:“你想什么我知道,你不用这么刻意,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就好了。”
“好。”顾林夕说着将伞撑开:“我就想和你靠的更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