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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跟着心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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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里关你什么事,你管我。”顾林夕颤抖着声音说。
“你在哪里?”沈君泽沉声又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顾林夕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什么心情,愤怒,不满,不耐烦或者是别的,就这样爆发了出来,一点缓冲都没有:“沈君泽,你别过来,你别靠近我。”
“你怎么了?”沈君泽的声音还是很平淡,却并不冷,语气中透着点点温柔。可是顾林夕感受不到,他连听懂沈君泽说什么都费了很大的劲。
“我怎么了,我能怎么了,沈君泽你杀了我,是你杀了我对吧。”顾林夕接着吼,四周的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又怕他真的是神经病离得远远的。
“你知道了。”沈君泽说:“对,是我,是我杀了你。”
“为什么?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你犯了错就得承担后果。”沈君泽很平淡地说。
“我犯了什么错啊,杀人放火还是强|奸抢劫啊,非要杀了我不可啊”顾林夕喊得自己心肝都要震裂了,嗓子也哑了不少。
“你先回来,我们再说。”沈君泽说:“你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异人吗?”
“难道不是吗?难道我不是吗?”
“顾林夕。”沈君泽从旁边的街道拐了出来,站在他背后说:“你转过身来。”
“你在说什么?”
“我在你身后,你有什么话,我们面对面说。”沈君泽平静地看着他转身,远远地看着他脸上的愤恨说:“小声地,一字一句地,看着我,把话说清楚。”
我……,顾林夕说了一句什么,但却因为声音一直发颤一句话也只听得清楚一个我字。顾林夕清了清嗓子,却感到喉咙内发出一阵斯烈般的疼痛,他压着声音说:“我问你,我是不是杀了人?王某?王悦?还是他们一家?”
“是。”沈君泽说。
“所以我死有应得。”
“顾林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规矩。”沈君泽回答的依旧很平静。
“我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是你来杀我,别人不行吗?法律不行吗?为什么偏偏是你啊!你说啊!”顾林夕说到后面没有压住自己的情绪吼了出来。
“你忘了,那里不是人界,不是每个地方都遵守你现在所认知的法律。”
“还有呢,继续回答啊。”
“这些事前扯太大,我不能说。”沈君泽说:“你别再查了。”
“我别再查,沈君泽,你是不是以为你特能耐啊,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把所有的事都掩盖过去啊,你是不是以为即使你杀了我我都能为了你放弃所有的恩怨啊。”
“不,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沈君泽说。
“所以你凭什么管我,你凭什么阻止我调查,你凭什么不让我知道这一切。”顾林夕冲着手机喊道:“你凭什么啊你!”
凭什么?沈君泽轻声念了一句。
这三个字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勾起他尘封在心里不愿拿出的记忆,很久以前,有人问过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亲手杀了他,现在又要找那些人救他。
你以为你这样做他就一定会感激你吗?
你签下了这份契约,你的命,你的自由,你的能力都不能再由你随心所欲的支配了,你相当于把你自己抵押在了那里,那个你曾经厌恶的,一刻都不想待着的地方。
所以为什么?
只有他们有能力复活他,沈君泽回应,只要他活着,签这份契约算什么,就算他恨不得杀了我,就算我把自己一辈子束缚在那个地方,我也愿意。
你真傻。
对,我就是傻。
沈君泽盯着顾林夕的眼睛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看到的只是他们想给你看到的东西,你所知道的事实只是所有事实的一部分,真相比你想象的更加错综复杂。”
“那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只要你说,我就信。”顾林夕说完咬着牙看着他。
“对不起。”沈君泽说:“我不能告诉你,至少现在不能。”
顾林夕呵呵两声说:“沈君泽你回去吧,趁我现在还有点理智。”
“顾林夕……”
“滚……我叫你滚”顾林夕转身,流下了两行无声的眼泪,他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颤抖,一步一步的走出围观的人群。他听见别人窃窃私语的声音,闪光灯照在他眼睛里真的很难受。这群人怎么就喜欢拿着别人的痛苦娱乐。
这就是人的本性,不管在那个世界都一样。
呵呵。
顾林夕走了一段路再也走不下去了,他找了一个漆黑的,无人的角落,倚在墙角,淹没在黑暗中。
黑暗不仅能让人感到恐惧,还能让人感到安全,那种不被人探析和揭露的安全,即使那是一种消极的,逃避的,寻找安全的态度,但这时候他除了待着这个黑暗的角落痛哭一顿,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也没有能力去做。
沈君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不知道是回去了还是躲在那个地方注视着他。
真他妈的可怜!
顾林夕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的眼睛肿痛的厉害,喉咙也慢慢的发不出声音。
繁华的城市通常都是彻夜狂欢,就算是深夜,也还有不少店铺打着灯,也有不少来来往往的呼啸而过的车辆。
顾林夕感觉有人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偏过头看了一下旁边,隐约地看见一双穿着西裤的修长的腿。
“你没事吧。”那人倚在墙边问道。
顾林夕摇头说:“没事。”
“你嗓子……”
“我说了我没事。”顾林夕哑着嗓子说。
“行吧。”那人掏出一支烟点上,将烟盒递给他说:“抽一根?”
“不用了。”顾林夕说:“谢谢。”
那人笑了笑将烟盒放回内兜里说:“你是不是失恋了,哭的这么伤心。”
“不是。”顾林夕说:“你很无聊吗?这么喜欢猜测别人的事。”
那人愣了一下说:“我只是,看着你挺难过的……”
“我难过跟你有什么关系。看着别人难过你很高兴吗?”
“我没别的意思。”那人站直了说:“你要是不乐意的话,我就不问了。”
那人将手中的烟抽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还迷茫。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我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恋人,什么都没有。我觉得自己有病,整天窝在出租房里不愿意见光,不愿意面对这个世界,不愿意挣扎,觉得自己应该去死。可是我没有去死,因为我怕疼,我拿着水果刀对着手腕上的动脉半天下不了手,所以我还很胆小。”
那人笑了笑继续说:“但现在我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也结了婚,生了个可爱的儿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能撑起自己的家庭。其实每个人生命中都有一段迷茫期,熬过去了你就会发现其实没什么。”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闲人,你看这来来往往急行的车辆,你看那些每天为工作奔波劳累的人,他们自己的时间都不够用,哪有时间关心别人的痛苦。”那人继续说:“人活着,不是给别人看的。小伙子,别在这里伤心了,回去吧,这么晚了,你家里人该担心了。我也要回去了,我儿子见不到我该找我了。”
“对不起。”顾林夕站了起来红着眼眶说:“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我现在脑子一团糟,我都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办,每个人说的都很有道理,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我能相信谁。”
那人指了指顾林夕的心脏说:“跟着它走。”
说完那人三两步走进了一座小区,消失不见了。
。
跟着心走。
顾林夕深呼了一口气,用力擦干脸上的眼泪,拿出手机,拨通了洛千言的电话。
“洛千言”顾林夕说:“我们谈谈。”
“顾先生。”洛千言有些惊讶的说:“你声音,不,你嗓子怎么了?”
“你因该很清楚原因啊,洛先生!”顾林夕说:“这不都是你设计好的么?”
洛千言笑了笑说:“你可真是,好吧,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
“我不知道。”顾林夕看了看周围陌生的建筑说:“我给你发定位吧,你开车过来就好了。”
“嗯。”洛千言说。
顾林夕挂了电话,捂着肚子倚在墙上,尽量减轻身上的疲惫与饥饿感,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银灰色的兰博基尼停在他面前,车灯扩散在他脸上让他觉得有些晕眩。
洛千言拉开车门走了下来,看着他说:“你想在这里谈还是去别的地方?”
“你决定吧。”顾林夕说。
“那行,上车吧。”
洛千言开了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一家装修精巧的餐厅前。
“这家店。”洛千言说:“24小时营业,我睡不着的时候喜欢自这里待着,白天人有点多,但晚上没什么人,我们就在这里谈吧。现在这个时间点有点饿,正好吃个夜宵,你也吃点?”
“嗯。”顾林夕说。
顾林夕下了车,跟着洛千言走了进去。
“哟,千言啊,你都好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了。”一男子从门口走了过来,将手搭在洛千言肩上说:“这个小孩有点面生啊,你朋友?”
“手拿开。”洛千言敲了一下男子的手背说:“晚上睡不着,来这坐坐。”
说着他走到自己平时坐的地方,顾林夕坐在他对面。
“烤肉饭吃吗?”洛千言问道:“这里的烤肉饭味道不错,你可以尝尝。”
“吃。”顾林夕说。
“想喝点什么饮料吗?”
“这里”顾林夕看了一下四周问道:“有什么喝的?”
“我喜欢喝红酒,屯了一箱放这,可以喝吗?”洛千言问。
“行。”
洛千言嗯了一句,转头冲着老板喊道:“薛老板,来两份烤肉饭,还有将我放着的红酒拿一瓶出来。”
“好嘞。”薛老板应了一声。
“你想谈什么?”洛千言转头看着顾林夕问道。
“肖玲已经把视频给我看了,所以你因该知道我想谈什么。”顾林夕说:“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加入公司吗,你真的能让我过去的一切吗?”
“不”洛千言说:“我只能让你知道我知道的一切。你想知道的那些需要你自己去调查,但我可以给你提供所有的便利条件。”
“你的意思是?”顾林夕问道:“你也不清楚?”
“对。毕竟我们没有生活在同一个时间段。”洛千言说:“你的那些事情,我也是听说的。虽然大多都被验证过,但有些东西还不可信。”
“什么便利条件,我该怎么调查?”顾林夕问道。
“加入我们公司,参加异灵空学院的招生比赛,在异灵空学院的高级档案室内,有关于你的档案以及各种各样的资料。”洛千言说:“沈君泽是不是说让你别听别人的片面之词,说他们只会让你看到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东西。所以我只会引导你去查,不管你查到什么,你愿不愿意相信,我都不会逼你。你觉得怎么样?”
顾林夕看着洛千言想了很久才说:“好,但是现在我什么能力也没有……”
“没关系。”洛千言笑着说:“你尽管参赛,我们有办法让你走上巅峰。”
“什么办法?”顾林夕问道。
“让你变强的办法。”洛千言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和一只笔递给顾林夕说:“你好好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下名吧。”
顾林夕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的写下自己的名字说:“不用看了,既然要合作,还是相互信任比较好。”
洛千言站起来伸手说:“顾先生,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顾林夕站了起来,轻轻的握了下他的手。
洛千言将合同收进包里的时候薛老板已经将做好的烤肉饭端了过来,浓郁的饭香味钻进顾林夕肚子里,让他觉得异常饥饿。
“吃吧。”洛千言说着拿起了筷子。
顾林夕嗯了一声,拿着筷子扒了两口饭。
烤肉饭的味道确实不错,尤其是在顾林夕饿的想把自己的胃给吃掉的时候,他更加觉得这就是人间美味。
顾林夕吃完碗里的饭,从餐厅纸擦了擦自己嘴上的油才发现洛千言并没有吃多少,只有靠近他嘴边的那边吃了两口。
洛千言放下了筷子笑着说:“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别的?”
“不用了。”顾林夕说:“挺饱的,你吃饭挺雅致啊。”
“吃饭也是一种享受。”洛千言笑了笑说:“我也不是很饿,只是有段时间没来这吃了,尝尝味。”
“喝点酒吧。”洛千言将红酒打开给顾林夕到了一杯说:“你尝尝。”
顾林夕抿了一小口说:“很纯正,酒精度不算高,刚喝时有些苦涩,回味起来却有一丝甜。”
“偶尔喝一点对身体好,但不能多喝。”洛千言问道:“吃完饭打算去哪里?要我送你去吗?”
“在附近找个酒店凑合一下就行。”顾林夕说。
洛千言说:“现在大部分酒店都关门了,要不,你去我哪儿睡一晚,反正我家也就我一个人。”
“不用了。”顾林夕说。
“那行吧。”洛千言笑道:“你要是愿意住我哪里的话,我们可以好好商讨一下新秀赛的事。你要不愿意就算了,那我明天再联系你。”
“嗯。”顾林夕点了点头。
两人将杯中的酒喝完,洛千言钻入车里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顾林夕找了一会也没找到酒店,就进了一家网吧,凑合着待着。虽然是深夜,但网吧内却很吵,说话骂娘声,键盘敲击声,悉悉索索的吃面声,不绝于耳。里面的味儿也很难闻,劣质的烟味混杂着泡面的香气,呛得人发紧,顾林夕抱着包坐在机子前,带着耳机听着音乐,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直到网吧老板叼着烟将他推醒,他才揉了揉眼睛离开了网吧。
天空挺亮的,顾林夕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了,肚子有些饿,该吃饭了。
吃烤肉饭吧,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