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鹿归踪》燚纸流年

7、紫薇（一）

　　“云泽！你这个臭小子，想干什么？你是想气死我吗？老头子我辛辛苦苦养你到这么大，难道就是为了看你在我面前自爆吗？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是从小到大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你倒好，永远都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你小子能耐了啊，都学会自爆灵珠了啊，你现在自爆灵珠有什么用？让沼泽森林多一具尸骨？你有这个闲情逸致还不如好好想想，做些对沼泽森林有用的事情！”阻止云泽自爆灵珠的正是老槐树精，这次，他是真的被云泽给气到了，胡子一抖一抖的，语气也极为严肃。

　　云泽闻言苦笑道：“爷爷，沼泽森林这300年来，之所以会年年遭受九天雷火的侵袭，皆是因为我的存在，只有我消失，沼泽森林才能回到以前欣欣向荣的样子。”

　　“胡闹！”老槐树精厉声道：“你现在自杀就能让沼泽森林变回雷火降临之前的样子吗？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脚下的焦土，沼泽森林已经变成这样了，你现在自杀还能救谁？你自杀的意义在哪里？”

　　“可是，爷爷……往年的雷火只在我生辰的当晚降落，可为何今年的雷火却提前了？不仅提前了，连时间也延长成三天三夜了，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变化，皆是因为我修炼所有进益，也就是说，我的修为越是精进，引来的雷火就越是严重。现在我已经另沼泽森林变成这幅田地，那明年呢？”云泽自嘲的一笑：“明年会不会连沼泽森林这块土地都消失？与十万大泽融为一体。”

　　老槐树精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摸了摸云泽的头，道：“泽儿！傻孩子，不管发生什么，爷爷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你要记住，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云泽小声重复了一遍老槐树精说的这段话，突然觉得心中平静了不少，是啊，至少他还有爷爷，他不是一个人……

　　不远处，黑雀儿抱着她刚死去的秃毛娘亲，哭得眼眶通红，可渐渐地，她眼中的红越来越不正常，就连眼底的悲伤也逐渐被阴狠取代。就在云泽思索之际，忽然，一道黑色灵力夹着雨水朝云泽面门袭来，云泽出于本能的躲闪，灵力形成的罡风恰好擦着他脸颊而过，没入身后焦黑的土壤中——给狰狞的地面多添了一道伤口。

　　“云泽，你这头妖鹿，我今天非杀了你给我娘亲和青阮报仇不可。”黑雀儿脸色阴沉无比，双目血红，手上不断凝结着黑色的灵力，黑色灵力中夹杂了几丝鲜艳的红色，活似个要吃人的恶魔。

　　“泽儿，小心！她只怕是入魔了！”老槐树精显然也被黑雀儿的这幅模样惊到了，变得异常慎重。他话音刚落，黑雀儿就携带着强大的灵力朝云泽直扑过来——竟是不顾自身死活的打法。

　　云泽几番躲闪退让，黑雀儿仍旧不依不挠，不要命似的冲上来，完全不给云泽任何喘息的机会，而且她的每一击都用尽全力，誓必要杀了云泽才肯罢休。云泽被她这般追击，又不能还手，因此躲得甚是狼狈。

　　也许是因为下雨，也许是因为刚遭受了雷火的磨难，所以沼泽森林里其他幸存的精怪都躲得远远地，偌大的焦土之上，只有云泽、黑雀儿和老槐树精。老槐树精在一旁看得干着急，黑雀儿已然入魔，法力大增，云泽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他若再不帮云泽，云泽只怕讨不了好，然而黑雀儿步步紧逼，不留丝毫间隙，若他贸然插手到二者之间，不仅无法帮助云泽，还会害了云泽，是以他只能心急如焚的静观其变。

　　云泽被逼得紧了，步法越来越混乱，完全凭直觉在躲闪，忽然，他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竟是被黑雀儿一击命中了心口，他受了这一击，脚步更显踉跄，也更加给了黑雀儿可乘之机，再回头已是避无可避。黑雀儿早已算准了他这次无处可躲，因此用了十成十的功力。到了这一刻，云泽却无丝毫畏惧之色，他甚至很平静的想，沼泽森林终于可以回归平静了。

　　可过了一会儿，意料之中的痛感却并未再次袭来，云泽心猛地一跳，抬头果然看到老槐树精挡在他前方，拼尽全力的接下黑雀儿的掌力，可老槐树精哪里是入了魔的黑雀儿的对手，他受这一掌，不死也是重伤。

　　云泽脑子嗡的一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整个懵掉了。等他回过神来，老槐树精已经倒在地上吐血不止。当云泽颤抖着过去扶起老槐树精的时候，云泽第一次感觉到老槐树精老了，而且一下子竟变得那么老，就连体重都轻了许多——不止是黑雀儿，似乎就连光阴也没放过老槐树精。

　　“爷……爷爷……”云泽手足无措的抱着他，好半天才想起要输灵力给他，可云泽输了半天灵力，却没有丝毫作用，灵力在老槐树精体内犹如一缕烟，刚输进去便散了。老槐树精咳了半晌的血，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摇头道：“泽儿，好孩子，不用输了，爷爷没事的。”

　　输灵力都不管用了，又怎么会没事儿？云泽一下便识破了他的谎言，可识破了又能怎样？云泽也情愿相信他是真的没事，于是云泽勉力展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真的吗？爷爷！”

　　“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老槐树道。

　　“你经常骗我！”云泽在心里道。然而他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只道：“那好，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和我一起面对的，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老槐树精和往常一样摸了摸云泽的头，笑道：“那是当然！”

　　就在他们对话之际，另一边的黑雀儿却只是受了点轻伤，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再次凝结了十成十的灵力，打算将云泽和老槐树精一并解决了。“泽儿，快走！”老槐树精眸色一变，立即用尽全身力气将云泽推了出去。可他受了重伤，即便用尽全力也只是将云泽推离了一点，强劲的灵力携带着风刃朝两人呼啸而来，眼看两人都无可避免，忽然，一道更为强劲的紫色灵力从天而降，与黑雀儿的灵力相撞，将黑雀儿击落在几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