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鹿归踪》燚纸流年

63、虚怀谷（十四）

　　云泽梦见自己提着一把长刀，一刀又一刀的朝梵黎胸口刺去，梵黎胸膛上被他捅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云泽心中又恐又慌，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只能僵硬而麻木的重复着“捅”这个动作。梵黎不躲不避，眼中流出了两行血泪，正悲伤的看着他。云泽被他的眼神看得一阵出了一身的冷汗，正在他备受煎熬之际，忽然有一股温热的灵力流入他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云泽身体总算渐渐脱离了控制，他惊慌失措的想要过去抱住梵黎，梵黎却倏地一下消失了。他在梦里抱了个空，总算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了。

　　顶着一头虚汗和怀揣着一腔心有余悸，云泽看到一张陌生的被放大的脸，登时又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几乎从床上弹起来。

　　“大哥哥，你没事吧？”有些熟悉的孩童声音从一侧传来。

　　云泽朝旁边看了一眼，看到小道士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思绪总算慢慢回拢。是了，他在人界的太清观，早在海浪中和梵黎冲散了，又哪里有机会提刀刺梵黎呢？

　　“你可算醒了！”小道士沈知初一脸担忧与惊恐的道：“你刚才可吓人了，又抖又叫的，师父给你输了好多灵力呢！”

　　师父？云泽看向一旁陌生的脸孔，原来这个就是沈知初一口一句的师父——太清观观主沈墨。和云泽想象的不一样，他原以为这人界道观观主会是个满头银丝，体态硬朗，仙风道骨的老头子，却没想到是个风华正茂的青年。

　　沈墨的长相说不上出彩，甚至有些普通，但却是让人看着很舒服的类型。

　　此时，他见云泽醒了，淡淡的收回了输灵力的手，嘴角牵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梦魇，不必惊慌。”

　　与他这幅泰然自若的样子相比，云泽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失礼，于是深吸了两口气，略微平复了一下心神，颔首道：“谢谢！”

　　“不必客气，”沈墨微笑道：“相逢即是有缘。”

　　云泽皱眉，道：“你贸然救我，难道就不怕我是心存歹念的魔界之人吗？”

　　沈墨笑意加深了些，道：“若真是如此，那也只能算是沈某运气不好了。世间之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云泽苦笑道：“是啊，世间之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沈墨道：“世间虽有诸多说不清之事，但，看开就好。”

　　云泽：“倘若一时看不开呢？”

　　沈墨：“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云泽重复的喃喃道。

　　“哎呀，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沈知初抓着后脑，一脸茫然的看着你一句我一句的二人。

　　沈墨摸了摸他的头，无奈的笑道：“长大后你就懂了。”

　　沈知初皱眉道：“那，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等你，”沈墨顿了一下，继续道：“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闻言，沈知初更糊涂了，眉头皱得更深了。沈墨却不再管他，而是对云泽道：“你已无碍，我就不再打扰了，好好休息。这几天，小初会留在这里照顾你，有什么事可以交代他去做。”

　　闻言，云泽忙道了谢。

　　有了沈墨的“金口玉言”，自那日过后，沈知初果然天天过来“照顾”云泽，他一张嘴巴能说会道的，人又活泼得很，句句话不离沈墨，硬是拉着云泽听他讲完了他师父的前半生光辉事迹，以及他对沈墨的崇高敬仰。

　　云泽骨子里是个喜静的人，但沈知初实在太过热情，再加上云泽还住在人师父的观里，不好直接驳了这孩子的热心劲儿，于是只能勉强听着沈知初说完他师父的伟大事迹，又开始说太清观的开观历史。

　　可云泽对这些实在不感兴趣，他一心想的是如何慢慢筹谋，想个万全之策去虚怀谷把紫薇救出来，因此他听着听着就不由得走神了，直到沈知初拽着他的一只手臂使劲儿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云泽：“什么？你刚才说到哪了？”

　　沈知初：“……我刚说到我师父创立了新门规，大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啊？哦！”云泽胡乱的点了点头，道：“还是听了一些的。”

　　沈知初：“……”

　　沈知初：“算了算了，师父说让你多注意休息，那我今天就讲到这里，明天再来接着给你讲吧！”

　　闻言，云泽立即微笑道：“也好！你也讲累了，早点回去吧！”

　　谁知，沈知初摆手道：“不累不累，我一会儿还要去师父那参加过几日的清尸商讨会呢！”

　　云泽怔了一怔，问道：“什么是清尸商讨会？”

　　沈知初道：“就是清剿僵尸的筹划会议啊！我们过两天要去五十里外的桃源镇清剿僵尸，这次行动属于比较大型的，观里所有人都要参加，师父要提前筹划和安排人员。”

　　云泽吃了一惊，道：“我记得你前两天跟我说过，你们太清观有三百多号人吧，要全部出动吗？这阵仗会不会太大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沈知初道：“师父是这么吩咐的，反正他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或许……或许是这次要清的僵尸比较多吧！”

　　云泽：“人界经常出现僵尸，需要你们这些人去清除吗？”

　　“额……”沈知初想了一下，认真的回答道：“也不是，前些年还好，一年半载才出现一个或者两个僵尸，一般都是师父带一两个需要历练的弟子下山去清理，只是这两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现僵尸的频率越来越快，数量也越来越多。对了，师父那天就是从外地清完僵尸回来的路上，在沧海边上捡到的你。”

　　“原来如此！”云泽点点头，道：“你师父救了我，我理应还他的人情，你去跟你师父说一声，过两天清剿僵尸，我和你们一起去！”

　　“啊？”沈知初震惊道：“你……你去做什么呀？你又不会法术，过去万一被僵尸吃了怎么办啊？”

　　云泽：“……谁告诉你我不会法术的？”

　　沈知初理所当然道：“废话！你要是会法术，为什么还会被沧海水给淹个半死不活的，沧海那么平静的海面，长年不刮风不起浪，你轻轻松松飞过去不就得了，还用我师父救？”

　　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