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鹿归踪》燚纸流年

28、太行（十五）

　　夜幕渐渐降临，集市上空无一人，有种萧条之感。更多的疑点仿佛久泡在水里的石头，渐渐露出了出来。

　　云泽和古笙四人躲在街道旁一摞高高的稻草堆后，他们一直待在这里，看着最后一个小贩收拾东西离开！自那小贩离开后，整条街道就寂静得没有一点声音，这种不同寻常的安静让四人心里皆涌起一层不安，可谁也没有说破，都难得耐心的等待夜晚即将发生的事情。

　　按照古笙的推理——这里的村民被控制住了，既然白天他们表现得如正常人一般，那么晚上就一定会露出端倪，所以他们才会在这里从白天等到晚上，目的就是弄清楚晚上这里会发生什么。

　　夜晚完全降临，按理说，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可偌大个凌源村，愣是没有一盏灯火亮起，仿佛所有的房子都被暗夜吞噬了，成了它的一部分，只有天上的的一轮明月发出清冷的光，映照着毫无生气的村子。

　　过度安静的环境使得稻草堆后的四人心里打起了鼓，就连一向活泼的童予都不敢再胡闹了。又过了许久，童予才终于忍不住道：“晚上真的会发生什么吗？这个地方没有一点活气，我怎么感觉白天的所有人都消失了一样。”

　　云泽和古笙都没心思在这个时候回答他的问题，而且就算他们想回答也回答不上来，于是两人都很有默契的选择忽略他。只有大结巴澜斐慈爱地揉了揉童予的头，道：“我们要……相……相信师……师父……”

　　谁知童予立即就炸了，他摸着自己被澜斐揉乱的头发，克制道：“你就不能顺着毛捋吗？”

　　闻言，澜斐这个惹事儿精在童予头上狠狠地揉了两把，笑道：“就……就不……”童予刚要发作，就被古笙给怼了回去。

　　她给了两人一人一记刀眼，咬牙道：“你们俩给我闭嘴！别吵！”

　　受到刀眼攻击的两人这才重新安静下来，互相瞪了对方一眼，谁都不服谁。

　　就在这时，云泽听到了若隐若现的“沙沙”声，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幻觉，仔细听了一阵后，那“沙沙”声不但没有消退，还越来越清晰。他这才惊醒过来，声音是从街道尽头传来的，不是幻觉。

　　显然，他们三个也听到了这声音，一个个顿时连大气也不敢出。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渐渐地，街道尽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黑影，黑影缓缓移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光线太暗，以致于四个人一时间都没能分辨出来那道黑影是什么。过了好一会儿，那“黑影”慢慢走近了，四人才看清，原来那所谓的“黑影”就是凌源村的村民们，他们好几百号人，成群结队，一个个面无表情、动作统一的朝同一个方向移动，乍一看，像是一批训练有素的军队。

　　可惜，“训练有素的军队”没有发现稻草堆后面藏了人，直挺挺的走了过去。

　　童予被他们的这股气势震惊了，直到“军队”走远，才拍着胸口道：“妈呀，这也太严整了吧！吓死宝宝了！”

　　澜斐指着“军队”尾巴道：“手上……上拿了……东西……”

　　“是食物！”云泽皱眉道。

　　“他们拿那么多食物做什么？”童予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古笙道。说完，她率先跟在了“军队”后面，云泽三人忙不迭的跟上。

　　四人一路悄悄的跟着“军队”，来到村外的一片树林。

　　树林外是一大块空地，村民们走到空地上就停了下来，嘴里异口同声的念了句什么，接着就捧着手里的食物开始做一些奇怪的动作，那样子活像一群巫师在群魔乱舞。

　　云泽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场景，一脸的莫名其妙，他正想问问其他三人，这是在做什么，就看到他们也一脸迷茫，于是只好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不一会儿，村民们跳完了毫无美感的舞蹈，将食物举过头顶，跪趴在地上，一副无比虔诚的样子，像是在祭拜什么。

　　童予这个口无遮拦的，忽然道：“他们会不会是在祭拜老鼠精？”

　　澜斐似乎被他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哆嗦了一下，道：“可……可怕……”

　　“管它什么东西？”古笙右手按住腰间的长鞭，像是随时准备出手，她愤愤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值得别人这样拜它？等一会儿，看姑奶奶不打得他魂飞魄散？”她话音刚落，树林里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地面都开始颤抖起来。

　　“糟糕！不是老鼠，是个大家伙！”童予张开爪子，熊抱在一棵树上，边往上爬边道。

　　“吱吱吱……”

　　像专门打童予的脸似的——月光下，一群老鼠自树林涌出，一时间，万鼠奔腾的画面不请自来的闯入了几人的脑海中，成为几人日后最刻骨铭心的共同回忆之一。

　　澜斐：“……是……是老鼠……”

　　童予：“我是看到了魔鬼吗……”

　　古笙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脸色难看的靠在澜斐身上，喃喃道：“要长针眼了……”

　　云泽眼角狠狠地抽了两下，然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努力的想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