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鹿归踪》燚纸流年

27、太行（十四）

　　凌源村，是个有着上百户人口的大村，地域还算繁荣。

　　云泽和古笙他们赶到的时候，还不到正午，恰好赶上当地的集会。集会在村里最繁荣的一条街上举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赶集的都是村里朴实无华的老百姓，没见过什么世面。云泽和古笙两人，一个白衣高雅、仙风道骨，一个红衣飘飘、美艳动人，再加上一个软萌可爱的萌娃童予，三人走在街上，赚足了眼球，走到哪被人围观到哪。

　　古笙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拉着童予一路走一路逛，好不自在。云泽则是又如芒刺在背，被人盯着，浑身的不自在。

　　可怜澜斐这个名副其实的太行山门下弟子，由于长着一张大盘子脸，和略显小家子气的扁平五官，楞是被大家自动排除在“仙人队伍”外。在人挤人的大街上，他被挤在了最外层，与云泽和古笙他们隔了一层人山。

　　云泽看着这满大街熙熙攘攘的人，心里被十万个为什么挤满了，其中最大的那个问号是：为什么他一点都感觉不出来这里是一个被鼠妖侵害的地方？这里人口众多，地域繁荣，百姓看上去也很是和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受到了妖物侵扰啊！难道搞错了？

　　云泽想过去问一下古笙对此有什么看法，可街上人实在太多了，嘈杂得很，而且古笙完全是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逛得津津有味，看样子是一点没把除妖这件事放在心上，云泽真怀疑这位自己这位师姐到底靠不靠谱。

　　好不容易，过了正午，集市上的人散了大半，古笙也终于逛累了，四人找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餐馆，打算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好好品一品这山下的美食。

　　太行山上辟谷，门下弟子皆不用进行日常进食，所以这次尝美食的机会对于他们来说很是难得。

　　云泽心不在此，把点菜的重任让了出来。于是乎，另外三人在店小二呆愣的表情下兴致勃勃的点了一大桌菜。

　　点完菜后，古笙一把拉住店小二，笑嘻嘻的道：“小二哥，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他们点了一大桌菜，算得上是大客户，小二哥自然殷勤，再加上古笙长得貌美，又收起了平日的嚣张嘚瑟，温温柔柔的说话，一时间，把个凡人小二哥迷得个颠三倒四，听到美人有话要问，他连忙热情道：“哎，您说您说，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您问东，我绝不答西；您问西，我绝不答东。”

　　古笙笑得更欢了，道：“小二哥，不瞒你说，我们是今日游玩到这里的，打算多玩几日，可又听说最近这里不怎么太平，有个什么什么老鼠妖在作祟，是真的吗？”

　　“胡说，没有的事！”店小二听完古笙的话，立即变了脸色，忽然声色俱厉起来，道：“你一个外乡人懂什么，别在这里信口胡说。爱吃吃，吃完赶紧走人，这里不欢迎你们！”

　　说完，他愤然的离去了，留下桌上一脸呆愣三人，和脸上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古笙。

　　童予：“……好凶。”

　　澜斐：“……好……好凶……加一……”

　　云泽：“……”

　　古笙迟钝的收起脸上变的僵硬的笑：“……我刚才怎么着他了？”

　　三个人一齐看向她，很有默契的同时摇头。

　　古笙：“……”

　　这家店上菜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那位小二哥就板着脸把所有菜上齐了。

　　不过，上菜速度虽然快，菜品质量却实在不怎么样，甚至可以用差劲来形容——芙蓉糕是零零碎碎的芙蓉糕，像被人啃过剩下的；桃花羹没有一点羹的样子，像一团烂泥；红烧鱼只有半条，还是稀巴烂的半条，像是被人吃剩下的；烤乳鸽是个骨头架子，只有屁股上还带着点珍贵的肉……

　　总之，一桌的菜没有一道是好的。整个看上去，就像一桌被人吃过的残羹剩饭。

　　桌上四人：“……”

　　童予：“古笙，你可把人怎么着大了。看，人家连好好的菜都不愿意给我们上了！”

　　古笙：“……臭狐狸，你给我闭嘴！”

　　“不是的，你们看！”一直没有说话，暗中观察了很久形势的云泽指着旁桌道：“他们的也是这样！”

　　打从店小二开始翻脸，云泽就觉得这里不太对劲，于是偷偷的观察店里的情况，这才发现他们旁边的一张桌子，上的菜也是这般的“残羹剩饭”。而且不仅是旁边的桌子，这家店给所有客人上的菜都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

　　最关键的是，除了他们这桌，其他客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菜有什么不妥。

　　澜斐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面部扭曲道：“两……两年没……下山……山下人们……口味……味都变……这么奇特……了……”

　　“变你个头，”古笙严肃道：“没看到那些吃东西的人吗？一个个一副吃得神魂颠倒的表情，像是正常人吗？”

　　闻言，童予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圈店里的客人，发现果然如古笙说的那样，这的人都不正常。他不禁冒出一身冷汗，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云泽和古笙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的一同起身朝外走去。

　　“哎哎哎！等等我们！”童予迈着小短腿，拉着澜斐，追在二人身后道：“走慢点行不？”

　　此时，街上赶集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只有一些小摊贩还在坚守阵地，热情的朝偶尔经过的一两个人招手，看上去就是勤劳商贩在热情揽客。

　　可是，这种画面在云泽看来，莫名的感到不和谐，他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和谐，但就是觉得不对劲。仿佛他们这种热情都是假的、装出来的。

　　古笙道：“糟糕，这次的事件好像比我们想象当中严重。上午逛的时候，光顾着凑热闹了，没注意到村民们的不对劲。现在看才发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热情过头了，也冷漠过头了！”

　　云泽心里一动，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表面上很热情，但实际上很冷漠。比如卖灯笼那个人，他一直在笑，一直在揽客，看上去很热情，但实际上他的身体从未离开过灯笼摊半步，只是站在原地假装热情揽客。”

　　“嗯！”古笙道：“还有刚才给我们上菜的店小二，刚开始也很热情，可后来就变得异常严厉暴躁了，就像……”

　　“就像有人控制了他们！”云泽皱眉道。

　　古笙看了云泽一眼，严肃道：“凌源村人口不再少数，能同时控制这么多人，这个妖物不简单，我们都要小心！”

　　“妖物？在哪里？”童予大声道。他和澜斐这两个动作慢了好几拍的终于追了上来。

　　云泽看了这位跑得气喘吁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人形小狐狸一眼，道：“现在要怎么办？”

　　古笙远远地观察着那卖灯笼的小贩，小贩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即一脸笑意的朝着她挥了挥手，古笙随即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