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太行(九) ...
-
修道之人无惧时间,却也无法阻挡如白驹过隙般匆匆而去的光阴。
转眼间,太行山已步入秋天。
正午的阳光温和而谦逊,透过细密的枝条,散落一地斑驳树影。带着凉意的微风时不时的自山林间吹过,弹奏着特属于秋天的乐章。
太行山南侧有一株巨大的枫树,秋天一到,满树金黄,远远看去,像一把黄色的大伞。伞下是一个清秀的小石潭,潭水清澈,却不见底——投一颗石子进去,刚开始还能看到石子慢慢往下沉,沉了一段时间石子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这个石潭到底有多深。时不时有金黄色的枫叶从枝头颤颤巍巍的飘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静谧而美好!
云泽和往常一样,坐在潭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打坐修炼。自打那日在太行山见过紫薇,和古笙聊过之后,愧疚心在他的心里作祟得越发厉害,也正是因为这股愧疚,让他开始分秒必争的修炼,恨不能将一天的时间分成两天用。而古笙和澜斐他们还是如往常一样闹腾,云泽被她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才寻到这么一个清幽之地作为修炼之所。
云泽为了避开他那些闹腾的师姐和师侄们,每天早出晚归的躲在在潭边修炼,很是刻苦。再加上太行山灵气充沛,他又有玉珏的帮助,修炼起来更是一日千里,锐不可当。现在,他的修为比起初到太行山之时,已经算得上是质的飞跃了,就连古笙难得看到他一回,都不由得夸赞他灵力进步的神速。
“滴!”一片枫叶正好落在水面上,散开层层叠叠的水纹。这么微小的动静,到了云泽耳中却被无限放大,以致于他不用睁眼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现在的灵力到了一定水平,已经可以用神识感知外物了,周围的任何一丝小动静都逃不出他的感知。
老规矩,云泽将周身灵力依次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和一个大周天后,就准备开始修炼心法了。他刚要启动灵珠,就发现了不对劲——灵珠在他体内正自行散发着热量,温热的灵力不断从丹田流出,传遍四肢百骸。刚开始,云泽还觉得浑身温暖舒畅无比,可到了后面,灵珠越变越热,几乎发烫起来,烫得他全身犹如腹火中烧,难受极了。
这种难受的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云泽忽然感到四肢传来一阵酸麻,就像是有人在不停地撕扯他的四肢,他脑子里徒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
云泽被这灼烧和撕扯的感觉折磨了好半晌,就在他晃然觉得自己要晕过去的时候,两种难受的感觉却突然消失了。一刹那,神清气爽,灵台一片清明。他抬起自己的爪子一看,果不其然,映入眼中的是一双属于人的手,手掌略薄,指节分明,五指白皙而修长,也算得上是手中的佼佼者了。
清澈的潭水犹如一面镜子,映照着岸边的白衣人。他像个刚出生的好奇宝宝似的,将自己的一双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坐在岸边顾影自赏。水中映照出一张陌生的脸孔,云泽对着这张脸看了半天,没什么感觉,于是淡定的回去,继续打坐。
云泽没看到,就在不远处的古树下,一团黑雾掩映在树影里,伫立良久。直到日落西山,云泽才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准备回去了。就在他走后不久,黑雾也随即消散在暮色中。
云泽一回去,立即一击石起千层浪。大晚上的,他房间里挤满了“慕名”前来观摩的师侄们。童予直接跪坐在了他面前,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活像在看一件从未见过的艺术品。
看了许久,最后,童予得出了个结论:“师叔,你长得真美!比古笙还美。”
“滚!小崽子,你居然拿我四千年的美貌和这副刚幻化出来的臭皮囊相比!”古笙一巴掌将童予拍到了边上,道:“姑奶奶我可是太行一枝花,美色是天下无双的!”
童予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道:“那是因为咱们太行山上就你一个女的。”
澜斐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喇……喇叭花……”
闻言,古笙一记刀眼飞出,将两人一左一右扔了出去!
云泽:……
古笙双手抱于胸前,用略带审视的目光围着云泽转了一圈,而后一脸客观公正的评判道:“眼睛太大,睫毛太长,一个男的,要这么大眼睛这么长睫毛做什么?嘴巴,啧啧,嘴巴太薄了,一副刻薄样儿!至于鼻子么,鼻子似乎还好。不对不对,鼻子太挺了,难看,难看死了!还有眉毛,眉毛太整齐了,一点也不自然……至于身材嘛……”
她又将云泽上下扫视了两遍,道:“也就那样儿吧,姑且算的上修长,但就是太瘦了,跟块门板似的。”
云泽:……
听起来,他这长相似乎很寒碜呐!
“不过你不用自卑,”古笙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云泽的肩膀,道:“毕竟,在我这种绝色面前,显得你黯然失色也是正常的!”
云泽及屋内众人:……
师姐,我需要你万分之一的自信……
“我不管,鹿师叔最美!”童予十分锲而不舍的又跑了过来,弹跳力惊人的一把搂住云泽,“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鹿师叔最好看!”
彼时,云泽还是一头鹿的形态,而童予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踮起脚才刚好能抱到云泽的脖子。可此时,云泽幻化出成人的形态,身高差就立即显现出来了,他身形修长,即便是坐在那里,童予也够不着他的脖子了,于是只能跳起来,一把抱住云泽脖子,挂在他身上。
云泽有些无奈的擦了擦被他糊的一脸口水的脸,而后无情的将童予从肩上扒拉下去,道:“谢谢!”
如此明显拒绝,童予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非常大的伤害,于是“哼”的一声,噘着嘴到一旁生气去了。
“大……大帝……好……好看,师叔……好看,师……师父……丑……”刚走了一个,澜斐又不嫌事儿大的过来了,指着古笙道:“自……自恋……狂……”
云泽感觉室内不知何时多了一股凉风,吹得他有些发毛。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古笙惊天动地的怒喝:“死——结——巴——”
紧接着,云泽的小屋再次受到了无情的迫害——他屋内唯一一张桌子被长鞭劈成了两半,墙上又多了几道鞭痕。
屋内众人一见这两位又打起来了,都很有默契的一哄而散了。云泽颇有些头疼的看着两位冤家,为了不受到殃及,也毅然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