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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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办公室里，展望一手搁在椅子扶手上，一手拿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作业本，他看向耿煜秋。
“让你下课来，你倒是下课来了，下最后一节课才来！你可真行。”
耿煜秋垂着眼帘没吭声。
“你以为你抄作业就可以了？你知不知道你抄的那个人的作业答案全是错的！”
耿煜秋心想，亏了，谁的作业啊？白抄了那么久。
“耿煜秋啊，门门接近满分唯独英语，你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老师，不是的。”耿煜秋说。
“来，坐。”展望从旁边挪过来了个椅子放他面前，拍了拍。
“老师，我站着就行。”耿煜秋站得笔直，要是坐下，还不知道被批到什么时候。
“坐！我脖子酸！”
这小子本身就高，展望坐着跟他说话简直就是折磨，愣是把大老爷们的脖子梗成了天鹅颈。
耿煜秋两脚横跨一大步，顿时矮下一截。
“……”
展望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要真对我有意见你就交白卷儿了，你说你，ABCD四个选项你随便蒙一个都能全蒙错！让我说你什么好！”
耿煜秋想说他不是蒙的，他很认真地考虑了哪个是正确答案，可惜，上天不眷顾他。
他选的永远完美避开正确答案，跟受了诅咒似的。
“你全选一个A也能得个十来分儿啊！”展望啪一下把笔拍桌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耿煜秋没拆穿他，是他规定了不许全选一个，否则零分。
“哦，我忘了，是我不允许全选一个，”展望自己给想起来了，“我也不多说，我决定，让边暮给你辅导，他英语满分其他一般，你俩正好……”
“我拒绝！！”耿煜秋怒目圆睁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句，惹得其他老师纷纷侧目。
展望被吓了一跳，这小子画风突变啊！吃了喇叭吗？
“吼什么！那不让他教谁教？”
“一班的任希。”
“不行！”
“……”耿煜秋看着这位英语老师，露出狐疑的目光。
展望才发现他反对得有些明显，忙解释：“不是，你俩都不一个班，怎么教？”
“周末我可以让他去我家或者我去他家，我俩发小，住得近。”耿煜秋站直了身体，活动下双脚，又做了个特大跨步。
“行了，显摆你大长腿儿呢！站直了！”展望拿笔敲着桌面，考虑了一会儿，继续说，“好吧，你俩既然是发小，那学习确实也方便，就这么定了，下次考试你再来个零蛋我就让你吃十个土豆！”
“老师，您这是变相体罚。”
“出去！”
“老师再见。”
耿煜秋没有走出办公室，从口袋掏出一张纸，走到班主任那递了过去：“杨老师，您看一下。”
班主任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皱了皱眉，温婉的声音带着疑惑：“你决定了？”
“是的。”
“那行，下周吧。”
“不，就明天。”
“得沟通，最快后天。”
“好，谢谢老师。”
展望看了眼耿煜秋的背影，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馊主意，没成，人家第一时间想的是发小，我阻止了，没用，你自求多福吧。
耿煜秋换位置了，原本是坐在边暮的前面一个位置，倒数第二排，现在坐在了顺数第一排最边上一个位置，靠窗，尽管个子高，却不会对后座有影响。
他和边暮就是一个对角，整个教室最远的距离。
边暮找到班主任。
“老师，我也想换位置。”
“理由。”
“秋……耿煜秋的理由是什么？”
“影响学习。”
“那我也影响了，我要换他后边儿去。”
“你的成绩除了英语还有的影响么？”班主任斜了他一眼，“驳回！”
边暮弯唇笑了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班主任头也不抬地一句话怼了过来：“边暮暮，你敢在学校喊一句‘非正常’的称呼我就打电话给你妈。”
“……”
最终，座位这事儿，定下了。
边暮想，无所谓，教室不在一块儿，寝室还在一块儿呢，这总没得换了吧？
这下好，当晚就给他一记重击。
耿煜秋换寝室了，还换到了离他寝室最远的一个。
那天晚上，男生宿舍楼5楼的人，见识了七中第二个疯子。
“砰！”
一声巨响，响彻五楼走廊，回声嘹亮。
边暮走进507，三个同班同学已经惊得一动不动，那下巴眼看就要掉地上。
要说耿煜秋和这个疯子有什么区别，那就是耿煜秋疯起来的时候看着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边暮是优雅的疯子，前者让人发怵，后者让人觉得好看的同时浑身发冷。
“同学……”
边暮笑得很灿烂，就好像刚才踹门的不是他一样，他话还没说完，几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们出去！”
话音一落，三个人一阵风似的跑了，还不忘带上被摧残坏了门锁的门。
耿煜秋在洗澡，他知道是边暮来了。
从那天他说冷静开始就没理过边暮，信息电话等等，不予回应。
他这么做的理由，或许没人理解吧。
他以为，说不定能和边暮走到最后，就算以后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也不怕，可是他想多了，边暮从来没说过喜欢他，他也感受不到，甚至觉得，他只是边暮的玩具而已，现在边暮对他还有兴趣，有兴趣的时候会对他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就好比现在，而等到哪天没兴趣了，会一脚踢开他，到那时……
就像那门一样，还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只不过门坏的是门锁，他，是心。
“砰！”
第二扇门，也坏了。
门该哭了，它招谁惹谁了？
“嗨。”这一声的尾音是往下沉的，从别人的嘴里发出可能就是一声“嗨”，从边暮嘴里发出却带着不一样的味道，嘴角那抹轻佻的笑容印在那张美得令人惊叹的脸上，边暮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盯着耿煜秋看。
耿秋的身材是那种怎么看都不会腻的类型，宽肩细腰，紧实、线条流畅完美，浴巾松松垮垮地遮着重要部位，两条腿又长又直。
“你他妈要干什么？”耿煜秋的眼神发冷。
这句话一说完，耿煜秋心里咯噔一下，边暮最不喜欢他粗话里带妈，谁妈都不行。
果然，边暮的笑容瞬间消失，阴着脸向他走来，在耿煜秋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一手拉下他的脖子，一个曲膝顶上他的胸口，动作又快又狠，但这一个顶膝没对准要害，只是让耿煜秋有点疼而已。
耿煜秋一口气没缓上来咳了一下，他也火了，弯肘迅速击向边暮的肩膀，边暮眼睛一眯，灵活地躲过这一击，趁机一伸手捏住耿煜秋的细腰，两指朝一个地方使劲一摁，耿煜秋瞬间没了力气瘫在他身上。
“操！你使诈！”
耿煜秋有个弱点，腰部怕痒，特别是腰侧软肉处，他不会让人动到这个地方，只是对边暮，他从不设防。
“秋秋，不生气了好么，我没让那个谁抄作业，只是逗你的。”边暮在耿煜秋的耳边厮磨着，低沉的声线里，有些讨好又有些撒娇的意味，他摸了摸耿煜秋湿润的头发，又往下轻轻捏着光洁的后颈。
谁能想到，刚刚还武力值MAX的人立马变成了软萌撒娇货，跟人格分裂似的。
耿煜秋额头抵在边暮的肩膀上，舒服地眯了眯眼，仅一瞬他就清醒过来。
边暮还是不明白，不是作业的问题，作业只是一条导火线罢了。
短暂的沉默后，耿煜秋推开他，弯腰捡起浴巾，抬眼直视他的眼睛，幽幽地问：“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他是第一次问，他也纠结了很久究竟要不要问，一个男的问这个问题确实臊得慌，但他不得不问，而之所以一直不愿意面对，就这么耗着，原因之一是怕得到一个他不想听到的答案，问出口后，他绷直了背紧张地等着，这一分钟，很长。
边暮愣了一下，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歪着脑袋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个很大的弧度，眼睛笑得弯弯的，就连眉梢都带着笑意，无害得让人沦陷。
“喜欢呀。”
这就是原因之二，不管如何，边暮都会说喜欢，只是这个“喜欢”不是那个“喜欢”，耿煜秋在那双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喜欢的感觉，他的心猛然像被针扎了一下，从那个针眼蔓延出细密的疼痛，包裹着整个心脏。
算了吧耿煜秋，你俩不合适的，你就不应该问。
“边暮。”他看着那张笑脸，那张迷人的笑脸。
“嗯？”边暮不明白，耿煜秋为什么一副受伤的表情，他已经说了他喜欢啊。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视线移到边暮的眼睛上，像要望进他的灵魂深处。
边暮唇角一滞，微微转开了眼：“我不知道。”
“你知道！！”从胸腔发出的吼声，压抑，不安。
等了好一会儿，边暮没回答，耿煜秋才哑着嗓子说：“算了，你回去吧。”
“你呢？”边暮问。
耿煜秋从他旁边越过，紧紧地攥着浴巾：“我在这儿。”
“那我也在这儿。”边暮不依不饶。
“边暮！”耿煜秋的声音大了起来，顿了一顿，“你能不能让我冷静一段时间，就一段儿，好吗？”
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息，时间好像停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耿煜秋觉得身体都凉透了，边暮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好，但你别忘了，当初的约定。”
由你开始，由我结束，我不说结束，你就不能离开。
这是他俩一开始在一起时的约定，这个约定是边暮说的，而他也答应了，他以为边暮很快就会说结束，没想到居然在一起了半年。
他其实很怕边暮会和他说那两个字，可是不结束，他会越陷越深。
有时他觉得他很自私，他是这类人，可边暮是吗？不是，边暮只是对他有兴趣罢了。
任希发来条信息：你俩没事儿吧？
耿煜秋无力地打了几个字：没事，以后说吧。
走廊里又传来一声巨响，看来门又坏了一扇。
耿煜秋的心随着那声巨响越来越沉，情绪低落的原因自然没注意到门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周末来临，这几天边暮一次也没有找他，俩人只在教室远远的碰过几眼，饶是这样也能让耿煜秋难受半天，明明是他自己要的结果，却苦的是他自己。
他还真是……
不管了，先这样吧。
周五放学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坐公车到了七斗市另一个学校，偏南中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