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极》桉桉桉

4、第 4 章

　　周日这天，谢堂难得的多眯了一会，平时天刚蒙蒙亮他就起身去图书馆或实验室了，忙起来连着好几个通宵不回宿舍也是常有的事，今天因为答应了沈梓要参加他的生日聚会，所以谢堂难得的偷了会懒。缓缓眨了眨眼消除刚醒的困倦感，谢堂透过寝室窗户玻璃一角瞥见外头天色———乌云将侵，似有暴雨欲来。连着十多天都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偏偏今天阴沉了下来。

　　洗漱完毕，临出门也不忘将阳台那盆他日日精心照料的墨菊移入室内，以免待会万一下起狂风暴雨，这盆娇贵的花儿受不住怒号阴风的摧折。沈梓常常笑他平时冷冰冰一心扑在科研上，却难得有这么个鲜活儿有人气的爱好，谢堂对此不可置否。

　　沈梓带着谢堂绕了一圈，从学校较为僻静东门上了自家司机派来接人的车。纵然已经从沈梓平时不经意流露的细节猜到这个好友的家世十分不凡，但谢堂天性不在意这些外在物质，也就更谈不上特意去了解沈梓具体的家世，因此在坐上沈梓家的车时，谢堂也不免产生了一瞬的错愕。沈梓对此只是风轻云淡的解释道，聚会的地方比较远，因此特意叫了家里的车来接，谢堂默然，这与他之前预料的略有出入，他原先想着，沈梓生日聚会再怎么折腾，无非也就是在市中心的商圈找个好点儿的酒店聚个餐，再闹腾点儿就是找个地方唱唱歌，到点了各回各家，没准晚上还能空出点时间够他再去泡会图书馆，现在看这行驶路线和这架势，估计这次聚会的地点和排场都将和他的预想截然不同了，这么想着，谢堂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微微阖上眼帘假寐。

　　被轻轻摇醒后，谢堂才反应过来他在人家车上睡着了，绕是冷静自持如他，这会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在沈梓并未计较这些小事，带着点笑意扯着他下了车。

　　引入眼帘是一条带状的泳池，沿着泳池错落有致的种植着丛丛低矮花木，然后是宽阔如茵的草坪，线条优美简洁的建筑在广袤天穹的映衬下愈发令人心生向往，因着坐落在山顶的缘故，四下只有这一栋建筑，更显得幽僻寂静，是个私人聚会的好去处。谢堂下意识想到，这下连提前早退的计划都面临破产危机了，这鬼地方能打到车才是奇了。

　　沈梓的朋友大多已经提前到了，他刚一领着谢堂进门，屋内的喧哗短暂的沉寂了一会儿，随后是更加热闹的欢声笑语，几个和他关系密切的男男女女早早的围了过来，纷纷向他祝贺，一顿插科打诨之后，人群里最为活泼耀眼的女孩甩了甩编在一侧的小辫子，冲着谢堂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沈哥，这谁呀，不给大家介绍下？”沈梓闻言，往一旁让了让，让谢堂彻底暴露在众人视野里，一时间众人眼底或多或少流露出几分惊艳，无他，只因这人确实另这满屋衣香鬓影都失色几分，虽容色殊丽，周身却又萦着一股子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冷意。

　　“介绍一下，谢堂，我朋友，和我一个大学的。”沈梓笑道，虽然他只简单介绍了几句，但这几个都是富贵堆里混出来的人精，和沈梓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不难揣度出沈梓对谢堂的重视。也是，这么多年来眼高于顶的沈大少爷第一次主动带着人融到这个圈子，还是个和圈里完全不沾边，没什么背景的，想来真真是挺在意了，当下，不管出于什么心思，众人都笑吟吟的礼貌和谢堂打起招呼。

　　谢堂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些人不过是因为沈梓才给了他几分薄面，本质上还是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圈子里可以结交的存在，其实谢堂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他一门心思扎在科研上，现实点来看，这些人对自己以后的工作乃至生活没有任何助益，反倒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应付，真是"无用社交"的典范，虽然十分不耐烦，他面上还是半点不露，礼貌的一一寒暄过后不动声色的退到一旁，把主场让给沈梓。
　　沈梓有心带着他，但奈何接连涌上来道贺的人将两人挤开，加之谢堂有心避开，一时只得任由谢堂走向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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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谢堂点评这次聚会，他很乐意用群魔乱舞来形容。先前寿星未到，彼此还勉强披着层体面的假皮，沈梓一到，大家象征性的向他道贺之后之后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场面逐渐嘈杂纷乱，昏暗的环境里，五彩斑斓的暧昧灯光流淌在各人的身上，带着点儿不言而喻的暗示，光是谢堂目光流转间，就瞥见两三对儿借醉装疯扭作一团的。不是没有人向他搭讪，然而男男女女一凑到他跟前，刚欲开口，被他冷冽的目光一扫，就喃喃不敢做声了。非要说的话，他这个人周身天生带着点“圈子不同，不要硬融”的意思在里头。即便如此，仍有个别又醉又疯的借故往他身上缠。谢堂内心的烦躁堆积到了一定程度，沉吟了一瞬，匆匆拨开人群向楼上走去。

　　擅自上楼到底是有些失礼了，可此刻他顾不得太多，只想快点寻个僻静处。

　　人倒霉到一定境界，喝凉水都会塞牙。
　　好容易找到个远离喧嚣的房间，刚立在阳台上吹了会晚风，散了散身上不知从哪儿沾染上的烟酒气，下一秒，就撞上醉醺醺的好友被貌美娇柔的小姑娘搀扶进来，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迫听起了人家的墙角。

　　等剧情发展到小姑娘哭哭啼啼甩了好友一巴掌，夺门而出时，谢堂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不小心撞到身后栏杆，发出一阵响动。
　　“谁！”沈梓略带几分醉意和恼意一把推开阳台门，两两相觑，无声的尴尬。

　　谢堂尴尬的笑了笑，不欲解释，准备侧身出去，下一秒，沈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是你想的那样。”语气急迫，态度恳切。

　　......更尴尬了。
　　谢堂只觉得氛围太过于奇怪，“没事的，不必向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