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占领 ...
混沌眯起眼睛,那片山头的最高处,她漂浮在阳光笼罩的云头,细看,脸颊边的水渍璀璨晶莹,胜过凡间最华丽的珠翠。
凤挽在风中,云中,这片最靠近太阳的山头,虽然不过是天界对于烛龙族最肤浅的慰问补偿,但也是四海八荒中数一数二的宝地,对于化成灰的烛龙族毫无意义,对她却是意外之喜。
“哈哈哈哈。”她大声地笑,冲破了哽咽在喉咙的酸涩。大字型的身躯从云层坠落,穿过山头浓密的古树与藤蔓,落到柔软的草地上。
“这么高兴啊。”混沌扒拉开好大一团的灌木,才终于发现被淹没在枝叶里头的凤挽,蜷缩在一起,像鸟巢中的雏鸟,睡得正香。
混沌蹲下身来,端详这个命途多舛的女娃,终于不再是永远一副十三四岁孩童的模样,终于长了点肉,声音变得清脆悦耳,终于不会唯唯诺诺地对别人好,她终于活得好了些,虽然依旧孤身一人,无所依靠,无人在乎。
他看着女娃平静的睡颜,第一次感觉到除了毁灭带来的快感和痛苦之外的,微妙的感觉。
他活了的年月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不过是年复一年,次次轮回于毁灭,被毁灭之间,打发自己无聊的漫长岁月。他这样命定下了便是不祥,带来不祥的,只能按部就班地去执行自己的毁灭,他人的毁灭。
他几乎消亡之际,情急之下选了在那女人腹中尚未成形的她,取替她的命格,毁灭她所有的,汲取她的悲与恨,集聚成型,在她神识中冷眼旁观,随着她的魂魄游走世间,他知晓她的一切,一切痛苦,一切渴望,能化成她心中所念,却不能真正地取替。
盯着盯着,女娃醒了,他思绪一断,凝视的目光转移开,“你醒了,正好同我去热闹热闹。”
“什么热闹?”凤挽揉揉睡眼。
越过几个山头,烛龙封印的山脚下,挤了一堆的人。凤挽打着呵欠从云头上落下来,混沌挑挑眉,将插在她头顶的几根草给拔了下来。
来人的却是凤族的人,身后跟着一众鸟兽。
“我族优待仙家至此,仙家缘何要作出如此凡间强盗行径?”凤挽方落地站稳脚跟。凤族长老便咄咄逼人而来。
“凤老您的意思本座不是很明白?”凤挽又打了个哈欠,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仙者仗着自身修为深厚,将我鸟族众人一并赶出这方圆数万里。”一旁的凤哲出言道。“这本是凤族之地,仙者暂住随意,可此番行为实在霸道。”
“这地盘,何时成了凤族的了?”凤挽手上把玩着烛龙族的家主令,“我烛龙族的家主云少清何时将家主令授予你凤族中人了?况且,不过是烛龙族的家主令新认了主,烛龙族钟山一脉的结界重启,将无关人等驱逐了出去而已。”
望着凤老越来越难看的神色,她又补了几刀,“您是不知道,由于家主走火入魔,无力维持山中结界,终有些鸡鸣狗盗之辈在我龙脉山上敲敲打打,上面的奇珍异宝被挖得七七八八,千疮百孔。听您这么说,您这凤族统领的鸟族之辈,实在是穷得很,被迫到烛龙族的地头趁人之危,实在不地道。”
“放肆!”凤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尊你一声仙者你真把自己当回事!这烛龙族少主一直在我族修养,家主令,莫不是你浑水摸鱼偷了去!”
“给你啊。”凤挽将家主令一丢,“反正结界已经认了主,如今这玩意对本座来说就是块烂木头,你毁了它也破不了结界,烛龙族天下就剩两个死剩种,一个废了,一个就是本座,除非你把龙脉毁了,结界不攻自破,不过你什么都捞不到,你奈本座何?”
“你!”凤老气结。“你莫不怕,这事我等禀告天帝,看你这来路不明之人如何嚣张!”
“好呀。”凤挽笑,不屑略略看了一众人,最后停在凤哲身上,“让天帝看看,本座那因魔毒旧伤而备受折磨的母亲战功赫赫的堂堂龙族家主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又是如何趁人之危强盗行径,甚至于你的儿子修的,又是何等邪门的阵法!”
长老生生一怔,凤哲危险地皱起眉头。
“凤挽!”身后一裹着面纱的女子朗声道,“不,应该叫你魔君离天!巧言令色,分明是借机行魔界侵占之时,长老莫被她迷惑了!”
凤挽循声侧着眼望向凤哲身后,眼中划过一抹玩味的惊奇,像找到躲藏的老鼠露出的尾巴的猫一样。
这不是她擅长弓箭,喜用银箭暗箭伤人却表面正直光明磊落的好堂姐凤涟漪么?哈哈,可惜了,上次魔界一战放冷箭的竟然是她啊,脸到现在还没好啊。哟,啧啧。
“哎,话不可以乱说哦,好姐姐,尚且不说本座未有幸见过上古魔尊离天,”凤挽睁着双无辜的眼睛,眸底是阳光尚要逊色几分的炽热的金光,“众所周知,烛龙一族与魔族,如同水火不容,本座方才,可是在烛龙族的地盘来去自如,毫无勉强,要知道魔族就算是当年魔族始祖离戾,也只能勉强在此行走数步而已。这天地间,便是用术法伪装,也再找不出本座一般的眼睛。也再找不出第二人,能重启烛龙族的阵法。”
“况且,”她昂起头,傲慢而又礼数周全令人挑不出错处,“本座非心胸狭窄之人,寻常鸟兽在此繁衍生息,和谐相处,本座绝不干预,只是心怀鬼胎的,哼。”
最终鸟兽散尽,皆愤愤而去,凤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头抱住混沌,嘟囔,“罗里吧嗦的,若不是还有用,真想一巴掌全都拍死,这长舌的鸟儿,一刻都没清净。”
混沌笑,不语。
帝君这千万年来,破天荒做了个梦,挺长的一个梦。
幼时懵懂,看见世间的第一眼是片白色的花海。只是他被困在花海中央的隐秘之地,空间之小,只能容他行走三步。
他母亲常偷摸地来看他,时时告诫他,不能言语,不能多动作,甚至不能由太剧烈的情绪波动。
稍微大一些,他听见了细碎的人穿梭花丛的声音,有人的嬉戏声,言语声。后来他看清了,是个还没花丛高的女娃。
不得说,他突然心生羡慕,想听听自己穿过花丛时细碎的响声。
无数次尝试,他成功了,虽然头破血流遍体鳞伤,但是他撞见了花丛中穿梭的那个女娃。她还用手指戳他的痒痒肉,令他十分不是滋味。
只是之后,便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她临死前留给他一枚血玉。可惜当时他对生死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一心只想领着他的女娃探索花海的边界。
他们找到了,只是拉着女娃的手停在边界的交界处,女娃出去,这次,饶是他头破血流也砸不开这个更大的结界,最后,他晕倒在结界外。
后来便是到了天上,偶尔听说,那女孩为了救他,取下防护魔界的琉璃珠,将整片琉璃花海都烧了,魔界大乱。
他以为她会就此消失,毕竟她说她只是个影子,离了花海就会消失。
所以当再次遇到她的时候,她变了许多,他理所当然地存了三分的戒心,他看不到地上的影子,却也在闲谈中套不出他俩的往事。
但他还是给了她他得之不易的花种,并且告诉她,他会回来。
他只记得女孩低下了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他向她伸出的手她也没反应,缩回手要走的时候,才觉得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滴落在手背上。
他觉得很奇怪,魔,会有眼泪么。
疑惑地醒来,听见外头星官推了门进来,谨慎道,“帝君,凤挽回来了。”
帝君的神色变得更加古怪,却只问,“发生什么事了?”
“袭了烛龙族的家主令,将烛龙族之地尽数收回。且只是在一息之间开启烛龙族封地所有结界,这可是绵延数万里啊。”星官叹道,“据说一人舌战众鸟族,说得凤老灰头土脸地溜了。”
“她究竟是——咳。”帝君咳嗽一声,话都说不完全,星官急忙一扶,道,“您这旧伤,可从来没有发作得如此厉害的,可是与那逃脱的凶兽一魄有关?”
“也许吧,”帝君不甚在意,“你方才说,谁?”
“凤挽。”星官迟疑了下,“就,就是那天坐在那城墙上那,离天。”
“她回来了?”帝君的神色越发古怪,“她什么都记起来了,她竟然还回来了?”
“帝君,您,其实您。”星官欲言又止,“凤挽与离天本是同一人,为何您
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是啊,为什么呢?”帝君重复一句,“我记得凤家的小子说过我看得破,其实都一样,不过他清醒着甘愿装醉,我醉着假装清醒。”
“就像是剧毒的糖,”帝君盯着两指夹起的案上的糖块点心,“本帝君嗜甜,可又畏惧那毒,只能偶尔舔舔,疯魔数日,又舔舔,循环往复,不知终日。”
“糖,多的是啊帝君。”星官劝道。
“可本帝君觉得甜的,就只有这块。”他苦笑,“我倒只希望同他们说的一样,喜怒无常,无心无性,刚直冷血。那么苦的甜的都没有意义,亦没有眷恋贪念执拗。”
“轮回几世无辜死于非命,她都记得,若今世她仍起杀戮之心?”
“不留了。”帝君叹了口气,似乎是累极,“我私心作祟留她存于世间赎罪,折磨的不只是她。若她安好,我这一生也就罢了。”
“若依旧改不了她成灾祸的天命,那便一同毁灭吧。”
山头的另一边,凤挽正用一根狗尾草无聊地逗弄着修习中的混沌的鼻子,毫无反应,她悻悻地溜达到一旁用藤蔓织成的吊椅上,许久,混沌终于出声:“你莫不是非常喜欢太阳么,怎么不多晒会?”
“不了,我这样的人。”吊椅咿咿呀呀地晃着,凤挽透着浓密的枝叶望向天空,“我先前是好奇,我哥哥,那些个魔族人穷尽一生孜孜以求的到底能怎样,如今想,我这样的人,在太阳底下,怕是会被晒没了的。”
“你如今从暗界中以纯血重塑肉身,不受三界天地条框约束,区区太阳能耐你何?”
“太阳,太讨厌了。”她一把扔掉狗尾草,“烤在皮肤上,像猎物被焚烧的痛感。”她一跃而起,“若将那只乌金捉到魔界正中央,你说他们会不会被烤得上串下跳,然后滋滋地变成一团黑烟消失?”
“然后,黑白颠倒,人间的凡人变成魔,魔界的魔变成凡人,天界的神仙失了凡人的供奉,变成相互搏斗的野兽,魔界的人得了太阳,期盼的变成惧怕的,凡间变成魔界,魔界变成烤炉。噩梦哀嚎永无宁日。”她轻笑一声,勾起残忍的微笑,“有趣。”
“那他呢,他怎么办?”混沌问,
“那个他?”
“那条白白胖胖的小虫子啊,在琉璃花海的那条。”
“他啊。”凤挽挠着脑袋想了好一会,“会死吧,可那又怎样呢?活着又能怎样呢?”
“这上苍。”她抬头,“好像从来给我的就没有一条活路。”
“那,你会记得我吗?”混沌笑,“记得我现在的样子,不是书册上那没有五官的狗的样子。”
“我还是不要记得你好了。”她转身对着他,一滴泪流了下来,“你这样的,无终无止,不死不灭,依稀的快乐对你不是好东西。凡人有的那些,甚至神明仙人执着的那些,都不要想。天命最残忍之处便是让你开了神智,看似恩赐,实则玩笑。”
“如同我一样。”她又落下一滴泪,“说是同情于你,不如说不过是我自怜。”
“可我仍不甘心无声无息地屈服,我要像凡间的烟火,毁灭得绚烂夺目。”她双眼失了光芒,像被抽离了魂魄,“所有人都会看到,他也会。”
写得越来越崩——我也很无奈,不会写糖只会写玻璃渣的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第十四章 占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