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 他们的故事》娇子

5、彷 徨 篇 彷 徨 篇

　　彷徨篇

　　“爸爸！爸爸！”
　　“什么事啊，小染。”
　　“爸爸，为什么衬夜最近都不和我说话了？”
　　“……小染，清川叔叔去世了，衬夜他一定很难过吧……”佐藤爱怜地摸着他的脸颊，“小染想做什么？爸爸陪你玩。”
　　“恩！”……
　　“爸爸，爸爸你千万不要松手啊！”
　　佐藤扶着自行车后面，脸上流着汗水，”小染放心，爸爸决不会松手的。”……
　　“小染不要哭，小染永远是最勇敢的孩子！”佐藤露出温和的笑容。
　　“爸爸！爸爸！哈哈哈！”他们在草坪上欢快地追逐着。
　　“染！”
　　血，溅起的一大片血，溅到他的脸上。染什么人也看不到，他看到的只是鲜红的血……
　　“爸爸！”染坐起来喘着气，刚才他做了个恶梦。可是，那只是个恶梦，而现实中的事实却更让他难以接受。就在那天，他亲眼看到父亲倒在血泊里……
　　"爸爸……”染把头埋在膝盖上懊悔着……
　　在葬礼上，衬夜默默看着佐藤的遗照，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如同父亲一般照顾自己的人竟会发生车祸，太令他震惊了。母亲照顾着痛哭的佐藤麻理，而衬夜则担心着染的情况，他没有来参加葬礼，衬夜知道他的内心一定很难过，所以等仪式结束后，他匆匆赶回了佐藤家。
　　推开染的房门，虽说现在还是白天，但房间里黑暗暗的，窗帘遮得不露一丝光线。衬夜隐约瞧见墙角蜷缩着一个人影--是染。他痛心地走到他的身边：
　　“染……”衬夜轻声唤着。
　　“……”染的身体微微抖着，他抬起头，凌乱的头发挡在眼前，“是我，是我……”他揪住衬夜的衣角，断断续续地说着，“是我害死的，爸爸是我害死的，他是为了救我才……”染永远都无法忘记，在推开他的一刹那，父亲脸上那欣慰的笑容，像是在告诉他：只要你没事，我做任何事都愿意。“不！这不是真的！一切都是我不好，该死的人明明是我，是我！”染大声地哭喊着，他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的罪过，“他不在了，他再也不在我的身边了……”那曾经为了他而变得苍老的面孔，一直握着他长大而温暖的双手，永远，不存在了……
　　“染……”这样的他，如此自责的他，衬夜的心快要崩溃，他不要看到染如此折磨自己，他再也压抑不住他的感情，紧紧搂住了染，“不要这样，染……你还有我啊！”
　　“衬夜……”染看着他。
　　“一切，并没有谁对谁错，因为谁不因为谁也好……失去了，就不能挽回。可是，你要看清自己的心，伯父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让你在自责中度过，而是希望你能更开心的活着，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而我……也一样。”
　　“你……什么……”染不明白。
　　看着他疑惑的眼神，衬夜也决心告诉他真正的感受。想起芙里说过的那句话：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任何事都可以超越。真的是这样吗？他要试试，就算得到的是残酷无情的结局，他也不想永远隐瞒下去，他不后悔，因为衬夜知道，他已经……回不去了。
　　“染，我……”他贴在他的耳边，“……我喜欢你。”
　　什么？衬夜他……在说什么？
　　染睁大着双眼瞅向他，喜、欢？这定义是什么，难道是单指朋友间的情谊？不，不是，染看到了，衬夜那认真的表情，衬夜……他竟然对自己……
　　“染，”衬夜察觉到他的恐慌，“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
　　“不，不对，”染摇摇头，他起身，像一只逃离魔爪的小鸟，站在离衬夜很远的地方。
　　他的表现令衬夜伤心，“染，我知道你无法接受……”
　　“接受？”他根本就不能理解，“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染……”
　　“出去！”他一只手指向门口，低头不愿再看衬夜一眼。没有人，没有人能明白此刻他的内心有多矛盾。
　　“……”衬夜静呆几秒，转身离开房间。
　　“砰！”合上这扇门，衬夜明白他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一个月后--
　　“咳咳。”衬夜倚在树边，有些痛苦地咳嗽着，手上的烟不禁也掉到地上，刚才的一阵晕眩令他差点失去意识。
　　他病了吗？还是整日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关系？衬夜觉得他像那些失恋的人一样萎靡不振。
　　失恋，他算吗？
　　染三个星期没来上课，理由是病假。其实衬夜很明白，那只是借口，那只是染不想见他的借口，就算现在来上课，他也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冷得像冰一样。这种结局衬夜早就料到了，但却忽视了自己有没有承受这种压力的勇气。衬夜终于明白，这么长时间他没有交过女朋友，是因为有染在身边，而现在，在染心中……他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到这里，衬夜就不愿再想下去了，染对他的不理不睬就如同一把锋刀狠狠地刺痛着。
　　“我没有看错吧，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清川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令人厌恶的声音，衬夜抬起头，是松本，他出院回来了。
　　“怎么，退出退出篮球社了吗？害我白到那里找了一趟。”
　　“……”退出篮球社，是因为衬夜发觉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松本到那里找他，莫非又想闹事？
　　衬夜没有理会，因为此刻他很不舒服。
　　可这种反应大大激怒了松本，“你小子不要不识抬举，”他揪住衬夜的头发，很意外他竟没有还手，不过松本还是很小心地留意着，“怎么，不动手么？还是说你已经忘记该怎么打了？”想想那个时候他被送往医院，心中那股憎恨让他发誓一定要让衬夜偿还。松本阴冷地笑着，向身后的几个人使了眼色。
　　他们击向衬夜的脸、胸、背部，每一拳都是毫不留情。衬夜蜷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他无力反抗，剧烈的疼痛令他胸口一阵恶心……
　　“喂，怎么办？”可能是打的太过用力，这家伙吐了血。
　　松本眯起眼睛，盯着倒在地上的衬夜，今天他的样子确实很奇怪，不过松本不会轻易地放过他，因为和他所受的相比，这远远不够。
　　“接着打！”松本命令着。
　　冷，好冷。衬夜感到身体里的热量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你们在做什么？”
　　松本他们回过头。
　　芙里抱着课本碰巧经过这里，她知道松本肯定没干好事，只是想借此提醒他一下。芙里不经意地瞄见那个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男生。
　　是……是衬夜！
　　芙里惊慌地捂住嘴，他们对衬夜做了什么？丢下课本，芙里慌忙地跑掉，她要去叫人来，对，叫人来救衬夜！她这么想着，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染！”像是看到了救星，芙里跑了过去。
　　“……”他们已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虽然他们曾经是恋人，可是染现在的眼中不带一丝感情。
　　“染，不好了，衬夜他……”
　　衬夜！
　　芙里急促地喘着气，“他被松本那群家伙打了，浑身都是血，你快去阻止，我去找老师来！”
　　打了……血。染惊愕地望着芙里，身体像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老大，那女的好像去叫人了。”他的那群兄弟提醒着。
　　松本踢了一脚不动的衬夜，鞋上沾满了血，“妈的，怎么流这么多血！”他用布擦了擦，示意收手走人。
　　衬夜受伤了，衬夜受伤了……芙里去找老师，染却站在原地，脑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他该怎么办，他的内心是如此猛烈地跳动，是如此的焦躁不安，他……
　　“啊，佐藤你在这里！”一个同学朝他跑来，“我找了你半天，老师要你去资料室……喂，佐藤！”
　　他像一阵风似的跑着，此刻的染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语，他一心只想着一个人，心底只有那个人的名字，衬夜……
　　染悔恨自己，为何到了此时，才弄清自己的真正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