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 他们的故事》娇子

4、迷 茫 篇 迷 茫 篇

　　迷茫篇

　　“什么？”衬夜叼着烟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染……交女朋友了？他瞄向染身边的那个漂亮女生，心里就像被什么刺了一样。
　　“衬夜，怎么了？”看他的样子并不开心。
　　“没事。”衬夜低着头，有点不愿意看见他们，闷声地走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反应，染有喜欢的人了……本来没什么，想想他们从小到大都没交过女朋友，现在这样也是很正常的事。可是，衬夜的心里却很难受，与其说染突然有了女朋友会令他吃惊，倒不如说衬夜从没想过他们之间会出现一个女生。
　　这是芙里第一次看见衬夜，是一种很不易亲近的感觉，就像看着很冷的冰块摸起来会更冷。虽然染平时也很冷淡，但他本身有着一种柔和的感觉。与染一米七八的身材相比，衬夜要更高一些，有时候芙里在走廊上碰见他，会主动地过去打招呼，但衬夜总是视而不见，芙里明白，衬夜并不喜欢她，不过她还是很高兴，毕竟认识了全校两个最有名气的帅哥。
　　他们回家的方式很特别，芙里放弃了私家车的接送，而是选择和染一起走路回家。她会在染的旁边，而染又挨在衬夜的旁边，三个人并排走着，感觉很奇怪。芙里常常给染讲一些学校的趣文，他会认真地听，而衬夜则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有染问他话时，芙里才从衬夜冷酷的外表中，看到了那难得的温柔。
　　芙里和染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平时只有午休和放学的时候才能见面，所以假日芙里都会把染约出来陪她。染喜欢静静望着她，总觉得她像活蹦乱跳的小鸟，每天都很开心。不过日子渐渐久下来，芙里开始发现一件事情，尽管每次她要做什么要什么，染都会没有怨言地顺从，但那些都是……被动的。
　　“染，我的头有点痛。”这天中午，他们在校园的小路上走着。
　　“是吗，那你回去要多休息。”
　　和其他女生相比，芙里是幸福的，因为她得到了她们心中的白马王子，染的微笑，染关怀的话语，都被她这个女生得到了。但是，芙里觉得不够，现在他们是情侣，彼此关心是应该的，可芙里总感到缺少了什么，她希望染知道她生病会紧张，会烦躁，而不仅是单单的一句话。
　　“怎么了？”
　　“没事……”芙里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染以为她不舒服，所以没多说什么就继续往前走着。不久，他看到衬夜的身影，染露出笑容。
　　“衬夜！”
　　是染的声音，衬夜回过头，可眼前却是白茫茫的一片。怎么回事？他晃了晃头，才又能看清楚。
　　“衬夜，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瞧他的样子怪怪的，染上前关心地问。
　　芙里愣了一下，刚刚他的神情，他主动说出的话语，都是芙里一直想要的。
　　“没有啊……”好几天都没睡觉，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
　　“真的吗，可是我看你刚才……”
　　“你很罗嗦。”
　　“衬夜。”……
　　芙里在旁边看着，她突然觉得此刻的她不过是个陌生人。
　　交往三个月了，芙里变得不在那么爱笑，和染在一起也很安静。望着深蓝色的天空，芙里开始想了很多事情，总觉得她像条奔流的小溪，清澈见底，永远都在不停地流动。而染却像静静的湖，如果没有石子将它激起阵阵涟漪，他会如同一幅画一样，总是保持那种优美的景象。是的，从头到尾，染都没有先开口跟她说过一句话，总是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她讲什么，他就听什么，就连生病的时候也是她开口提醒。现在，芙里已经没有精力，没有话题了，她甚至故意一天不讲话，为的就是希望染能主动开口。可是，他没有，他们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芙里终于明白，这并不是她所向往的恋情，两个人原本是彼此吸引而走在一起，但是如今，她已经没有那种感觉，因为她根本不了解染。
　　就这样，芙里把染约在他们初次相遇的樱花林里，提出了分手……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染的内心很伤感，他没有想过结局会是这样。他本以为芙里是真心喜欢他，本以为他们能一直走下去……第一次的用心不过落得如此。
　　衬夜将一切看在眼里，如同樱花会因天气的变冷而逐渐凋零，染变得消瘦，整日的魂不守舍，连跟他在一起也显得沉默寡言，都是因为那个女生的关系！看到这样的染衬夜会伤心，他没有料到芙里能影响染这么深，对于她，衬夜说不清自己的感受，总觉得心里存有一丝恨意，是她伤害了染，伤害了染的感情，是她……夺走了染。
　　染病了，发了高烧，连续请了好几天病假。衬夜很着急，怕他又回到以前体弱多病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想翘课跑回家。但是他不能，因为只要在违反一次校规，他就会被开除。此刻衬夜双手插在衣兜里，漫不经心地在走廊里晃荡，他只期盼下午的时光能够快些过去。突然，一个身影挡住他，衬夜停止脚步。
　　“衬夜，染他……”是芙里，她听说染病了，心里很担心。
　　衬夜冷眼瞧她，表情很冷漠，”我不想看见你，滚！”
　　“……”狠狠拉紧衣角，芙里就知道衬夜会这么对她，“我只是想知道他的状况，问完我就走。”
　　“状况？”亏她还敢来问，“他好不好你不是应该最清楚？”
　　“衬夜……”芙里拽住他，刚刚的话语令她心寒，“你认为……我在欺骗染的感情。”
　　“难道不是吗？”
　　“不是的衬夜，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之所以提出分手，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染。本来我以为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他只知道，是她伤害了染。
　　“衬夜……为什么，”芙里不明白，“难道染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为什么你不能处身设地地为我想想，我也是有原因才会……”
　　“够了，”衬夜冷冰冰地瞅向她，“我不想听。”
　　他由芙里的身边走过，不带一丝感情的走过。芙里直直地站在原地，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没有人能理解她的感受，她只是发现自己的恋情并不是想像中的那样，才会做出分手的决定，她不像伤害任何人，但为什么衬夜不相信，为什么不听她的解释，为什么那么讨厌她……对，衬夜讨厌她，从一开始就是，那种怀着浓浓敌意的眼神，怎么会这样，她不过是染的女朋友，她不理解为何遭到如此对待。芙里心里抽动了一下，她常听别人说衬夜不爱笑，但其实不是，因为她见到过，那发自内心温柔的笑容，是对染，只有那时她才会发现冷傲冰刃的外表不过是一个面具，惟有染……才会……
　　“衬夜。”芙里叫住他，她的知觉告诉自己这是个事实，“难道说……你……喜欢染？！”
　　衬夜征住。
　　此刻他不知所措的表情刚让芙里确信了，“原来，你真的喜欢他……为什么不对他说？”
　　“你住口。”
　　“你嫉妒我对吧，因为我夺走了你一直守护的人，你痛恨我成了你们之间的阻碍。你讨厌染对我微笑，讨厌他会对我关怀，讨厌他会因为分手而伤心难过……”
　　“住口。”
　　“为什么你不说出自己的感受呢，我现在和染已经不能回去了，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关心他，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咚！”衬夜左手狠狠地击着墙壁，他不想再听了，“那种事，那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衬夜……”他一定很痛苦，他的内心一定在痛苦的压抑，“我并不觉得那是什么无法原谅的事，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任何事都可以超越。衬夜你要明白，就算现在我去看染，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我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位置，他一定也说不清楚……”在那缥缈的眼神中，芙里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也许，等他不在迷惑的时候，那才是染真正的心情……衬夜，只有你能帮他，我无能为力……只希望有一天，能看到染真正的笑容……”
　　芙里走了，她的每句话都回响在衬夜耳边，她看透了他的心，道出了他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原来，他一直再嫉妒着芙里，他内心的独白是如此的不堪，然而芙里却是在鼓励他，简单的几句话却给了充足的信心。衬夜明白了，芙里才是勇敢的人，她敢爱敢恨，而自己，只是一个努力逃避，最脆弱的人。
　　天空乌云笼罩，一滴，两滴……雨水敲打树叶的声音。
　　“出国？”犹如青天霹雳，染睁大眼睛瞧着父亲。
　　“是呀，因为工作的关系，咱们全家要搬到英国去，本来想等你病好些了再说，可这几天要办手续，不能再拖了……”
　　“不，不要。”染此刻的脑子好混乱，这个消息太突然了。离开这里，离开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有……离开衬夜。“不，我绝对不走！”
　　佐藤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强烈，“染，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总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吧。就连衬夜……我也没有告诉他，你们感情这么好我都没办法开口。 ”
　　衬夜……染觉得胸口闷极了，衬夜如果知道了，他会怎么想，他会难过吗。染蒙在被子里，他什么都想做，他只想见一个人……
　　“怎么样，染不同意吗？”麻理瞧丈夫神情忧郁地走过来。
　　“是啊，现在一句话都不吭了。”佐藤不禁想起死去的清川，如果他还健在，也许两家人还会在一起。想想当年有了衬夜和染，他们一起有说有笑的情景，然而现在，岁月不饶人，瞧瞧镜中的自己已经两鬓斑白，佐藤知道自己老了，他怀念起儿子拉住他时的小手，怀念儿子一遍又一遍地叫着爸爸，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染能够幸福……
　　“老公，不好了！”麻理匆匆忙忙地从染的房间跑出来，“染，染他不见了！”
　　“什么！”
　　“我刚才说去看看他，谁知道房间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你说他是不是出去了，外面雨这么大，他又发着高烧，我真是……”麻理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佐藤没有多说，拿着一把雨伞就跑出屋去了。
　　染靠着墙边，一步一步地挪动身子，他穿着单薄的睡衣，但此刻已被淋得浑身湿透，脚下淌着冰冷的雨水使他寒颤。但是他还要往前走，他要见衬夜，他知道衬夜放学回来一定会走这条路，他不要离开这里，说什么都不要！
　　“染！染！”佐藤撑着伞着急地寻找着儿子，雨水溅湿了裤角，他找了一个路口又一个，终于，他看到不远处的那个身影，是的，不管是小时侯还是现在，佐藤都能一眼就瞧出他，他从小带大的儿子，他最重要的儿子，佐藤正要赶过去，忽然瞧见染要经过的那条叉口有一辆货车，而染，却往前走去……
　　“染！”丢下伞，佐藤什么也不想就飞奔过去。
　　父亲的声音，染朦朦胧胧地听到，他已经不行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一瞬间，他感到一股力量将自己推开，染睁开眼。他看到父亲和蔼的笑容，还有那刺眼的车灯，还有……那溅起的鲜血。
　　不要！！！！
　　一直握住他长大的双手，如今却再也不能动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