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无敌铁金刚

2、呼吸

　　这已经是第二天,夏衍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走了这么久,似乎还是距离很远的样子.但是并没有急躁的感觉.
　　“休息一下吧.”玄生停下来扭头对她说.他的手正在拨开前面挡路的树枝,有几缕阳光透了过来.夏衍看见前面有一块小小的空地,有点奇怪,但还是很高兴又各地方可以休息了.他们坐了下来,由于地方狭窄,夏衍的胳膊和腿有一点轻飘飘的扫过玄生的身体.夏衍在那些微小的瞬间似乎有了种异样的感觉.玄生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只是悠闲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微微抬起,在很细小的阳光中,有了跳动的情调.

　　夏衍知道,玄生不会是普通人.气息稳定,眉目淡雅.关键是,普通人的话,有谁会在这样的树林里睡的一派享受模样.但是谁也没有问.相逢既是缘,对于朋友和敌人都是如此.

　　玄生过了一会儿站了起来,夏衍刚想站起来就被玄生止住了.她不解地抬起头,却撞上了玄生凛冽的目光.似乎是有无限力量,千军万马,刀剑交错.夏衍顿时愣住,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她知道为什么玄生会有这样的表情了.在幽暗的林间,一只兽正踱步走来.夏衍看不见那兽的具体的轮廓,只看到了幽亮的眼睛.

　　若是一般的野兽那还好说,可距离这么近了自己都没有感觉,夏衍不免认真起来.玄生暗示她不要动,那么她就不动吧.顺便,夏衍想,玄生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玄生的眼神并不是那么凛冽了,相反似乎带了一点柔和的情绪.那兽像是个故人一样,看见了玄生,停了停便另选方向走开了. “你好像很厉害,”夏衍说”你认识它?”
　　“不,也许并不算认识,它大概已经忘了我了.”玄生说,”只是气味的问题.”他站了过来,脸上带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容.夏衍不再问,只是站起来,开始走.
　　玄生似乎是摇了摇头,便跟着她走起来.他们就又开始无言的旅途,一前一后,倒是有节奏的默契.玄生也有了点微微荡漾的感觉,这样和一个人走路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一前一后,总给人一种羁绊的感觉.玄生觉得自己想多了.
　　在这样沉默的旅途中,夏衍并不觉得闷.就算知道自己身后有人,竟也不经意之间放松了神经.竟也会觉得,似乎是有人保护我的,虽然我并不知道.她竟还开始喜欢听到身后有玄生平稳的脚步,以及那些不规则的,踩在腐败树叶上发出的声音.耳边的水声似乎都退到了对面的那一座山. 呼吸,呼吸,这座山都散发着这样慵懒的味道,跟着玄生的节奏,夏衍觉得,这座山都有细微的涨动,是厚重的生命最具象的表现.呼吸,呼吸.

　　夏衍甚至认为,自己的呼吸也缓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处在一种谐调的韵律.她知道这是一个不好的感觉,自己会有种要被同化的味道.玄生看见前面的少女,没有踌躇的样子,他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知晓一些事情,否则怎么会和一个可疑的陌生人走在这样的森林里.不过,玄生倒是无所谓 .
　　又到夜晚,玄生开始弄要休息的地方,夏衍把食物拿出来,包裹食物的布已经被山里浓烈的水雾打湿.分给玄生食物后,他们又坐在一起.玄生并没有带食物,甚至连包裹也没有,让人觉得他只是到近郊踏青.夏衍倒是没有问什么,虽然在心里自己还是好奇的.
　　“夏衍,”玄生说”你到澜山是寻龙么?”夏衍转过头,很奇怪为什么玄生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她咧嘴笑笑说,”大概是吧,不过只是为了交差而已,作业作业啦,谁叫我的老师这样不懂得怜香惜玉呢.”玄生也笑起来,夏衍发现他笑起来很是好看,甚至可以比上壁城的.少年点头说:”确实是,女孩子到这样的地方来,家里人是会担心的呢.”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玉笛,那是上好的玉,色彩圆润,纹路美好.夏衍做了个请的动作,少年便吹了起来.
　　那说不出来是什么音律,拥有少女不曾听到过的灵动,完全是自由的音符.和这里的树木山水倒是十分相配.一曲奏毕, 夏衍毫不吝啬的给了他掌声.少年抿嘴笑了一下.”这不能算曲子吧.”少年有点谦虚地说.夏衍倒是没有在意,”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些精密极致的曲子,你这样的,真是很好.”少年又不说话了,夏衍有点失望,她大概还是希望可以和一个不算讨厌的人在这样的晚上讲话的.

　　玄生用手肘碰了碰夏衍,指指天空说,”今夜星光璀璨”夏衍顺着他修长洁白的手指往上看去.从一个比较大的缝隙看出去,群星当空.”那是银河吧’夏衍说，她本来可以有很多形容的语言，关于世界，关于神坻，关于命运，甚至是关于那些沉默的英雄，可她现在就只知道说“真是漂亮”少年大概是点了点头，说，“明天大概是个晴天呢。”
　　少女此时并没有答话，玄生以为她是累了，正想说早点休息，却听见少女说，玄生，听见声音了么？
　　玄生彼时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声音？”

　　“是呼吸”少女慢慢地说，眼睛也被璀璨的星光映得辉煌，“是呼吸，玄生，是大山在呼吸”玄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他温和的对少女说，“听见了，夏衍，他在呼吸。”
　　夏衍对上玄生的眼睛，看到玄生安静的面容，突然说了句“认识你真好，玄生’
　　大概，在玄生的生命里，这样的话很久不见了，少年沉稳的心水似乎有了一点点波纹，他看着夏衍说，“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现在，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