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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黑泽 ...

  •   “王爷,你醒了。”
      久未等到容夙归来的一众人等终于得来了消息,在这个驿站里见到了昏睡不醒的人。
      幸有一个道士途径,感应到了异变,出手将他拉了回来。
      容夙睁眼,眼前幽幽漫漫的光影渐渐消退,他不在那个乱石遍布的苍山之中,而是一个幽暗的房间里,面前站着一位白衣白须的道士。
      他眼眸微眯,认出了这个道士就是那一日在崖下,出手救下他和九歌的人。
      “道长,她呢。”
      道长修为高深,不用说,便该知道他问的是谁。
      白须道士摸了摸胡子,抖了抖衣袍,退出了几步,
      “本就不是一路人,早做断绝才是上选。”
      老道士出了人群,要走,手臂却被人死死拉住。
      一脸惨白的容夙,方从离魂之态中苏醒,按理,应当全身无力,需好生将养两三日才能恢复,此刻却如铁钳一般拉住了他,他直直的看着老道士,眼眸未动,顽强固执。
      “告诉我,她呢。”
      身侧有人来扶他,他却纹丝不动。
      白须道士回望了一眼,眼中是告诫,“执迷不悟,是会不得善终的。”
      “那又如何,”容夙说,“告诉我,她呢。”
      愈是艰难,愈是固执,愈是纠缠,愈是不放。
      房门被人推开,一位青衣公子缓步而入,看了看半落在地的容夙,眸间闪过一丝诧异,
      “究竟是何人,能比得上整个陈国重要。”
      见了来人,容夙仿佛这才如梦初醒,渐渐松了手,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九遥,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替容夙坐镇京城的慕九遥,他走上前,坐于床榻上,面露微微嘲弄的神色,
      “书信请不回尊贵的七皇子殿下,微臣只有亲自来接了。”指尖敲了敲木板,不难看出慕九遥有些愠怒,“不知这江南是有怎样的美人引得皇子乐不思蜀呢。”
      容夙回首,那道士已经走到了庭院,外头,正细雨绵绵。
      他紧紧盯着老道士的背影,道,
      “九遥,我此刻才明白你当年为何会舍下一切前来京城,心有执念,若不能达成,一刻,便都不能心安。”
      容夙踉跄着追着老道士而去,坐在床榻上敲床梗的慕九遥,动作忽然就顿住了。
      犹记那年,江南第一公子的慕九遥,只想着仗剑江湖,肆意潇洒。只不过因着一抹恨,就此陷入了看不到尽头的阴谋之海里。
      余下的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
      日出之后的山林,笼罩在淡紫色的白雾里,九歌面前只剩下一座坟,上头用石块压着的残破手帕安安静静的躺着,好像能就这样躺上永生永世。
      李佩兰已经没了,第一缕阳光落下的时候,就化成了飞灰,烟消云散。
      她是开心的,九歌看到了她脸上的笑意。
      所以,这个时候她看着那座坟,也能微微一笑。
      也许上天给他们定了最凄苦的一生,可最后她是开心的,那就很好了啊。
      那么一瞬间,九歌几乎就要大彻大悟,转过头想要寻求慰藉的时候,却发现墨玉不知何时早就不见了身影。
      顷刻间,空荡荡的感觉盈满心口,她四顾回望,有些不安有些心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沿着来路走了三日,来到山路口,遇上了采茶人,
      “那马车啊,我见着呢,他们抬着一个人放进了马车里,哎哟,看着像是个死人,一动也不动的,大约是要送进山里头埋掉,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主子,这样不幸哟.....”
      九歌在原地站了小半日,待日头正午,轻轻叹了口气。
      有他相伴久了,一时间不见,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是要去京城吧,不如,就去寻他吧。
      这个念头使她有一些雀跃,便拔腿朝前走去。
      徒步走着,日落之际,不过翻了半座山头,九歌开始怀念那日看到的两个御剑飞行的道士,感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也像他们一样,倒不用那么厉害,能飞就行了。
      。。。。。。。。。。。。。。。。。。。。。。。。。。。
      月华初上的时候,山间刮起了呼呼风声,九歌被风吹得飘飘荡荡,想着该找个地儿避避风头,然后就看见了林间透出的火光。
      九歌欣喜的扑过去,想着或许是墨玉正在那儿等着她的,等近到能看清安坐的人时,才堪堪停住。
      然而似乎已经晚了。
      围着火堆坐着的人群有十来个,看那穿着打扮,几乎是毫不迟疑的能够确定,这些人就是害死了李佩兰母子的山贼。
      离火光最近的那个头子,与在梦中九歌见到的,映着火光一把撕裂李佩兰衣裳的人一模一样,就连神色都是那样阴狠血腥。
      一口气憋在了心口,九歌心头的愤怒与恨如火渐盛,可她清楚的知道,眼下的自己还做不了什么。
      明智之举,是该退。
      正要趁着夜色偷偷的转身,人群之中一个黑袍人忽然抬起了头,朝她这边望来,极为阴柔的嗓音像是划过山崖下潮湿石壁带着的昏暗粘稠。
      “既然来了,何不过来坐坐。”
      九歌下意识就想要跑,此人绝非善人,何况还是跟那些杀人如麻的山贼一起,火堆旁的那些山贼们此刻已经纷纷抬起了头,气势汹汹的握住了刀柄,仿佛只要她一动,就能将她乱刀砍死。
      心慌了片刻,她忽然想到,自己本就已经是个死人了,纵然被再砍或者烧,总不至于再死一次吧。
      九歌迈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在火光前露出了身影,是一个好似还未成年的小丫头。
      山贼们唰的一声收回了刀,各自方才的喝酒聊天去了。
      那个黑袍人却仍旧兴致甚甚,望着九歌,挪了挪位子,真的空出来一个空间来。
      左右的几个山贼见了他的动作,笑他当真了,“难不成我们的大师竟然好这等姿色,看着没几块肉,也不知能不能塞牙缝哈哈。”
      另一个山贼讥笑,“阿扈你胃口大不够吃,咱们的大法师胃口小,指不定刚刚好呢。”
      一干山贼哈哈笑了起来。
      那个黑袍却丝毫不在意,只望着九歌,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九歌眨了眨眼眸,就真的走了过去,挨着那黑袍坐了下来。
      不知道为何,她觉得那个黑袍,可能同她是同类人,同样经历过最黑的黑暗,同样努力攀着人间这道门槛努力撑着。
      见九歌坐下,黑袍伸手递了烤肉过来,有些殷切,“吃么。”
      九歌刚想摇头,又瞬间想过恐怕就真中了他的猜想,硬伸出手去接了过来,道了声,“多谢了。”
      九歌性子活泼,此刻满腹提防着实第一次,那黑袍也丝毫不在意,握着葫芦灌了几口酒水,间隙目光也没从九歌身上挪开,上上下下看得仔细,忽地笑了起来。
      “你一个姑娘家,怎的这么大半夜的上山闲逛。”
      九歌打量着手中的烤肉,强忍着反胃的不适,“我与兄长走散了,大概是天黑,哥哥找不到我,等天亮了就好了。”
      “你还有兄长?同胞么?”
      “..............不是。”
      “我闻到你身上有长生宗人的味道,你是长生宗的人么?”
      九歌不知作何回答,她师从楚南山,楚南山原来誓长生宗的,可现在显然已经不是,而她从未去过长生宗,甚至都很少听到这个词。
      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黑袍笑意更深,眼睛都放出光来,“那你的父母呢,家住何处?...家中可还有别的...同你一样?”
      对面一直看着的山贼头子,此刻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阿泽,你打听得这样仔细,难不成是要上门娶亲吗。”
      可黑袍不理他,愈加认真的望着九歌,间隙还灌了好几口酒水。
      见九歌望他手中的酒壶望了好几眼,遂殷切的递了过去,“要尝尝么。”
      顷刻间腥烈的味道扑鼻,九歌连同手中的肉也一并丢了出去,避开了嘴鼻,
      “快拿走。”
      黑袍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你不喜欢这个啊?”
      九歌捂着鼻子死命的点了点头。
      黑袍收了回去,用葫芦嘴盖住了,弯着唇角,
      “我也不喜欢。”
      “那你为何还要喝?”九歌瞪大了眼睛。
      斗篷底下的人暗淡了一双眼睛,“不能不喝啊。”
      九歌正要发问,却见他又兴奋了起来,
      “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家中...”
      “那你又是谁,家中可还有人。”九歌打断了他,她不喜欢撒谎,可又实在不想告诉他任何事情。
      黑袍微微笑着,明明一副阴晦至极的面容却硬生生摆出一副和善的模样,
      “我叫黑泽,同他们一样是山贼,不过他们是普通山贼,我是特殊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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