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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室内,衣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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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衣香鬓影,婷婷绰绰。
竟夕僵硬的跪坐在席上,看着侍女来来去去、面无表情的把一个又一个的碟碟碗碗摆在她面前的案几上。吃个饭还这么麻烦,跪了半天,腰酸背疼腿抽筋,还出虚汗。症状象是缺钙,也不知饮食搭配是否合理,不过倒是菜色鲜艳,样式华美,盛菜的器物是造型古朴、色彩厚重的漆器——钱——这是在漆器上飘着的字。
斜眼瞟了一下,坐在主位上的高夫人周氏,竟夕心里算了一下,这是她回到古代的第十三天,这个高夫人已经有十三天对她不闻不问,作为婆婆对未来儿媳妇,这样似乎很不正常,不过今天突然召她晋见面圣,更透着怪异。
话说回来,周氏今天看起来比那晚整齐的多。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发髻盘的严谨,满头珠翠堆叠。衣裳不知是什么料子,随着她的身体像水波一样荡漾。不过贵妇的缺点仍然集中在她有三层下巴的脸上:粉太白、胭脂太红、眉太短、嘴太小。不过倒是与仕女图上描绘的形象很是吻合。
看着坐在周氏旁边轻摇团扇的丫鬟,竟夕有个很大的疑问:姑娘,你这么一直扇风,难道不怕把你主子脸上的粉给扇薄了?
周氏感受到竟夕窥探的目光,横扫一眼看过来,竟夕连忙转移视线,不期然正对上对面高如愿的眼。“啪、啪”两声,火花四射。“哼!”两人不约而同从鼻子中喷出自己的不屑。跳开短暂交会的目光,两人又同时忿忿的低头盯着各自面前看起来让人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
如愿盛了一盏酒,一口饮下。
竟夕端起一碗汤,小口慢尝。
突然,一股寒气从二人后背窜起,不详的预感如阴云掠过。
“如愿、竟夕,再过两天是个好日子,你们俩,成亲吧。”周氏诡异的声音响起。
“扑——”二人刚入喉的汤酒同时喷出。
“不!”又是异口同声。厌恶的看了对方一眼,又各自把脸别开。
笑话,想他高轩,玉树临风、一表人材,怎么能去取一个恶行恶状的女子为妻,更何况,这个母夜叉是他弟弟指腹为婚的媳妇,本来他还想看如意的笑话,没想到母亲偏心,竟然让他取她!抚着刚刚消肿的脸,出了一身冷汗。取她?他才不干!
“夫人,据我所知,与我有婚约的,是贵府的二公子。”迎着周氏打量的目光,竟夕慢慢的开口。她又不是傻子,既然配的是传说中俊逸潇洒、风流倜傥的高二公子,她干吗要备胎的高如愿,那个大绣花枕头。她才不要把自己的幸福葬送在他手里。
闻言高夫人稳坐如山,精心勾画的樱桃小口一张一合的说:“你们的生辰不配。既然当初与你父母指腹为婚,你就是我高家的媳妇儿,你嫁给我哪个儿子,自然由我做主。”抗议无效。
“母、母、母亲……”高如愿好不容易喘过气儿来,一张脸憋得通红,讷讷道。
“闭嘴!”被母亲一呵斥,乖宝宝立刻把嘴巴紧闭,只委屈的看着母亲。
真是没出息!竟夕鄙视的瞥了一眼高如愿,当目光接触到如愿纯澈如鹿一般的双眸时,心没来由的颤了一下。“嫁给他,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呢!”竟夕心想,反正根据经验,她回去的可能性很大,先尝试一下暂时的婚姻,就算积累经验了,反正,瞧高如愿那小身板儿,她也吃不了什么亏。不过到底有些失望就是了。
就这么定了,反正按照常规,她还能回去的可能性很大,在这里结个小婚、调戏调戏眼前这个柔弱的美少年打发无聊的生活,应该也不错。做着电视剧上常演的倒霉小媳妇那种低眉顺目的贤惠模样,竟夕掐细了嗓子说道:“那,一切全凭您做主。”刻意忽略周围一片呕吐的声音,别人吐别人的,与她何干。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一场在徐竟夕眼中还算颇为隆重华丽的婚礼,就在这么短时间内紧张而井井有条的准备好了。
“这绝对是由预谋的,绝对是有预谋的!”竟夕盯着镜子里被装扮的比日本艺伎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脸,有一种快要抓狂的感觉。“一定是那个老太婆嫉妒我年轻美貌,故意要损害我的形象。天哪,这根本就是一团白面!”而且,面部表情稍有变化,脸上厚厚的粉就有龟裂的迹象。真不知道,那些女人都是怎么过的,难道天天就那么绷着脸么?
不行,她受不了啦。洗、洗、洗,终于洗掉了比铜钱还厚的那么一层粉。啊,皮肤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啊!
想想高如愿那张美丽的脸,嘿嘿,不知道衣服下面的身体又是什么样子。竟夕满脑子春光旖旎,手也没闲着,娴熟的上妆。“嗯,再来点儿香水,就完美了。”还好她的化妆箱随她一起来到古代。考虑了半天,竟夕决定配合今天的气氛,用那款贵的让张天浩心疼了好久的“欢乐”。可怜倒霉的张天浩,忍痛砸了银子却没福享受。
经过了一系列繁复冗长的仪式,终于,这对累的快不支倒地的新人,又坐在了床上。一屋子的人在高夫人周氏威严的一声令下之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竟夕很是奇怪,难道古代的婚礼到这里就结束了么?不是接下来还有掀盖头喝交杯酒闹洞房什么的吗?怎么这个后续工作没人做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美男来掀盖头,竟夕挺奇怪,明明人就在这里,干吗不把这必要的程序做完,让大家都省事儿。不管了,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竟夕一把将盖头扯下来,却看见美男僵硬的坐在床头,把脸别向另一边。
没想到高如愿竟然这般不愿和她结婚,竟夕不由冷哼了一声——以为你是谁呀,要搞清楚,本姑娘也是万般无奈才跟你拜了堂成了亲的。
听到竟夕哼了一声,盯着旁边燃烧的红烛看了半天眼睛有些酸疼的高如愿“嗖”的回头,不期然与竟夕四目相交,两人同时愣了一愣。
然后,竟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天呐,哪有人是这样的——一个大男人(应该能称得上是“男人”)扑的粉比他娘脸上的都厚,原本唇红齿白的柔美少年,硬生生打扮成了文丑丑。“怕我爱上你,也不用这么自毁形象吧。”哦,她快不行了,笑得肚子好疼。
高如愿很是懊恼,难不成今天是累得眼花了,刚才才会觉得这个手舞足蹈、一点规矩都没有的女人迷人。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别以为换上嫁衣就是新娘子。哼,她才不配作他的妻呢!不过话说回来,瞧她细致匀净的皮肤,不知抹了什么粉,竟然几乎能与他的相媲美,这倒是要好好研究研究。
“我说,如愿呐——”竟夕刚一开口,美男的两道死光立刻扫射过来。怎么,我还不能叫你名字啦?竟夕想了想,哦,对了,应该这样称呼“夫君——”声音甜的发腻。
高如愿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才结结巴巴的开口:“别、别这么叫,”叫他“如愿”这口气跟他娘似的,一听就头皮发麻。“我的字、字是子、子、子煦,温暖和煦的煦、煦。”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句话说完。
竟夕想不容易,真是太不容易了,听他说上这么一句话,能把人给憋死。不行,为了她日后身体健康着想,她一定要让这个高子、子、子煦把口吃给纠正过来。古希腊不是有个叫什么的辩论家每天含着颗石头不停的对着大山讲话,就不口吃了么,明天也找块石头,让这个结巴美男含着说顺口溜。
“子煦,我说咱们先把脸给洗了吧。”妆太浓了,对皮肤不好。而且,这个今晚刚跟她拜天地的男子的脸糊得跟日本艺妓似的,怎么看怎么滑稽。美男阿,还是让你原本美丽清秀的脸重见天日吧。
洗尽铅华之后,竟夕终于又看到了她的丈夫——姓高名轩字子煦小名如愿的文秀美丽的脸。“老天爷也真是不公平呀。”竟夕在心里喟叹,这么一个男人,竟然生的那样好看,让咱们广大女性同胞还怎么有脸见人呀!再仔细端详高子煦,竟夕不由一惊: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拥有花瓣一样的容颜、精灵般纤美纯净的——最佳小受么!
思及这几日旁敲侧击收集来的消息,这位高家长男子煦大公子,是个对异性不感兴趣的人,难道他,他喜欢的是同性间的爱恋!天呐,当了好一阵子的同人女,今天终于有机会亲眼得见活生生的小受,看来老天对自己还是不薄的,竟夕在心中呐喊。
“你,你要干、干、干什么?”高子煦被竟夕盯得浑身不自在,从没见过人的眼睛也有冒绿光的,怎么跟狼一样?他又不是小白兔。
“你把衣服脱了。”我要看真人版小受美丽的裸体,再也不用看图片了!竟夕已经是心潮澎湃了,快脱呀!
什么?!高子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她真的是个女人么?哇,母亲呀,他不干啦,他不要跟这个女疯子成亲呀!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是你自己脱下来呢还是要我帮忙?”看美男没什么反应,她不耐烦了.竟夕一脸的慈眉善目,不过看在高美男的眼里活脱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嗯?不说话?不说话就是想让我帮忙了。哈,助人为乐可是我一贯秉承的优良作风。”说着,竟夕就要动手,而高如愿又开始挣扎起来。
望着美男不知是因羞愧还是因为奋力挣扎,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竟夕看着这依稀熟悉的面孔,想起初遇美男的情景。那时他眼中也是这么羞愤交加,莫非……
果然——
与如愿的脸同色系粘稠液体,缓缓从他的鼻管中流出。
“不是吧?”就这样,又流鼻血了?!竟夕无奈的朝屋顶翻了个白眼,好吧,就当她尊重他的隐私权,在他想露的时候再露吧。
“ok、ok,算我怕了你了。”竟夕投降。顺手抽了块白绢胡乱堵在如愿的脸上,爬下床来,松头发,准备睡觉。
如愿也跟着起身,仰了一会儿头,血不流了,这才把白绢丢开。然而,眼前的景象立刻惊的他张大了嘴——
窈窕纤秀的女子已宽了重重外衫,仅着贴身内衣,凹凸有质的好身材完全现露出来。
不是吧?!她竟然脱成这样!难道、难道……
“你……你……”如愿哆哆嗦嗦的指着竟夕。完了,完了,怎么又有一股热浪冲上头来。天呐,他的鼻子,啊,又流血了!
“呃?”怎么了?他又怎么了?“我说,如愿呐……”
“子……子煦。”美男顶着番茄一样的脸,坚持要竟夕称他的表字,别像他娘一样吆喝来吆喝去的,一听浑身就起鸡皮疙瘩。抖一抖。
“好吧,我说子煦呀。天也晚了,你不累么?”她好累呀,想睡觉了。得把这个碍眼的人从床上赶到别处去,好给她这个美女腾出地方睡个美容觉。
高子煦一听竟夕这样说,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摆出一付誓死保卫身下这张床的样子。“你睡——睡榻。”嘴朝外一努,竟夕顺着看去——一张三面围着屏风的榻,绘着水墨山水。有点眼熟,唔,想起来了,这不是第一天到这里,美男靠着看书的那个么。来回比较了一下,竟夕有了主意,她可是现代人呢,睡惯了软软的床,再睡硬席恐怕会浑身酸痛呢,所以——
“子煦——”竟夕满脸堆笑,声音更是又娇又甜,只不过听在高如愿的耳朵里,没来由的,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没听见,我没看见。如愿把头埋在被子里,这可是他的床啊,从小到大,睡了这么久,满是他熟悉的味道,才不要和那个红毛猴子共同享有呢。管他什么妻子不妻子的,本来也不是他想娶的,哼!
行,你有种!还是不是男人呀!竟夕看如愿不为所动,冷笑一声。什么叫“敬酒不吃池罚酒”,高如愿为她做了最生动形象的诠释。
“我要睡这里!”竟夕坐在床边,从一团被子中准确的揪住如愿的耳朵,很平静的说出她的决定,对,是决定。
“不!”如愿的回答也是斩钉截铁。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说不让床,就不让床,唔,耳朵被她拧的很疼啦!
嗯?!敢拒绝她!不过这点小挫折是难不倒她绝世美女徐竟夕的。
“高子煦!”竟夕大吼一声,双手拎着美男的领子,用力一扯。吼吼!神力女超人发威。如愿没有防备,被竟夕一下子拉得上半身离床二尺,而腿却被她压着,身子就这么弯成了个半圆。“哎呦——”不好,扭了腰了。
竟夕可不管他怎么了,见把他拎了起来,于是一鼓作气,手脚并用把呲牙咧嘴高如愿踹下了床。呵,竟夕赶快裹上被子,也不管现在虽是凉夏,却暑气依旧,只往床上一趴,嘿嘿,不好意思,这床,姑娘我占了。
“你……你……”柔弱的男子在地上哼哼唧唧趴了半天,但是看那铁石心肠的红毛女疯子没有半点怜悯的意思,自己这么着也没什么意思,挣扎着站起来,不料想却看见两条光洁匀称的长腿在褥子上蹭啊蹭啊的。竟夕很是得意,高如愿这个没用的家伙,还挺会享受的,褥子也不知是用什么布料,竟然是又滑又凉,好不舒服啊。在古代也挺不错的嘛!
降下去的血液再次上冲,噢,老天!他不行了!鼻子一热,如愿低头看下去,衣襟上又落了点点血迹。苍白可怜的美男子呆呆的拿刚才擦鼻子的白绢又把鼻子堵上,然后看被子里伸出一只白嫩的胳膊,纤纤玉指向外指了指,闷闷的,但明显很快乐的声音传出来:“你睡——睡榻。”哼,把刚才他的这句话丢在他的脸上。
悲愤呐,悲愤呐!可光向苍天控诉他悲愤的命运也似乎没什么用,人呐,总是要靠自己才能救自己。好,他要化悲愤为力量,他可是高子煦呀。
想到不如做到,要做就做最好。美男一手扶腰,一手拿白绢堵着鼻子,向外走去。这腰还真有点疼呢,不行,明天得找个大夫来揉一揉。
抽出条蚕丝薄被,拖着躺到榻上,僵硬的触感和陌生的气味让他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半个时辰之后,如愿终于躺不住了,“嚯”的一下起身,他决定了,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他都要把他的床夺回来!
深呼吸无数次之后,黑暗中的人终于鼓足勇气,修长的手攥成拳,狠狠的挥了几下,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出拳速度与力度,雄赳赳气昂昂的举足向内室走去。
灰白的人影踩着透过窗棂的月光,轻灵而优雅。然而,越接近床他的脚步越迟疑,最后停在约一丈远的地方,皱眉看着熟睡的女子。
真是丑啊!他想。床上的女子长发披散着,趴在团成一团的被子上,纤长的四肢裸露在空气中。因为睡姿不好,挤得脸鼓鼓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有些东西依稀闪烁着银光。
如愿好奇的向前凑了凑,接着立刻厌恶的后撤。恶心,真是恶心。她,她,在流口水!这个女人白天总是装扮的光鲜亮丽、明艳照人,到了夜晚,果然还是把她丑陋的本质表现出来了。
突然,鼻端拂过一丝飘忽的香气,不是他熟悉的味道,但这气味萦绕在鼻端,似乎顺着他的呼吸深入到四肢百骸,浑身都因这香味而舒展。她用的是什么香料?如愿不由向前走了几步,深深的吸了口气。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龙涎香?不对,这感觉与书中的描绘不同。到底是什么香呢?如愿又向前走了一步,他也好想要呢!
决定叫醒沉睡中的竟夕,可是,却又不忍心。美男撇了撇嘴,忽略掉心中异样的感觉,努力的把自己想象成悲天悯人的神仙,他慈悲为怀,就可怜可怜她吧。
——好困了呢。如愿打了个呵欠,他想睡觉!上床?瞧目前的情况他是上不去了。话说回来,就算能上去,他也不想伴着个既流口水又打鼾还吧哒嘴的红发女子睡觉——虽然她醒着的时候还算美丽。
好吧,那他就勉为其难,将就将就吧。如愿叹了叹气,挨着床边坐到地上,抓住褥子的一角嗅了嗅,嗯,是令他安心的味道,不过似乎还夹杂了其他的香气。不管那么多了,他,他要睡了!
睡意朦胧中,他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白菜心,别忘了我的约会!”真奇怪,\\\\\\\"约会\\\\\\\"是什么东西?白菜心和约会有什么联系?如愿微微一笑,进入梦乡。
夜色沉沉,月华如洗,星子无语……
成亲第二日清晨——
竟夕身下的褥子被如愿抓着,有大半垂在床下,她擦着床边儿有惊无险的睡了一夜,一早醒来还未睁眼,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一翻身,“砰”的一声,从床上摔了下来。
“这垫子怎么这么硌呀?”竟夕不免抱怨,古代就是不好,床都是凹凸不平的。
正想着,身下的垫子却动了起来,而且,从脚边传来“唔唔”的声音。这可真是奇了!竟夕忙睁开眼,撑起上身一看,自己枕着的是两条小腿。
原来不是垫子呀。唔,纤细嫩白的小腿上布满了汗毛,真恶心!
竟夕撇撇嘴扭过头向后看,她的脚正好踹在一张非常熟悉的脸上。感情她身下的这位仁兄正是昨天刚刚跟她结婚的子煦高如愿嘛。他真是,太瘦了!
竟夕笑嘻嘻的起身,看高如愿倒霉,算得上是她目前最大的乐趣。
嘴巴终于得到解放,如愿一骨碌做起来,指着竟夕就要控诉。可是一来受客观条件限制说不出来、二来对着那张笑吟吟的脸和微敞的衣领他很不好意思,只“你……你……你……”了半天,这话到嘴边,愣是倒不出来。
“我,怎样?”竟夕兴味盎然的看着神仙一样优雅、天使一样纯洁、精灵一样轻灵的男子,因愤怒扭曲了的面孔。哈,逗弄这个家伙真是有趣呀!“我知道,你兴奋,毕竟可以近距离接触姑娘我,是你天大的福气,不过你也不用太激动。诶?你脸怎么又红了?难道你还想……”
竟夕话还没说完,如愿已起身后退两丈有余,动作一气呵成,有如行云流水一般。他才不要和这个女人接近呢!
坐在床上的女子好笑的看着他,躲得可真够快的,看来他还有很大的发掘空间嘛!
可老天爷没有给竟夕进一步发掘如愿潜力的机会。
听到卧室终于有了动静,在门外苦守多时的婆子、丫鬟一古脑儿的冲了进来。冲在最前面的干瘦妇人是如愿兄弟们的奶娘。早就听说徐竟夕有些疯疯癫癫,虽然近来安分了许多,可到底叫人不放心。她秀美的大公子呀,身体瘦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万一那疯媳妇发了病,受了欺负可怎么办呢!
还没扑到她心爱的大公子身边,奶娘就被一件东西引开了视线。
一块皱皱的百绢被随意丢在了床脚儿,上面有些污渍。
奶娘一个箭步迈了过去,从竟夕脚下将白绢夺走,展开一看,不由痛哭失声,不,应该是喜极而泣——大公子,你终于行了!
竟夕和如愿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一屋子老、中、青女性,也很疑惑奶娘的举动。刚刚乱哄哄的屋子,立刻又安静了下来,只听到奶娘的抽泣。
还是竟夕最先反应过来,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奶娘想的该不会是那个吧?鼻血和落红虽然都是血,可理论上落红应该是滴上去的,而不像这块沾了鼻血的白绢,上面的血迹都是抹上去的。形状不同吧?
剩下的女性同胞也立刻明白了,又惊又妒的盯着啼笑皆非的竟夕,有些忘了她们到底该干什么了。
别人嫉妒的目光,竟夕是看在眼里,爽在心中。像她这样美貌与智慧均高人一筹的美女,本来就应该生活在旁人嫉妒的目光中的。终于,被别人注视的这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真是太舒服了!高兴,咱老百姓今儿个真是太高兴了!
冷不防听见竟夕低低的、得意的笑声,如愿醒悟发生了什么事情,正要开口澄清以示自己的清白,却被从巨大的欢喜中回到现实的奶娘打断,“你们服侍大公子、少夫人梳洗更衣。”扔下这句话给留在屋里的若干女性,奶娘抖了抖手上的白绢,一溜烟,跑去向周氏报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如愿数度张口,可只来得及握住奶娘留下的尘埃。
“扑哧——”竟夕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惹来如愿凌厉的白眼。
天呐!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娶这个女人,还要被她嘲笑?高如愿正在悲愤中,被竟夕一把抓了过去,然后听见那个女人说:“你们先在外边等着,我和大公子有话要说。”她有话要和他说?说什么?难道是说她仰慕他的绝代风华,决定从此以后对他惟命是从?虽然她的容貌勉强可以与他匹配,拒绝她有点可惜,可是,可是,嗳,还是拒绝吧。不过人家女孩子要向男人表白,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呀!直接拒绝会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嗯,怎么拒绝才比较委婉呢?得好好考虑考虑。
正想着,却看见竟夕凶狠的一张大脸,“嗖”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哇,好恐怖!如愿呆住。
“喂,回魂啦!”竟夕十分不满,刚才这家伙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现在又是见了鬼的表情。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不听白菜说话,白菜会那么愤怒,哦,白菜,我向你忏悔……
“你、你、你……”如愿安抚了他受了惊吓的脆弱心灵,而竟夕的表现,更加坚定了他拒绝的决心。唉,真是很为难呢。
“你别说话,听我说。”没注意到如愿略显羞涩的表情,竟夕毫不留情的抢回发言权。“不管你怎么想,在外人面前,咱们既然是夫妻呢,就要做做样子让他们看,好歹面子上过得去,别让人家看出什么破绽来。”看美男仍是一脸呆滞,竟夕又温言软语的解释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想让你娘亲眼瞧着咱们履行夫妻义务,就别忙着撇清关系。外面一群人等着看笑话呢,OK?”
“呃?”如愿眨了眨眼睛,没听懂。
“好,再说一遍。”竟夕微笑的脸有点变形,“简单的说,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别跟我唱反调。听懂了么?”
点头,最后四个字他听懂了。再摇头,她前面说的那些,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真是很诚实的人呐!
有点挫败,但这点困难是不能让她屈服的,一定要记住,冷静、冷静。所以竟夕清了清嗓子——
“你——去——死——吧!”中气十足的狮子吼,是不是很有振聋发聩的效果呢?
“咚!”的一声,如愿的后脑撞在了床边的柱子上。
众人再度破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