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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西禅番外<为而不争>(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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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宠辱若惊
楔子
“……一百五十年前,……被哥哥杀掉了……是你……”
我一震,几乎从座椅弹起来般,醒了。
我在什么地方?
对了,是在前往目的地的车上。
又做梦了。
最近的梦越来越多。我几乎都记不住。
一个又一个。悲喜莫名,纵横交错。
可纵然爱恨绵长心如刀绞,也只是他人的轮回。
想想不过如此。
从未向往过永远不变。因为明知道不可能。
可现在,年纪越大反而愈发的天真。
最近我试图回忆往事,因为我害怕经历的时间越长,我的记忆会犹如一块被流水不断冲刷的石头变得平滑且毫无棱角。
我将要忘却我了。
有必要,将这些杂乱无章的东西写下来。
等到某一天,某一个人,他回来了。
就算他回来的那一天……我已经忘了我自己。
就算那个时候我已经不见了……但他还会看到这本手札,他会说,哦,原来一切如此。
于是,现在,过去,以后我所做的事情便有了存在的意义。
可是每当,我开始整理记忆,头脑里就好像有很多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在同时诉说自己的故事,他们吵吵嚷嚷一刻也静不下来。
而我自己却蜷缩在一个角落感到疲惫不已。
毫无办法的我依旧要开始,时间真的是越来越紧迫。
回想,回想,对了,一切源于那一夜。
在我第一次来到墨家的那个夜里。
我被带到墨家,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的荒童。
他叫莲芳。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荒童对我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莲芳年纪比我大上两三岁,沉默寡言,脸却是让人看他第一眼就会吃惊的那种漂亮。
我常常笑他名字太女气,可他总不辩驳。看着我,不说话。
莲芳的脾气是极好的。
每次四哥对着他又吼又叫,他也只是不动声色的瞧着。一直看得四哥讪讪住口为止。
那眼神有时候会很奇怪,究竟怎么奇怪法,我也说不上来。
而四哥就会变得口吃了:“看、看什么看,没看过我啊!啊?”
这时莲芳只一笑,四哥立即面红耳赤逃开。
我实在佩服他,连棘手的四哥都能如此轻松应对。
要知道我是一点不喜欢墨老四。
他太聒噪了,性格又冲动,凡是他参与的事情十之八九会变得一团糟。简直就是会走路的大麻烦。而且又喜欢动手,我不知道被他修理过多少次。
……可是真说起我不喜欢的人,还有一个。
那个人我怎么也看不顺眼。
一天到晚都在笑,人人都尊称他为“三少”的家伙。
啊,对了,就是那个家伙,墨语冰。我不得不叫他三哥的人。
碍眼极了,真是碍眼极了。
“天人再世”又怎么样?说到底不也和我一样被人卖来卖去?
墨家,一共收养了七个孩子。
或者说,他们花大价钱买了七个普通人躲都来不及的怪物。
有男有女。其中一个就是我。
我排行第五,照理说,我该叫他声三哥。但实在叫不出口。
估计这个人也不太喜欢我。
我记得,那是我来到了墨家的三个月后,开春的那一天。
那是“墨语冰”第一次见我。
他一见我就皱起了眉头,他问身边那个个子高高的男人:“他就是才收的老五?”脸上不带笑,声音里满是我无法忽视的不悦,“他的眼睛…不是有问题吗?宗主在想什么啊。”
“是。”那个高个子男人有一张端正的脸孔,从未见他笑过。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墨氏的“衔环隶”齐醉。
墨语冰没有荒童,为了应急,墨家给了他齐醉。
墨语冰又看了我一眼,那里面包含的怜悯至今想起来也让我怒火中烧。
我的双眼被白翳覆盖着,人人都以为我是瞎子。以为我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我确实看得清楚。连他们无法辨识的“东西”也逃脱不了我。
母亲害怕这双眼睛。所以把我卖了。
可是我的眼,是个好猎手。至今还从未失败过。
第一次的猎物是只小鸟。羽毛鲜亮,叫声悦耳。
我突然好想摸摸它的羽毛。
然后,好像有只力气很大的手在帮我忙,一下子把鸟拉到我的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可是它不会动了。
那一天,我一直抚摸着我所捕捉到的第一个猎物。一直到它变得冰冷僵硬也不愿意放手。
我所能捕捉到的,到了我手中,都只能是死物。
我清楚这一点。可是没关系,只要能成为我的,这并不重要。
可是现在这个人说的话却在否定我。
我狠狠的瞪他。天赋异禀,就这么了不起?
墨语冰却笑了,突然伸手,一把拧住我的脸颊不放。
一直到我忍不住叫痛,他才哈哈笑了两声,松了手,在我头上胡乱揉了几下,脸上带着让人想给他一巴掌的灿烂笑容,道:“来,叫声三哥听听。”
他那语调,在当时的我耳中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恶霸拦住良家妇女,调笑说:“来,让大爷摸一把。”
我气得都想发抖。站在我身后的莲芳小心的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说:“他是三少爷……”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什么玩意儿啊你。是特地来给新来的下下马威吗!
我咬紧了下唇,忍了又忍,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三……三哥……”
“乖~~~~”“三哥”好像在摸小狗样又摸了下我的头。
墨语冰真有你的啊!我肚子里窝了一团火,简直要炸开了。
高个子男人在他身后直皱眉头。
说罢他又塞了个颗小珠子给我,说是见面礼——谁稀罕!
这家伙欺负够了我,扬长而去。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墨语冰走远了,面无表情道:“在墨家,语冰少爷一直都没有遇到比他的年纪小的兄弟。虽说还有四少爷,但按岁数来说比他还要大上些,所以语冰见到你,其实是很高兴的,一时间就有些忘形。”
他话一说完,掉头就走。
真是莫名其妙的主仆俩!就会说些让人搞不懂的话!两个神经病!
他墨语冰是墨家的宝贝又怎么样!还不是和我一样像牲口似的被人卖来卖去!
还不是和我一样被人当成异类唯恐惹祸上身避之不及!
……可是越想越委屈,终于还是哭出来了。
莲芳盯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我越哭越大声,他也陪着我掉眼泪。
我停下来,看着他。
越看越觉得他那眼泪就这么落在地上太可惜。
所以我才靠上前去,轻轻的舔他还挂在脸上的泪水。
莲芳愣愣的看着我,又黑又亮的眼瞳好似黑珍珠般华美。
心中一动,忍不住向他的眼亲下去。
莲芳向后一缩。唇只拂过他的睫毛。
我啧了啧,嘴唇上还残留着痒痒的触感。
回味了几分。
两人对看几眼,竟又嘻嘻笑开了。
那个时候其实真的很快乐,虽然我们身处墨家。
墨家很大。我好像从来没有走完过。只是记得有很多长廊,很多树和花,还有许多许多从未打开过的房间。四面都是山……这么说似乎太简单也太模糊了,不过这个就是我对墨家的印象。
这里究竟是怎么一个地方,我不清楚也不想去搞清楚,大约觉得无关紧要。
大多时候我和莲芳两个人呆在一起,在安静的,只听得到鸟鸣的院子。
啊,对了,院里还有一棵树。因为爱开大朵大朵的白花,所以我叫他做小白。
每次花开,馥郁的香味令人迷醉,但往往只持续一晚。花开后的清晨,我看着满地无暇的白在日光下渐渐变得惨淡黯然枯黄,好像化做了这世间见不得人的秽物——那时候就觉得花很可怜。
其实只要小白愿意,本可以将花期延长,甚至常开不败也不是不可能。
我去求小白。小白的脾气一向都不招人喜欢,呵,用莲芳的话说就是和猫满像的,高兴的时候倒是很粘人,心情不顺的时候真是暴躁得可以。
当时他站在树下,仰望雪白树冠,那神情好似看恋人般甜蜜。
他听我叫他小白,脸皮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下,美丽的丹凤眼瞄了我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道:“……我喜欢。”
喜欢什么?花落之后一地的惨不忍睹?
可是树的主人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他,是在住进这个院子的第三天快要接近黎明的时分。天还未亮。
睡得迷糊时,院子传来了男子压抑的哭声。
声音不大,感觉却分外凄凉,好像是把嚎啕大哭硬生生的咽下去,却又不小心逃逸出了一丝半缕。
我碰了碰旁边的莲芳——这家伙一睡着就不醒人事了。没办法,赤脚走出去。
目光立时被庭院一角吸引住了。
一树雪白的花怒放,似乎轻轻一碰就要落下。
我从未见过如此妖艳的白,仿佛散发着光辉般,摄人心魄。
有个人在花树下小声的哭。双手捂着脸。身形很是纤细修长。但的确是男人没错。
“哎,你……”我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他一回头,却吓得我倒退了两步。
好、好丑、好丑的脸……丑到让人只看一眼就会想流冷汗——世间怎么会有这么丑陋的人?
更何况是出现在犹如梦幻般的背景中……这种搭配简直是充满了讽刺般的悲哀。
男子瞪着我,表情由惊愕转为怒气冲冲,大声道:“你看得见我?”
怎么……会看见你?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看不见才奇怪呢。等一下……
“呃……”这家伙不是人类,大意了。心里想着,回答得也牛头不对马嘴:“我住在这里。”
他上上下下扫了我一遍,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神色:“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话未说完,停住了。似想到什么,又自负的一笑。那姿态竟如同绝世美人般。
……不是我不厚道,这么丑的人,又带着如此神情,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不过,他虽然不是人,却比我更像人类。且他那种马不知脸长的个性尤其对我胃口。
现在想起来,我大概是在他的身上找到了一种平衡点吧。
“我才住进来,所以你不识我也不奇怪。”我越看他越觉得顺眼。
他微偏着头,长长黑发顺着肩头滑下,直拖到地上——头发倒是颇美丽的。
“……现在的当家是谁?”他问我。
“是叫西禅吧。”那个宗主我只见过一次,是个刻板的老头子。两条眉毛老是相亲相爱的拧在一起,且脸上常年一副便秘的表情。
“西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男子怔住般,呆呆的环顾四周,喃喃道:“可是这里却一点都没有变……”
这个人的脸上流露出寂寞的神情,叹了口气。
伴随着他长长的叹息,怒放的白花霎时间凋谢,好像蝴蝶一样,纷纷扬扬,四处飞舞。
那雪白花瓣轻轻敲打着我的脸颊,犹如亲吻。
然后他看了看我,问,“那你又是谁?”
“我?我就是我啊。”我搔了搔后脑勺,打算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名字怎么能随便说呢。
“哼,真是狡猾的小子。”那张丑脸挤出了不满的表情,看得我鸡皮疙瘩一下子全起来了。真的好丑……不过声音……相当悦耳。
“妖孽!!”
凭空响起一声呵骂……正是平时那个一睡下就非到早才起来的莲芳。
我和无名男惊讶的看着他,只见莲芳手持“火灵”,怒目瞪视着男子。
他快步跑到我身边,将我和那男人隔开,俨然一副保护者的样子。口中边道:“裳,你没事吧?”
恩,莲芳你真是……
“呵呵,你叫裳?墨裳,对吧?”丑男人微微一笑,手指捉住空中未落尽的花,举到唇边,口中吟唱出奇异的诵文。
全是些听不懂的叠音。不过仔细分辨,便能发现有两个字音一直在其间若隐若现:
墨裳墨裳墨裳墨裳墨裳墨裳墨裳墨裳墨裳墨裳墨裳墨裳墨裳墨裳墨裳墨裳墨裳墨裳。
很快,花瓣化做青色烟雾,腾向空中,转眼间,成了一粒浅黄色的结晶,落回他的手中。
“你看,”他炫耀般的将手掌摊开在我面前,让我看那枚晶体。
“恩?”我天真无邪的眨巴眨巴眼睛,道:“这个是什么?”
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说呢,裳?”
……我抬头看他,默默的看他,也不说话。
他刚才叫我名字的调子哪里是一个寒字就能表达清楚的呢?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说不出的肉麻。
我暗地里抖了下,笑着说“看上去好漂亮,是送给我的吗?”
男子看着我,露出嘲讽的表情,道:“你倒是老实不客气,”他眼珠一转,又道:“……给你也行,不过你要陪我玩个游戏。”那腔调竟然好像小孩子耍赖般了。
这人怎么一会一个样啊,我心想,口中就答应下来了。
“少爷!”一直都没做声的莲芳叫了我一声。我知道他的意思,可是没理睬。因为我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了。
那男子见我答应下来,心情好得不行却硬要佯装平淡。一瞬间,他脸上流露出的欣喜若狂却让我差点大叫起来了,真是好狰狞的一张脸……我立马就后悔了,绝对不是因为要陪着这么丑的人,从男人的态度中多少觉察到自己以后会很吃亏。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你连我是谁都不清楚就答应了?”他浅棕色的眼睛瞧着我将手中的东西给了我。我总觉得那手指有意无意在我手上摸了又摸。我抬眼看他,他那表情……恩,就当是我多心了吧。
但是,言语间的亲昵让我觉得不舒服。又不是很熟干吗同我这样说话,搞得气氛怪怪的。
可是莲芳呆呆的看着这说话的人,脸都红了——丑人多作怪!
我心中莫名的懊恼起来,很不痛快,却学着这人自负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不就是小白喏?”
第三章 名可名非常名
“小白?”他闻言,错愕的看着我,旋即怒道:“谁会叫这么没品的名字啊!?”
……大哥,这是重点么?
“你身穿白衣,又是这棵开白花花树的寄生灵,不叫小白叫什么?”我自信满满继续道:“恩!从今天起,你叫小白了!”
事实上言语的力量比我们想像得更凶暴。
“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你是小白……我说是就是!”我一边嚷着一边绕着他转圈圈。
“裳少爷……”莲芳哭笑不得的望着我。
至于那名男子么,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了。依稀,还有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滴下来。
——无论如何,从此以后他便是小白了。
既然他的名字是我给的,那么我便是他的主人。
恩,没看懂?解释一下。
事实上,一开始,小白有心要用“隐语”抓住我,让我成为他的人……
我的意思是。成为他的式神。(不完全是,类似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一个灵反而想要我这个大活人成为他的下仆……想不通呢直到现在也是。
但是,毋庸置疑,他的法术相当完美。
他给我的结晶就是契约。
照理说,我应该是无法反抗他了。不过,很可惜,他把我的“真名”搞错了。
说到这里,真要好生感谢下莲芳了。莲芳真的好聪明哩。我压根就不是墨裳。
所以,施术者小白反而被我套住了。我的眼睛可以看到很多东西,包括他的真名在内。
我要是他,八成会气得吐血。
我笑眯眯的等着看他气急败坏火冒三丈。
果然。
当他发现自己的术被我破解后,脸色变来变去,精彩无比。
那张脸本来就不好看,生气的时候根本就是青面獠牙。
“怎么可能,想我堂堂一个#¥*%0=+……(以上省略两百字)”他不顾形象的咆哮开来,形象全然不顾……仅存的那一点点貌似倾世佳人的风骨也在怒气中消失殚尽了。哎。
莲芳扯扯我,低声道:“他该不会是疯子吧?”眼睛还小心翼翼的瞄着男人,神色似颇为担心他随时会向着我们扑过来。
可是我不在乎。还偏要去撩拨他:“哎,小白,小白~”
莲芳默默的看了我一眼,对我这种找死行径相当不满。
“干吗!”他虽然怒气冲天,但是也不得不回应我。呵,有自己的使役魔的感觉真不错啊。
“左手。”
“什么!”他一声怪叫。
“左手。”平静又耐心的重复。
“……”他长长短短的呼气又吸气。
但还是咬咬牙,把手伸出来,我于是开心的捏住,摇啊摇,边摇口中还边说道:“乖啊,小白。”就差没拍拍他的头了。
“想我堂堂一个……”小白又开始了,我松开他的手,转身对莲芳道:“走,睡觉。”
哪管背后那人如何咬牙切齿呢。
当时心情很好,自然就忽略了一些事情,往后为此后悔却再无挽回的机会。
我还记得,那一夜真的很短暂,不过一会天色已露白。时候已经不早了。
我拉着莲芳走了几步,又回头望小白,道:“我说,你那张丑脸能不能想想办法?真是丑得让人看不下去啊。”
“你……!”眼看小白就要破口大骂荼毒我的耳朵,我只好使出我见佛杀佛遇鬼杀鬼百战百胜摧枯拉朽的必杀技————
我启动了“凶焰”的能力,然后我看到了……恩,不好意思记不清楚了。
只是记得如同真正失明一样,眼前一片漆黑。
眼睛又热又痛,眼泪水不受控制般哗哗直流。
全身冷得发抖,好像赤身露体站在雪地里。
我怕得要命,手在空中张惶着。
“莲芳,莲芳。”我急切的叫他的名字。
不会有错,我看过很多,也猎过不少,但是这么强的,头一次见到。
这时,莲芳拉住了我,把手指覆盖上我的眼。
那双手很温柔。手指凉凉的。
可是凉冰冰的触感很舒服。眼睛的痛在渐渐的消失。眼泪也不再流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时候却抽搭起来。
奇妙的悲伤和……害羞让我把头埋在莲芳的颈项间。不管不顾。随那旁边的人怎么笑吧。
我拥抱着莲芳,感觉着他身体的热力渗透过来。
还有非常、非常温暖又柔和的力量伴随着热力也一点一滴传达给了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放开了莲芳。
那两个人究竟什么时候走的,我也懒得去追究了。
又过一天一夜,我以为再也无法看见的眼睛,恢复了。
那个时候,莲芳在我身边。
我看着他。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明白一些事情,但仔细想想,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人变得更茫然。
不过,有些事情毕竟已经改变。
我发现,莲芳对我来说越来越重要。
那么我对他而言呢?
沉默的莲芳什么也不会说。
只是日复一日跟在我身边。那天的事情没有人提起。
我乐于配合他。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我与其他人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只有喜欢找莲芳吵架的四哥会时不时来这里。
以及……那个笑面佛。完全可以略去不谈。
四哥在吵架的闲暇也会和我们聊点墨家的事情。
比如说我们的大姐,那个叫墨离的女人,跟男人跑了。
“……啊?”就算是我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会惊讶的。“四哥,你在开玩笑吗?”
“哎,这简直是青天霹雳啊。也难怪你不信,我也觉得这个不像大姐会做的事情。”四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墨离,那个老成持重好像小老太婆一样爱罗嗦的墨离?总爱把责任、家族之类的话挂在嘴边恨不得跟墨家签卖身契的那个墨离?那个对男子总是冷冷淡淡的墨离?
竟然有勇气和男人私奔……人不可貌象。
“大姐还真是……”彪悍。我把后面两个字忍下去了。
因为,笑面虎来了。
齐醉还是静静的跟在他身后,影子一样。
墨三少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笑道:“什么时候,老五这里变得这么热闹了。”
他边说边坐下,这个家伙向来不用人招呼,自觉得很。
“正说大姐的事呢。三哥来得正好,”四哥这回倒是热情:“说起来,还是三哥最清楚。”
“墨离么,我与她一向不亲,这大家都是知道的。”笑面虎一句话就想打发了事。
“三哥……”
墨语冰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似乎很为难:“老四你有没有听说一个叫玉九的人?”
四哥一脸茫然:“玉九?带走大姐的人姓玉……”
笑面虎却突然问我:“五弟啊,你听说过这名字吗?”
我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嘴里飞快的说道:“三哥又在开玩笑了,我哪里会认识玉家人?”
虽然是这么说着,心底却闪现出一个片断。
夜里。
一树雪白的花,在些许灯火的映照下散出柔光。树下,有个人站在那里。
好像感应般,那人转过身。好似要融入夜色中般的黑色散发,被晚风轻轻撩起…
噙着笑的淡红嘴唇……
自己又走神了。
墨语冰看着我似笑非笑。
我心里忐忑了几分,极力不让自己看他,端起手边的杯子往嘴边送。
“玉家!”四哥冲着墨语冰喊:“玉家,可是我们的死敌啊!”
没错。
我们同玉家之间的关系毫无疑问是可以被称为死敌的。
所谓死敌便是那种誓不两立到彼此一见就眼红,一眼红就会动手,一旦动手就非要一方见阎王的那种人。
和死敌私奔无疑是自绝后路。被两边人追杀——倒不如自刎来得干净利落。
聪明如墨离怎会不明白?真是。人总是会有被魔迷去心智的时候。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劫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