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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什么要吃你呢 ...

  •   竹鼠之间也会闲聊,不知道华农大帝晓不晓得。不过想来,他应该会略知一二,毕竟几年前,竹鼠和他还是并肩作战过的。
      每次华农大帝不在的时候,相邻隔间的竹鼠们就会凑在一起,聊些家长里短,比如今天的竹子水分多了些,昨天的象草有股咸咸的味道,屋头那家鼠又下了崽,刘苏良的脸这几天好像胖了一点……
      但有些鼠好像不会聊天,或者说,他们就是存心不想把话好好说下去。
      三斤鼠的室友——黑毛鼠,就是这么一个典型例子。
      三斤鼠和黑毛鼠都是银星竹鼠,他们穷尽一生,也不过长到两三斤罢了,可黑毛鼠的心上人不一样,他是中华竹鼠,随随便便就有四五斤重。所以,中华竹鼠硕大的体型,对于择偶中的银星竹鼠来说,有不小的吸引力。
      虽然华农大帝一向禁止不同品种的竹鼠相互通婚,但在三斤鼠小的时候,还是憧憬过这么一段禁忌之恋的。可当她与灰毛鼠产生了命运的邂逅之时,她突然觉得,爱情这种东西太玄学了,其实不论你有什么标准,在遇到那个鼠之后,什么标准就都不重要了。
      作为室友,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的话自然比其他竹鼠要多很多。黑毛鼠的爱情来得比三斤鼠要早一些,于是从那时起,三斤鼠的耳边,便充斥了黑毛鼠的感情故事。
      “今天的竹子水水的,有点好吃欸!”三斤鼠抱着竹段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含混不清地感慨了一句。
      黑毛鼠瞧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咧开嘴笑了,“好吃吗?我男朋友之前送我的那个竹子才叫好吃呢。”
      “真的吗?哪儿的竹子啊?我也想吃。”
      一开始,三斤鼠对于黑毛鼠的爱情,还是艳羡不已的。黑毛鼠是个话痨,每天从她醒来便开始嘤嘤地说话,除了刘苏良进屋时消停一会儿,其余时间都在大谈特谈。三斤鼠生性少言,所以她很羡慕黑毛鼠的能说会道。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三斤鼠开始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她们之间的对话,不知何时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好饿,想吃米糠拌饭了。”
      “我男朋友也喜欢吃米糠拌饭呢。”
      “今天好凉快啊。”
      “是呢,我男朋友终于可以舒服一点了。”
      “最近熬夜有点严重,今儿我要早点睡,不然会被吃掉的。”
      “真羡慕你,我得陪我男朋友聊天,都不能早点睡,他听不见我的声音就会着急,真麻烦。”
      三斤鼠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黑毛鼠明明在抱怨男朋友麻烦,嘴却是咧着的,但她知道的是自己好像不是很喜欢听黑毛鼠的爱情故事了。说起来可能会很像在嫉妒,但是天地良心,她只是觉得有些烦。黑毛鼠对此毫无察觉,随着两鼠感情的升温,中华鼠的出镜率更高了。中华鼠也曾提醒过她,但提醒的方式在三斤鼠看来,不是那么得体。
      一天下午,黑毛鼠嚼着米糠拌饭,向三斤鼠说道,“我男朋友和我说,让我不要总是和你提到他。他说你还没有男朋友,我总是说,你会烦的。”
      “这个嘛……”三斤鼠突然觉得那只中华鼠还是有些通情达理的。
      “因为不是谁都能找到他这样的男朋友。”
      话音未落,三斤鼠差点没把嘴里的米糠拌饭喷出来,一句“妈惹法克”在她喉咙眼里堵了半天,终于被生生地咽了下去。
      这个中华鼠有毒吧?是智障吧?他有什么猫病吗?
      可是让三斤鼠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黑毛鼠的隔间虽然挨着中华鼠,但毕竟不在一起,所以也算是异地恋。有天晚上,三斤鼠听着黑毛鼠和中华鼠隔着瓷板聊天,你一句我一句,连续不断的嘤嘤声吵得三斤鼠有些睡不着。
      “我问你哦,”黑毛鼠娇羞地说道,“如果智商是x轴,情商是y轴,你说你在哪个象限呀?”
      “那我肯定是第一象限啊。”
      “呸~你还第一象限。”
      “我也是第一象限!”三斤鼠在一旁笑道。
      “你?你是第四象限吧。”中华鼠在那头嘿嘿地笑了起来,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俏皮话。
      三斤鼠和黑毛鼠虽是室友,却从未和中华鼠有过任何接触,这是她头一次插话。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黑毛鼠看出了她的小情绪,爬过来笑道,“什么大不了的,他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嘛。”
      “可我都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种话。”
      “嗨!多大点事,你怎么就那么较真呢。”黑毛鼠也有些不开心了。
      “可能是我小题大做了吧。”三斤鼠心想。她刚想摆出个笑脸,那边中华鼠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依旧带着笑意。
      “就是嘛,傻逼。”
      傻逼?
      三斤鼠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喜欢黑毛鼠的男朋友了,虽然她依旧会祝福他们。
      再后来,三斤鼠年龄也大了些,黑毛鼠开始催促她找个公鼠了,“你都多大了,再不找对象,还像话吗?”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三斤鼠其实也有些憧憬爱情了。
      “我这是替你着想,哪有母鼠不找公鼠的?”
      “那我喜欢母鼠怎么办?”三斤鼠不是很喜欢这种论调,她想开个玩笑糊弄过去。
      “母鼠?你真恶心,你别看上我啊。”黑毛鼠缩到了一边。
      “哦。”
      三斤鼠喜欢公鼠,可她还是生气了。不过,随随便便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也算是报应。
      再再后来,三斤鼠遇到了灰毛鼠。她恋爱了。黑毛鼠第一时间表示了祝贺,接着又加了一句话。她说这话的时候,三斤鼠总觉得她的语调变了。
      “本地鼠有钱啊,多好啊,有钱啊,肯定要和他在一起的,有钱嘛。”
      三斤鼠在想,黑毛鼠可能压根就不会聊天。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一切都完了,灰毛鼠被定罪了,他要被吃掉了。
      刘苏良拉住灰毛鼠的尾巴,眼看就要往外走。三斤鼠听到了中华鼠的笑声,他俩居然在谈笑风生。
      “我就说不长久嘛。”中华鼠笑道。
      “哎呀,人家伤心着呢,你别说了,死鬼。”黑毛鼠也在笑。黑毛鼠以前讲话不是这个腔调的,不知道是不是恋爱的久了,她现在不论和谁说话,都是在撒娇。
      “说说而已,又不碍事。”中华鼠笑得更厉害了,嘤嘤声几乎响彻了屋子。
      刘苏良突然停下了步子。他弓腰拉着中华鼠的尾巴,把他也拎出了隔间,冲身后的胡跃清说道,“你看,这是中华竹鼠,不是本地竹鼠,有四斤重哇。”
      胡跃清没说话,依旧瞪着圆圆的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
      刘苏良看了看灰毛鼠,又看了看中华鼠,突然说道,“这只怎么这么丑,太丑了,一点都不漂亮。”说着,他回身把灰毛鼠放回了隔间,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养了这么久,毛色又不漂亮,很粗糙,个子又小,只有四斤,别人跟他一起长大的,人家都五斤多啦,整天就知道叫,长那么丑还叫,炖了吧。”
      虽说灰毛鼠活了下来,但“很漂亮”的评价再也不是对竹鼠们的警告和宣判,它变成了一种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为什么要吃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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