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回来了。 ...
-
“回来了。”
女人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声音时抬起了头，看到熟悉的人后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
她的年纪看起来只有三十左右，岁月太过于善待面前的女人，风霜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就算是未施粉黛，却依旧能看出女人姣好的面容。
来人就是叶权，估计没人想得到，他会回家——收养了他的家。
叶权笑着走过去，给了他的养母一个拥抱。
“母亲，好久不见。”
他的养母—叶秀茹眼神慈爱地打量着面前许久不见的儿子。
总少不了一阵抱怨，什么回来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
叶权面带微笑的全权接受了，等到她说完又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很想你。”
叶秀茹眼神一软，回抱住叶权，温声道：“我也是。”
叶权一回来叶秀茹又有得忙了，草草做了一碗面条端出来。
把正在整理房间的叶权叫过来，招呼着让他赶紧吃。
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家里没有什么食材了，所以只能简单一点，你回来之前应该给我打个电话，让我有个准备，不要像现在匆匆忙忙的……”
叶权按住叶秀茹的手，眉眼弯弯：“没事的，看到你就已经很高兴了，不用准备太多东西。”
叶秀茹停了下来，坐在旁边看着叶权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一句话也不说。
等到叶权吃完了，她才态度强硬的抢过碗自己来洗，把叶权赶回了房间。
回到熟悉的房间，叶权表情恢复了平静。
用手一寸寸划过熟悉的墙壁，儿时的物件，然后停滞在立于床头柜的一个物件之上——那曾是他最喜欢的玩具—被雕刻成犬类形状的骨质品。
他的手指神经质的颤了一下，顺势移开，然后落到床头柜的边角上，摩挲了一下，表面是光滑的曲面，因为他刚来这个家时睡眠质量不好，喜欢乱动，有一次撞上了边角，把额头蹭破了皮，自那以后叶秀茹就把边角磨平了。
她可真是一个好母亲。
叶权意味不明的在心里感叹。
为什么没有个亲生孩子呢？他涣散开的思绪突然想到，然后从久远的回忆里找到了蛛丝马迹。
那时他的养父还没有去世，他记得他们总是很恩爱，他问起这个问题时，他的养父宠溺地看向了叶秀茹，语气里是掩盖不了的满满的深情，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叶权皱了皱眉，试探让那段记忆更加清晰。
过了半晌，他微笑起来。
他想起来了。
他的养父说的是——
“秀茹她很喜欢小孩子，但又不愿意自己生小孩。”
“在孤儿院时她一眼就看中了你，说觉得自己和你很有缘分，一看到你就感觉很亲近。”
“放心吧，小权，我们以后也不会有小孩的，你就把我们当成你的亲生父母吧。”
他也是一个好人。
只是好人都不长命。
叶权轻轻叹息，他把自己活成他的养父的样子，但他的骨子里就是另一副模样，怎么都学不成。
他躺在刚铺好的被子上，听着依稀从门外传来的富有生活气息的声音，思绪渐渐沉浸在安详的氛围之中，缓缓睡去。
叶秀茹轻轻打开房门，给叶权盖上被子，把多余的边角扎进去，避免他像小时候一样踢被子，然后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小声地说：“晚安，我的儿子。”
最后把灯关掉，她轻手轻脚地合拢门离开了。
在她走后，叶权睁开眼睛。
他看着向门的方向，眼中没有一丝睡意。
第二天一早叶权就起来了，但他走出房间后还是发现叶秀茹已经在厨房里了。
通过若有若无的香气可以判断她已经在里面忙了有一段时间了。
叶权站着看了一会，没有去打扰她，走到客厅正对着大门的方向，站定。
那扇大门仿佛是一个枷锁，把黑暗阻挡在门后，打开它，好似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放出了无限的欲望，却不知道最深处，是否真的存在一丝希望。
他看了很久，最终走了过去。
握上门把手，稍一施力。
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最后，一张卡片静静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叶权的眼中辨不出任何情绪，他冷静得可怕，捡起卡片，熟悉的鲜红的字迹映入眼帘——
亲爱的，你逃不掉的。
“母亲，你今天早上有出过门吗？”
他站在门口，转过身望向厨房。
叶秀茹听到他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眼尖地看到他的手上拿着什么。
回道：“出了一趟门，你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叶权站在那，一半位于屋内的阴影下，一半位于屋外的阳光下，光暗把他切割成两个部分。
他在阴影下的嘴角动了动，展开一个微笑的弧度。
叶权挥了挥手上的卡片，语气平静：“只是宣传单而已。”
“好的。”叶秀茹半信半疑，但没有过多的深究，继续做自己的事。
叶权小心地把卡片收起来，带上门。
关上的门隔挡了阳光——
就像是他舍弃了光。
他嘴角的弧度逐渐上扬，定格在一个过分扭曲的笑容上。
“我真是有点生气了呀。”
和叶秀茹吃完一餐饭，叶权就同她告别了。
叶秀茹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孩子大了，不再是原来那个小小一只必须依赖着父母，总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没有阻拦，目送着他离开。
叶权临走前给了她一个拥抱，承诺她不久后还会回来看望她。
不管多么繁华的城市都会有一个阴暗面，光越亮，暗越重，这是亘古不变的原理。
叶权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汇集了全市大部分流浪汉、乞丐、混混和各种下等阶层的人，因为繁华地带的寸金寸土，无论是房价还是物价对于他们稀薄的工资来说都是天价，所以只能找这种“三不管”地带—本地的公安管不到他们那些人，甚至公安内部有的毒癌与当地的所谓“势力”狼狈为奸，更高阶层的更是懒得管这一群“垃圾”，所以导致这里越来越没有秩序，各种罪恶在这里滋生。
贩卖人口的组织可能在这里有一个“中转站”，所谓畸形“丐帮”会在这里有一个大本营，各种逃犯也会把这里当成“安全区”，黑车黑店什么的在这里也是少见多怪了……
那里是微型地狱。
那里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欲望，而唯独没有的一样东西就是人性。
而气质斐然，衣着整洁的叶权与这里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所以当他一进去就被几波人盯上了，想借机从这只“肥羊”身上狠狠捞上几笔。
按照“行规”来，先由这些人里所属势力最大的出手，各凭本事来宰人，如果被后面想跟着蹭蹭汤汤水水的杂鱼成了个大户，那也怨不得别人。
总之，这里更加看中个人实力，如果你有“天赋”，那就会爬得很快。
商议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子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叶权的手臂。
他面色凄然，还没有开始施展自己经过千锤百炼的演技，却正对上叶权的眼神——那是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其间盛满了晦暗压抑的情绪。
中年男子的身体忍不住一个瑟缩，抓住叶权衣袖的手指微微发颤。
叶权稍一施力，衣袖就从男子指尖滑落。
他轻飘飘扫了男子一眼，拂了拂袖子，就像扫去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然后语气平缓地问：“知道东子吗？”
中年男子额间划过豆大的冷汗，他颤颤巍巍地回道：“您，您说的是西区的东爷吗？”
能够这么熟稔称呼东爷的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男子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在心里咒骂那些没有眼力见想冲这位爷下手的人。
东爷？叶权冷笑一声，语气微讽：“他还混出个名堂来了。”
男子压抑住心里的恐惧，不敢细想面前这个貌似来头很大的年轻人轻蔑的话语中的含义，他声音微颤，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要不要帮您通知东爷一声？”
叶权颔首，在男子离开前叫住他。
“告诉他，方权来了。”
等了几分钟，一个脸上有着一道横疤的高大男子急匆匆赶到。
男人见了叶权，狰狞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但摆在他的脸上，只会让人觉得慎得慌。
“权哥怎么来了？”
“东子你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叶权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不敢不敢，过去跟着您的日子才让我受益匪浅，才会有今天的成就。”东子目光落在地面上，不敢直视这个原来阴晴不定的主。
“好了，我这次来是向你打听一下，前不久有谁在打听洪斌的消息。”叶权没兴趣理会东子的谄媚，直接道明来意。
过去那些事就让它埋葬在这个地方，他没兴趣再去回顾原来的“光辉历史”。
东子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三天前来了个条子，从虎子身上套到了话，但虎子也不知道多少，本来也说不出什么东西来，所以……”
他和虎子是多年兄弟了，虎子的一时疏忽他本来想着能瞒就瞒着，但是这位都亲自找上门来了，他不敢试探这位这些年的沉寂有没有学会仁慈。
果然是有人泄露了……
叶权眼神阴沉。
他看了一眼东子，勉强还算识趣，“解决掉。”
叶权没有指名道姓，但彼此都很清楚这句话的含义。
东子心里一凛，利索回道：“是。”
东子在叶权看不到的地方眼神一暗。
这里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感情，虎子的事也只是一个试探，用来挑战叶权的权威，毕竟坐到上位的人都不希望身边留着个随时可以致命的隐患。
竟然他亲自来了一次，那就说明他始终没有放过对这里的掌控……
不过这确实是东子误会叶权了，他本来就不把这里当一回事，甚至更加希望彻底摆脱这里的阴影。
但曾经的小跟班成了一方老大，总想着动一些不必要的歪心思……
叶权眼神一狠，他不喜欢被人从身后插一刀，那么——
“东子，你还记得洪斌是怎么死的吗？”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就是无意间一问。
东子眼中不可抑制地掠过几丝恐惧，他声音微颤，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恭敬：“记得。”
“那就好。”
“我不喜欢手脚伸太长的人——
你应该知道吧？”
叶权温和地说道，像是平时的课堂上他对每一个学生最普通不过的发问。
这却令东子打了个寒战，蠢蠢欲动的野心消泯在他的双眼深处。
“那个条子有什么特点？”敲打了不安分的危险隐患一番，叶权的心情愉悦了几分。
“那个条子很能打，而且……我派出的人在你身边看到过他。”这句话就是东子在另类承认自己的野心了。
但跟随他有一段时间的东子知道，比起无伤大雅的野心，他更加不能忍受的是隐瞒。
叶权果然没有再追究什么，他只是在想东子绝对不敢再隐瞒什么，但是谢知鸣又是怎么知道洪斌的呢……
“对了，那个条子年纪挺大了，所以我的人才会轻敌放跑了他……”
叶权的瞳孔骤缩。
不是谢知鸣！居然是他亲自出手！
“到底是谁……把这条大龙也惊动了出来……”
叶权语调轻松，但他的表情却完全是另一个样！
他的面容冷峻，眼中透出凛冽的寒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