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熹微》唯洛

16、016

　　“我什么时候挨骂了，学校什么时候要把我换掉了？”晚饭时间，戚寻欢一脸莫名其妙，不过不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瞪了周启晨一眼，“我说班长同志，你这是造谣，懂吗？”
　　小周班长一脸无辜，“我也说了是听说，听说的东西哪儿有真的。”
　　戚寻欢：“……”
　　周启晨笑了笑，示意她赶紧吃饭，一面自己拿着筷子思索，半晌问道，“顾宇要是和尹洛早恋了，你管不管？”
　　戚寻欢无语，高中学生早恋肯定是得管的，这和早恋的人是谁有什么关系。
　　周启晨当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紧不慢地解释，“我觉得尹洛这种情况，只有顾宇能有办法拉她一把，你说他俩要是不早恋，尹洛可能最后就这么堕落着混完了高中，毕业以后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但是他俩要是成了，尹洛这一年加把劲儿，把她那成绩往上捡一捡，没准儿俩人就手拉手去清华了。你觉得哪个好一点儿？”
　　当然是去清华好一点。戚寻欢心里立刻做出了选择，但她没有开口，很明显周启晨那小子在给自己下套，今天她要是松了这个口，明天指不定又生出什么乱子来。
　　“尹洛的入学成绩不错不假，但你能确定她这两年不是真的荒废学业，只是没有心思好好上课学习？”戚寻欢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尹洛大量的课上时间都不在学校，即便在也多半没有听课，什么样的好底子也经不起这样的荒废。
　　“之前不确定，但是刚刚顾宇给我看了尹洛的数学卷子。”周启晨道，“思路都挺清楚的，理综估计也没什么大问题，就不知道语文和英语落没落下积累了。”
　　戚寻欢痛苦地扶了扶额，“我真是没见过有老师用允许早恋的方式提高学习成绩的，你靠不靠谱啊？”
　　“要不你也允许我一下，就知道靠不靠谱了。”周启晨淡淡。
　　“……”戚寻欢狠狠地夹了一筷子肉扔进他碗里，“想都别想！你早恋了阿姨能骂死我，以后肯定再也不让我进你家门吃饭了。”
　　周启晨心想，才不对呢，我要是早恋了，以后你就天天进我家门吃饭了。
　　戚寻欢自己尚不知已经在邻家弟弟的套路中越走越远，这边还在惆怅着怎么提高班级成绩的事情，虽然考了个年级倒数第一没有让她丢掉班主任的职务，不过怎么说对她和九班学生来讲都不算什么好事儿。
　　“他们俩只要不高调地翻到明面儿上来，我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戚寻欢说的是实话，其实这也是高三时候大部分老师对于班里一对儿对儿学生的处理方式，只是就她自己而言其实倒是不怎么担心的，毕竟若是周启晨不提，她连那个苗头都没看出来，“我还是觉得你是在胡扯，尹洛和顾宇俩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互相喜欢的样子，能在一起才怪呢。”
　　“这可说不准，今日永远不知明日事。”周启晨撂了筷子，慢条斯理地擦手，笑眯眯道，“保不齐还有谁和谁在一起呢，到时候你可不要太惊讶了啊，老师。”
　　戚寻欢莫名地感觉一阵阴风吹来，为什么她觉得周启晨叫她老师的时候特别瘆人呢。

　　尹洛这几天一直住在顾宇家里，原因无他，顾宇把她那套又脏又破的校服给拿到洗衣店去了，并且以还没有洗完所以拿回不来为理由，只允许尹洛穿着他那套睡衣每天以他家阳台到客厅为主要活动范围，还搬出了尹洛这辈子最不愿打交道的一种存在——家长来看着她。
　　好巧不巧地还正好赶上顾妈这一周值夜班，于是就变成了白天顾妈看着她，晚上顾宇看着她。尹洛真是一点儿都没有成为斗婆婆的狂暴儿媳妇的潜质，基本上对上这俩人只有人家说什么自己干什么的份儿。何况她现在也没地方去，谢林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她一个小姑娘再干下去，不让她再过去了，更可气的是那个电话是顾宇接的，害得她连拿上班当借口逃走都不行。自己家那边，她前脚回去，后脚那“肉粽”就能给她下点药直接拎走卖了。还有萧澜……马上就要高考了，叔叔阿姨都不在身边，萧澜姥姥身体又不好，自己的事儿能不牵扯她最好还是别牵扯她。
　　想来想去，她还得谢谢顾宇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收留了她，不然怕是要无家可归。
　　“我这儿有个工作你做吗？”顾宇的声音把尹洛从神游的状态中叫了回来。
　　“做什么？”尹洛当下的确需要一个工作维持生活，但她直觉应了顾宇就是上当了。
　　“我妈一个朋友，是编高中辅导书和习题的，想找高三学生帮忙做试卷评估，不过高三学生一般都没什么时间，本来是要找我的，我妈给拒绝了。但我问了一下是有偿的，正好想起那天网吧打电话说你不用去那边工作了，我就想着来问问你。”顾宇道，“主要是物理和数学，做完题给难度系数打颗星，再把后面调查表填了就行，五块钱一张卷子。”
　　“……”果然，尹洛暗骂一声，就知道这厮没安什么好心，这是来套自己的话了。
　　平时考试发下来的试卷她都及时毁尸灭迹，这次没想到考了一半儿她人就陷在顾宇家出不去了，就看顾宇这一个月以来逼迫她学习的这个状态，他是一定会去检查她的试卷的，而以顾宇的水准来说，只要他仔细看了，不可能看不出来她那些题目中的端倪。
　　妈的。当时就是手懒了，拿试卷当草稿纸了，不然交张白卷上去不就没这事儿了。
　　可是顾宇说的那个工作……
　　一张试卷五块钱，以她做题的速度，一天二十张试卷轻轻松松，二十张那就是一百块钱，这钱来得实在是太容易了。她先前找不到好工作还不是因为没有门路，未成年学生找兼职根本不是这么好找的，一般不是十分恶劣的体力活儿，就是这种高级的“稿费”类的收入，可后者素来是不可求的，现如今这工作都送到眼前来了，她实在是有些心动。
　　“做吗？”顾宇适时推了一把。
　　“做。”尹洛彻底缴枪。
　　顾宇这下笑了，拽了个椅子坐到尹洛身旁，“那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解释一下，你打算怎么接这个活儿？班长说戚老师因为咱班这次的成绩挨了训，学校追责追到她身上很可能会把她换走，这事儿你是不是要负一半责任？”
　　尹洛看着他这副欲擒故纵软硬兼施等着她主动承认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那表情明显就是在耍她。她当即踹了他那椅子一脚，“有意思吗？你他妈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顾宇听了这句话，瞳孔无声地缩了缩，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尹洛跟前去。尹洛正在顾宇的写字台前坐着，见顾宇挨了骂之后竟然起身走过来了不禁一愣，怎么着，这是要还手吗。
　　打就打呗，她还能打不过他似的，闹翻了正好放她走。
　　她将椅子转向顾宇那个方向，自己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宇。
　　可哪里料到顾宇竟突然在她面前矮下身来，探身向前用手臂将她困在了椅子间，整个人突然凑近，连呼吸都要喷在她的面上。
　　“……”这货想干什么。
　　一句话在脑袋里还没有过完，顾宇已经迅速靠近，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而后轻轻地在她唇上印了一下，只蜻蜓点水的一下，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缓缓退来，靠在床边儿环胸看着她。
　　可这一下已经是原子弹级别的杀伤力了。
　　卧槽。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尹洛的脑袋“腾”地一下烧着了，顾宇仿佛预料到了这一下之后尹洛连抬手打他的机制可能都得失灵，所以他压根就没躲，简直就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欣赏他自己这幅杰作。
　　尹洛自己在脑海中放了八百个二踢脚，也没能想明白这到底是闹哪样。一双眼睛睁得极大，一动不动地盯着顾宇，好像要在他脸上烧个洞。
　　顾宇看着看着就笑了，意有所指地说，“以后再让我听见你骂人，我就亲你。”
　　尹洛大脑依旧当机中，但显然已经下意识地决定把顾宇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是放屁，现在看着顾宇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猫，更是气得蹭蹭蹭地火起，直想拎起他那颗狗头往墙上撞。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揪住了顾宇的领子，“我去你大爷……！？”
　　啧，真不拿自己说的话当回事儿啊，顾宇心道，看来还是得说到做到。
　　尹洛那边一句你大爷还没问候完，顾宇直接往她腰上一揽，整个人带着尹洛往后面的床上倒去，尹洛反应不及跟着他倒了下去，顾宇却在倒下时一个翻身，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为了防止她打人还把两只手给按在了头顶，而后二话不说又亲了下去。
　　十七八岁的年纪血气方刚，顾宇平日里再怎么从容有度也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更不用说是个事事让老师家长如意、从来没有给任何人添过麻烦的孩子，哪里尝过这种滋味。不管他原本到底是怎么想的用这种方式禁止尹洛说脏话，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这一吻下去好像火星撞地球，年轻的身体迅速泛上还不怎么熟悉的情欲，陌生的刺激直接能将人没了顶。
　　等他从尹洛身上起来，尹洛身上那件睡衣的扣子都被揉开了两个，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而她的两只手还被握在顾宇的手里，举在自己的头顶上。整个人剧烈地喘息着，眼角耳根鼻尖都是红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顾宇一下子懵了，这下连他自己都想骂人了。
　　他要是给尹洛弄哭了，是不是也算是南中有史以来第一人了。
　　可事情之所以会失控到这个地步，绝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缘故。就算他一开始出其不意地占了上风控制住了尹洛，但尹洛要是想推开他，其实随时随地都能做到。可一直到他最后主动离开，他都没有感受到什么成型的反抗。
　　顾宇心情复杂地看着尹洛，本能地想道歉，却又觉得不该道歉，可想说些别的，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尹洛怒气冲天地将那两个扣子扣上，眸中带火地看了顾宇一眼，“顾宇，你他……”
　　她这些年骂人的技能基本上点满了，生气的时候字字都带着对方家里人，本能地一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就想出口，可才说了两个字，似乎是想起了顾宇方才那句警告，以及警告之后可怕得让她头皮发麻的执行力，她硬生生地把那句脏话给憋了回去。
　　这一憋差点儿把她自己憋得背过气去。这他妈什么事儿啊！尹洛气急败坏地抽了一下鼻子，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委屈，眼泪顺着眼眶就滚了下来，她抬起衣袖狠狠一擦，之后使劲在顾宇身上踹了一脚，“你是不是有病！”
　　顾宇将她一系列动作从头到尾看在眼里，见她硬生生把滔天怒火憋了回去，直接把自己给气哭了，最后骂出这么一句不疼不痒毫无威慑力的话来，也顾不上揉自己被踹疼的腿，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尹洛简直见鬼了，没好气地道，“笑个屁啊！”
　　顾宇一把将她搂紧怀里，面庞贴在她的小腹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温热的气息隔着单薄的睡衣透进去，滚烫滚烫的，烧得尹洛手足无措。
　　“怎么办，好像早恋了。”顾宇闷声笑道。
　　操。尹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是啊，还真他妈早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