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根羽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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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仙有什么好玩的吗？没有。除了神仙这一身份听上去特别厉害以外，着实没什么改变。你还是会和21世纪C国众多为生活奔波的996青年一样，过着每天上班打卡，下班睡觉，偶尔出门散心的平淡日子，而且你不会死也不会老，这就意味着你的劳累甚至没有尽头，多么可怕。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过大的工作压力（其实没有）和太丧的工作环境（都是自找的）只会导致消极工作从而引起罢工。这不行，昊天上帝他老人家想到，他迫切需要搞一个团建来激发新人的工作热情和对工作岗位的热爱，这样才能维持天界社会的和平运作与长治久安。
昊天上帝掐指一算，广寒宫的桂花应当开了，于是天界第一届赏桂宴正式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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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宴会，那必然少不了吃吃喝喝。彭祖是个热爱养生的老人，无法满足天界众仙人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口味与癖好，于是昊天上帝同酆都大帝商量好了，准许彭祖从三途川烹饪学院里挑几个学员作为助手。
已然毕业的孟羹一听这消息了不得，自打她产生了做厨子这一崇高理想和人生追求之后，彭祖一直被她视为偶像和标杆，这回拥有和爱豆共同工作的机会，不以权谋私简直愧对她这么多年的追星生涯。于是她背着酆都大帝在学院里偷偷摸摸地开了个小会，志在塑造一个恶毒老人的形象以诋毁彭祖，降低他在小学员们心中的形象，从而使他们对“和彭祖共事”产生厌烦心理，这样她就不用和这帮小兔崽子竞争，欺上瞒下并名正言顺地以毕业生和社畜的身份和偶像近距离接触。
这件事情办得非常顺利，小学员们听到她说的话后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就把大前辈孟羹推了出去，还说了好长一串彩虹屁鼓励这位荣获三百次“地府年度积极员工”的学姐，宣称她身上背负着拯救他们的责任与重担。
孟羹被夸地晕晕乎乎，到最后整个人都是飘着出去的。在她走后那几个学员迅速围成一团，叽叽喳喳地讨论上了：“叶神君说的果然没错！”“谁能想到堂堂忘川河大厨竟然也是个追星女孩呢？”“震惊！迷妹粉头为了与爱豆相会竟然私下和路人diss蒸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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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孟羹丝滑流畅的操作和幸福快乐的一天全部是叶翎君的阴谋。她原型窝在荀勉的怀里，听着水镜里几个年轻小仙的讨论内容笑得花枝乱颤，一边还不忘嘴嗨自己的前上司和损友：“我跟你说了她就是个傻的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叶翎君笑得太厉害，浑身都在抖，荀勉无奈只能放下手里的梳子，开始用手撸鸟。说来也怪，她的二百五十六个小伙伴的原身可以说是工厂量产型似的一模一样，唯独她与众不同。荀勉的前辈们教给他很多知识，唯独没提到任何有关于这只近侍鸾鸟的一丝一毫，仿佛她就是为了侍奉西王母而生的一样。不过有一点能肯定的是，屏翳知道些许与叶翎君身份有关的事情，但是无论是谁，她总是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和注意力。和所有天界未解之谜一样，经过了时间的冲刷，他也没再放在心上。
青鸟带来了昊天上帝派发给各处仙人的信件，荀勉展开纸张，看完后询问道：“过几日的桂宴你要去吗？”
“去呀，我好久没看见殿下她们了。”叶翎君嘴里的“殿下”指的是第一任西王母，现在的屏翳神君，“我也想尝一下小孟做的菜。”
荀勉提起笔，慢悠悠地写起了回信。大殿角落的香炉缓缓地蒸腾出烟雾，缭绕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荀勉肩头一沉，叶翎君变作人形，懒骨头似的趴在荀勉肩膀上，伸长了手去够桌面上的笔架。
“阿鸾，”荀勉喊她，“等会再陪你。”
叶翎君闻言缩回了手，安分一会儿后索性往内殿走去：“那你先忙吧，我去睡一觉。”于是转眼间神殿里只剩下了荀勉一个人，他放下笔，吹干了信纸上的墨迹，唤来青鸟把它送出去。即使是空无一人他也依然是端庄的，荀勉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向了叶翎君安睡的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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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翎君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还是第一人称视角，她的周围一片漆黑，但是给人一种舒适的安定感，仿佛她是个尚未出世的胎儿蜷缩在母亲的腹中。相当漫长的时间过去却仍旧无事发生，叶翎君感觉自己漂浮着，被动接收着周围传来的各种声响，她听见有肢体破开水面的声音，也有树木生长的声音，还有气泡咕噜咕噜冒出来又裂开的声音，最后有什么东西清脆的碎裂开了，以及伴随着这一声响而照进来的一束细密又刺眼的光。
她睁开眼，看见荀勉身上层层叠叠的衣袍和他的下颌线。他正在批阅近日的公文，目光偶然瞥见叶翎君的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醒了。”
“我怎么睡在你的腿上。”叶翎君嘀嘀咕咕，捞起披在身后的长发，“唔，你帮我把头发拆了吗？”
“我看你睡得不太舒服。”荀勉说，“要我帮你束发吗？”
“你还是先忙你的吧。”叶翎君又打了个哈欠，“我做了一个举世无双奇怪的梦。梦里我是个不明生物体，在深海里听到一棵树长出来戳破了外面的琉璃罩子，这算什么，古代生物和现代艺术的完美结合吗？可我比较喜欢章鱼哥的复活节人像，那个好酷的。”
要问叶翎君是怎么知道现代艺术这个词汇的，还颇值得好好叙述一番。总的来说，天界底下分无数个小世界，每个小世界的发展与内容都不尽相同，有的是比较传统的古代修真的世界，自然也有现代的凡人修仙传；新来的仙人各自聚会的时候会互相讨论属于自己世界的独特文化，相近世界互相认亲的也不在少数。叶翎君又喜欢到处乱跑，可能就躲在房梁上偷听或者干脆偷看了哪个小仙人在播放的童年回忆，从此认识了黄色海绵和他的粉色海星，以及大鼻头章鱼、松鼠、螃蟹和独眼浮游生物。
她相当坦然地接受了所有的新事物并且毫无排斥，仿佛那些全新而未知的内容生来就存在于记忆的深处，只是通过这样一个契机被想起来一样。每当叶翎君从外面回来，总会拉着荀勉给他讲她在下界遇到的各种新奇美妙的知识，永远是轻松愉快的语调，能从上扬的尾音里听出她的雀跃。
荀勉自认为是个顽固而守旧的无趣男人，他的本性要追溯到幼年时所处的大环境和当时受到的教育。他和叶翎君完全相反，对于新事物的接受程度非常低，当年叶翎君一声不吭直接把他带到昆仑山，他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随后又被孟羹按在西王母的座椅上，也是过了好久才做出点像样的成绩来。但他是那样的迷恋着叶翎君，所以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是悦耳的，因此那些他所不知道的世界里的东西也变得不那么面目可憎。
如果有一个21世纪的C国沙雕网友有幸见识到了荀勉的认知和所作所为，可能会真诚地为他戴上“舔狗之王”的王冠。
此时此刻的舔狗荀勉放下了手中的卷轴和毛笔，用法术净手后抚摸着叶翎君的长发，他说：“没事，我忙完了。”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的头发，”叶翎君说，“不过你想弄的话就交给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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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寒宫和昆仑山相距甚远，是以荀勉较往日里起得早些。虽说都是捏个诀就能解决的事情，但是不知为何，每到这种场合大家都开始纷纷向外炫耀自己的身家事物，谁又新得了一匹织女用霞光亲手织成的布匹，或者是谁又驯服了远古的凶兽。
这次的桂宴并非严肃场合，荀勉挑了一件玄青色外袍，袖口盘盘绕绕地用金线绣着符文。除去衣服，头冠和配饰也需要精挑细选。荀勉实在是很无奈，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他的擅长，叶翎君就没有这种烦恼，鸾鸟化形后的服饰总是那样，虽然也能穿漂亮的新衣服，但是叶翎君懒，从来不管这些。她变成原型站在荀勉肩上，看他走去蟠桃林里取了几个桃子，用法术变成几个模样清秀的宫娥，再使唤这些宫娥去摘成熟的果实。等这几个宫娥的盘子上都堆满了蟠桃后，荀勉才慢悠悠地坐上了座驾。
叶翎君和驾车的两匹蛮蛮很熟，经常三只鸟凑一起玩耍，这会儿也光明正大地把荀勉一个人丢在车厢里，在外面一边吹风一边和小伙伴聊得好不快乐。
他们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在踏进宴会大门的那一会儿叶翎君终于显现了她正装时的人形：过分繁重华丽的红色大袖锦袍缀着同样精致的长拖尾；头上用莲花头冠束成马尾，插着一只缀着璎珞流苏的凤头钗；额间用朱砂画了飞凤图样的花钿，嘴上涂着鲜艳的唇脂；小腿堂堂正正地裸露在外面，左脚踝上绕着一串铜铃。
等落座后荀勉转头去看她，只见她百无聊赖地撑着脸，兴致缺缺地看着仙女们跳着新编的舞曲。叶翎君注意到他的视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勉郎呀。”
荀勉登时愣住了。
只见这只鸾鸟凑过身来，用气声在他耳边说：“我去找小孟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根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