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月落》cristine

22、十二（1）

　　“不行！”
　　“重来！”
　　“手举高些！”
　　“你没吃饭吗？！”
　　……
　　市村铁之助累瘫在地上，手中的竹剑被扔在一旁：“总……总司……今天就放过我吧……手已经……抬不起来啦……”
　　总司依旧一脸严肃地拿手中的竹剑敲打下铁之助的双腿：“说什么呢！你这样还想成为京都第一剑士？笑死人了！”
　　“啊~”铁之助受不了地在地上打着滚躲避，“山南先生！你帮我说个情吧！”

　　新撰组的另一名副长山南敬助是组内著名的思想进步人士，鼻梁上架着一副当时还颇少见的西洋传来的金丝边眼镜，闪亮的镜片后是一双睿智的眼睛，性子却意外得慢悠悠，脸上永远挂着和煦的笑容。此时也是如此。
　　“这你只能怪自己了，市村君，”手捧茶盅，跪坐在新撰组屯所的练习场一边的山南先生，听了铁之助的求救后，缓缓推了推杯盖，才道：“冲田君自小剑术天成，没有经历过普通人的摸索挣扎，你偏偏拜了这样的高手为师，自然要接受更为苛责的训练。不过呢……”
　　山南先生笑着转向一边的总司，“剑术也不是一日练成的，还在循序渐进，今日就且放过这孩子如何，冲田君？”

　　铁之助之前无意中撞见隐了身份在外的总司教训仗势欺人的流氓，崇拜之下死缠烂打地拜了师开始学剑术。可等总司正式归队，铁之助知道原来他也是新撰组中人后，就逐渐地对剑术有所放松。
　　总司今天本就存了改正他那些心思的意思，目的已经达成，听山南先生这么一说，便收了竹剑，对在地上烂成一滩泥的铁之助说：“看在山南先生的份上就放了你，回去好好练习，明天继续，偷懒成这样，被其他队士知道了，一怪我开小灶二笑我竟然教出这么一个徒弟，你丢得起这个脸吗？”
　　铁之助嘟哝了几句：“我无所谓，害怕丢脸的是总司吧……：
　　“你嘴里在说什么？”
　　“没有没有！我知道了！那么我就退下了！”
　　铁之助连忙行完礼跑出练习场，那样子仿佛恨不能脚底生风。

　　“真难得，冲田君即使是队士操练时也从不见那么严肃，看来对这个孩子格外上心呢。”
　　总司果然和刚才教训铁之助那般声色俱厉截然相反，挠了挠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让山南先生见笑了，我果然不适合扮演那种严师角色。”
　　山南敬助摇头：“冲田君不需扮演，你的的确确在以自己为标准指导铁之助，虽然在训练上还很困难，但是对于铁之助未尝不是件好事。”
　　“不知怎的，看到铁之助，就回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总司笑笑，“不过，在这个时代，把剑术练好总是不错的，对吧，山南先生？”

　　“对于只忠于将军的新撰组来说，确实是这样啊。”
　　总司听了这话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
　　山南敬助见总司无动于衷，接着道：“上次和你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冲田先生愿意的话，攘夷派必将……”
　　“山南先生……”总司并未直视一脸期待的山南，“我一向敬你学识渊博却格外沉得住气，但是，希望你也能够了解，我是绝对不会违背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的意愿的。”

　　“近藤勇和土方岁三有像您这样的拥趸，不知是将军之幸，还是我日本之不幸……”
　　临走前，山南背对着总司，背影有些落寞。
　　总司同样没有给予回应。
　　“冲田君所谓‘在铁之助身上看到自己’，是不是指希望铁之助在面临你当初的境地时，能够有更多的选择呢。”
　　当山南敬助的脚步声传远了，总司才苦笑着低声道：
　　“虽然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跟从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的决定，但是，很遗憾山南先生您猜对了一次，可是如今，我也有了我一心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