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孙季轩就这么不经意地走进赵晓清的生活里，貌似是简单的同学关系，简单的学习上的讨论帮助，可是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料。
赵晓清因为学习上遇见强有力的对手，学习的劲儿比以前更足了。她每天晚上睡觉前几乎都要默念着孙季轩的名字去睡，不为别的，只为挑战的动力。
转学对孙季轩来说是不得已的事，可家庭的变故，使他丧失了选择的权利。
他之所以选择来S市上高中，一是因为这里是妈妈的家乡，外公外婆打小很疼他，二是听说七中的教学质量比较好。而除了这两个原因之外，再就是他本人坚决不愿意跟随父母中的任何一方去生活。
爱情是美好的，婚姻是残酷的，看到曾经很恩爱的父母在红尘里变却故人心，劳燕分飞，各自组成新的家庭，十七岁的孙季轩倍受打击，一改以前豪爽活跃的性子，变得沉默寡言。
他清楚地明白自己人生中最关键的磨砺和考验来了，再有一年他就满十八岁了，也就是成年人了，所以他要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不想让父母离异的阴影破坏自己的情绪。选择来S市是为了避开一些尴尬的是非。
从法律意义上他判给了父亲孙自勇，因为婚姻失败的导火线在母亲何桂雨身上，可何桂雨虽不是完美的妻子，对儿子孙季轩却是倾尽了母爱，打小对他呵护有加，基本上是百依百顺。
感情早已变异，可何桂雨不想这么快离婚，原本他们计划在孙季轩高考后再离的，只是孙自勇新谈的女朋友提出要结婚，理由是她已经怀上了孙自勇的孩子，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顶着私生子的名分来到这个世界上，于是一个本就是支离破碎勉强维持的家庭顷刻间瓦解。
父母各有归宿，惟有孙季轩像个被遗弃的稻草人，在听到父母口里分别艰难地吐露这个消息时，除了起先锥心的痛苦之外，他迅速地沉默着冷静下来，人生啊，就这么面临着抉择。
泪在他眉眼处溅开的刹那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肺被撕裂开来，原以为在电视剧小说里才会遇上的故事情节就这么真实地在他自己的生活里上演。
十七岁的孙季轩第一次明白语文老师诠释的苦涩的滋味。现代汉语词典里注释：第一：又苦又涩的味道；第二：形容内心痛苦。
打起背包，他跟随妈妈来了这个城市，记忆里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春节的时候随父母来拜年看望外公外婆的。如今来这，却是他孤军奋战的时候。妈妈安顿好他后，饱含歉意地回到她新的生活中去了。
面对命运，他别无选择，除了努力读书，争取考个好大学，给自己将来挣一个属于自己的前程外，他似乎没有别的奢望。
就这样，他走进了赵晓清所在的学校，走进了赵晓清所在的班级，走进了赵晓清的生活。
周末，赵晓清早早写完作业，然后辅导堂弟赵亮做数学。快结束的时候，赵亮的一女同学来家找他，说是问作业，顺带借资料书。她便捏本书去附近的公园看。公园就在街拐角处，里面环境幽雅，林木幽深。她喜欢找个僻静的地方看自己喜欢的书。虽然是理科生，她也喜欢看小说，最喜欢张爱玲的书。这几天，她正在看《半生缘》。
依旧寻了处旧地，湖畔一树下，对着清澈的湖，她津津有味地看着书。虽已立秋，但气温也没什么特别低下来，阳光闷闷地弥漫在空气里。她一时顽皮，脱了鞋，将脚放入湖水里，边看书，边戏水涟涟。
“世钧，我们回不去了。”
当她看见女主人公顾曼桢在历尽坎坷后再遇旧好许世钧，沉痛地说着这句话时，心没由来一阵绞痛，抬眼间，有清泪顺着面颊滚落。难道这就是爱情？难道爱情非要这么痛？
十七岁的赵晓清不明白这种感觉的，只是为书中人掬一把同情泪罢了。从小爱看书的她，阅读能力非一般，肚里自然积累不少文墨。她回去后在日记里写下了当时的心情。
初秋的天，明明很平静，忽儿天一沉，乌云迅速遮了半边天，云缝里哗啦啦下起雨来。赵晓清一味沉浸在书里，待发觉天不对头时，雨已落至裸露的胳膊腿上。她慌忙跳起来，慌乱地找鞋子穿上，书往怀里一揣，迅速往附近的亭子跑去。亭子里已经躲了些避雨的人。赵晓清抱着书冲进亭子里，寻了个人少的一隅，拼命用胳膊去擦脸上的雨水。
她感觉旁边有人在看她，抬头一看，人有些呆了。孙季轩竟也在亭子里，就立在她不远处。他的表情和她一样的，满脸诧异。
“你怎么也在这？”赵晓清主动开口问道，一脸友好的微笑。
孙季轩没有回答她的话，一脸冷漠未减，低头，一只手伸进口袋去找东西似的。
赵晓清轻咬嘴唇，眼敛暗垂，继续用巴掌去擦去额头边不断滚落的雨水，也似乎藉以抹去些许的尴尬。
一包清香的纸巾递到她眼前。她迅速抬头，对方的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脸上是惯有的冷漠疏离，可举止超乎他的表情。原来他伸手往口袋找这东西？
赵晓清霎时笑靥如花，两边的酒窝荡漾在脸颊上，霎时生动妩媚起来。她高兴地接过纸巾，随口说了声谢谢。她从包装里面掏出洁白的散发着茉莉清香的纸巾，仔仔细细将脸上的雨水擦去。
“这是什么书？”他看见她攥在手里的书，由于揣在怀里，倒也干燥，未沾雨水。
“张爱玲的小说，《半生缘》。”她见他主动问话，连忙礼貌地回答。
他听了，只是哦了声，便不再说话。
她看不出他的表情，她本来想再问声，他是否看过这书，但见对方表情疏离，也就不好意思再将话题继续下去。
亭子里又跑进一些人来，不一会儿，小小的亭子人满为患了，赵晓清和孙季轩逼得互相靠近些许，因为口子不断挤进人来。
“你家也住在附近吗？”赵晓清鼓足勇气问他。
“嗯。”
孙季轩淡淡应了声，算是回答。赵晓清彻底投降了，这样挤牙膏似的对话也非她擅长，于是她放弃主动和这个同学搭讪的念头。眼睛看着亭子外的大雨，数着雨点希望它早点停了。
半个小时后，雨终于停了，孙季轩未吭半声先她离了亭子。她也茫然地跟在那些人后面出了亭子，公园里到处湿漉漉的，赵晓清没有任何看书的兴致了，急急回了家。
晓清的叔叔在医院上班，是一科室的主任，平时格外忙，忙业务，忙应酬，经常不在家。婶婶也在医院工作，是护士长，工作也忙碌。所以家里的事情主要落在奶奶身上。奶奶六十多岁，身体硬朗着，做事很麻利。家务料理得很利索，晓清平时没事也会帮忙做点。奶奶自然格外疼惜这个孙女。
她回到家中，奶奶开始做晚饭了，她把书放下，跑进厨房帮奶奶洗菜。
“你去看书，奶奶自己能行。”奶奶疼爱地赶她出去。
“不看了，看了一个下午，眼睛疼。”
“哎哟，那是不要看了。眼睛疼一定要注意休息，我家晓清眼睛是最漂亮的，可千万别像你爸爸和叔叔那样戴付老气横秋的眼镜啊。”
奶奶咋咋呼呼唠叨起来，晓清嘴一抿，笑着说：“戴眼镜也蛮好看的，有知识份子的风度啊。”
“你是女孩，女孩子戴眼镜横竖老气些，奶奶可不喜欢你近视眼呢。”
“知道啦，我会注意的。”晓清调皮地眨眨眼睛。
“姐，陪我去打羽毛球。”
堂弟赵亮从外面进来，拽着晓清出去。
“和弟弟玩去，奶奶自己来，吃饭的时候会叫你们。”
晓清丢下手里菜和亮亮一起来到楼下的院子里。叔叔家的房子买得早，小区不是很大，位置偏僻些，但晚上不太喧闹，比较清净。雨停了一会，地面一下子就干燥了。姐弟俩开心地打着球。
赵亮虽是初三学生，但个头超过晓清，一米七五的个了。晓清在他身边倒更像妹妹。
“小亮，你没事长那么帅气干吗，不怕那些女孩子暗恋你。”
大人不在，话也随意。姐弟俩平时关系好，经常会开一些玩笑的。
“别提啦，姐，俺正烦恼呢。”赵亮嬉皮笑脸地应着。“我们班上有好几个女生写情书给我呢。”
“哎，小亮，姐姐给你开玩笑，你可别当真早恋啊。”
“才不会呢，都是些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入不了我的眼的。”
“喝，眼光高过门槛啊，有志气。”
“嘿嘿。”
“小亮，说真话，刚才那女孩是不是其中一个暗恋对象？”
“那个啊？”赵亮话一顿，手腕也跟着慢了半拍，球晃悠悠落在他脚下。
“肯定有问题，接个球也开小差。”
赵晓清见赵亮脸色略绯红立在那儿，只好自己上来捡球，球拍顺势在他头上轻轻一拍。
“走火入魔了，小子，贿赂我吧，当心我向叔叔他们打小报告。”赵晓清不怀好心地威胁他。
“没了，姐。”
小子嘿嘿两声尴尬笑。
“晓清，小亮，吃饭了。”奶奶立在三楼阳台上叫他们。
赵晓清收拾好球和球拍，“小子注意一下，现在是初三关键时期，一定要考到七中重点班来，否则有你苦日子过。”
她半带教育半威胁他。
“遵命，皇姐。”
赵亮幽默地应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