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金莲应有恨》楚帛书

78、第十四章 与他比剑

　　大殿后的堂中，太上真人苦口婆心的劝说虽疏，面对虽疏的执着，太上真人有些无奈的叹息道：“虽疏，你这是何苦，你明明还是放不下嘛。”
　　虽疏低垂着头，语气淡淡道：“徒儿已经放下了，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

　　“这样真的好么！你也看到了她对你的心意，她这般苦练法术，也是希望能引起你的注意，只可惜还是徒劳。”太上真人有些动容地说道。
　　“我与她本就身份悬殊，又曾担过师徒之名，于情于理，我都不该有非分之想。况且她与我的缘分浅薄，这是显而易见的，由不得我改变分毫。”虽疏仍是不为所动，他眉心紧蹙，似是含了千愁万绪。

　　“唉，情爱一事本就说不清楚，且放一放也好。只不过你拒绝与望舒比剑一事，老夫不甚赞同。”太上真人语气多了几分严肃，这让虽疏疑惑的看向他，沉吟道：“请师父示下。”
　　“你也许看不出望舒所练剑法的路数，可老夫却看得很清楚。”太上真人老神在在地说着捋顺了下胡须，又道：“如果老夫没看错的话，她的法力之中已多了些不纯粹的东西，她手中的那把短剑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什么东西？”虽疏面露担忧之色。
　　“是魔性。”太上真人毫不迟疑的话让虽疏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魔……不，这不可能！她每日都在瑶池练舞，我一直看着并没有什么问题。”虽疏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淡定的表情。

　　“舞蹈只是表面功夫罢了，但是舞剑却要法力驱使才行，她炼出的剑中含有很强的魔性，倘若没有正道剑法的纠正，这魔性一定会愈演愈烈，后果难以预测。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用你的剑法制衡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在你们比试之后，只要你能想出战胜她的剑法，那她剑法中的魔性便不再是问题了。”太上真人对此事似乎很有自信，他话音一落，虽疏就陷入了沉思中，片刻后才犹豫道：“可是我刚才已经拒绝了，我该怎么办？”
　　“办法不是没有，只要你还愿意去接近她，她自然会将剑谱告知于你，到时候你只需想出克制魔性的剑法就行了。关键还在于你的心了，你好好想想吧，这件事关乎的是整个神界的安危，你要以大局为重！”太上真人说着拍了拍虽疏的肩膀。

　　那感觉对于虽疏来说仿若有千斤重，他谨慎的点头道：“虽疏一定会以大局为重，我会答应与她比试，也希望师父可以在旁指点一二。”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走吧，别让她等急了。”太上真人说完已往前殿走去，虽疏紧跟其后，脚步却是比之前沉重了许多。

　　再度看到虽疏的时候，望舒只觉他似是有很重的心事，不像之前那般云淡风轻了，这让她很好奇。可没等她去问，太上真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笑着说道：“十公主啊，青提子已经答应和你比试了，怎么样，很开心吧？”

　　听到这个消息无疑让望舒有些喜出望外，她没想到一切变得这么快，她忙去与虽疏确认，却见他凝眉看向她，看得她有些忐忑的不敢开口。只听那清冷的声音响在她耳边道：“十公主，我的确可以和你比试，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希望你能先答应。”

　　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一万个条件都可以，望舒兴奋的点了点，笑着说道：“我答应，阿疏哥哥说什么，我都答应。”

　　听到她这般亲昵的声音，虽疏有些怔忡，他掩饰般地垂下眼，故作镇定地说道：“只要你答应我，如果这个比试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以后都不许再拿这把剑。”

　　望舒万没想到虽疏会这般说，他想她不再拿剑，这是为何呢。难道他讨厌女孩子家舞枪弄剑不好看么，应该是这样吧。望舒左思右想也猜不到原因，直到虽疏迟疑着抬眼看她，她这才挺直腰板，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答应你。”
　　“那好，那我们定下比试的时间吧，你想何时比试？”虽疏的眼睛看着望舒欣喜若狂的小脸，她的微笑在他眼中如同绽放的烟花般璀璨，却又是那般的让他不安，倘若她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她一定会难过吧。

　　“咦，你只说了我输了会怎样，那如果我赢了你呢？”望舒歪着头，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在虽疏眼中很是娇憨可爱。
　　他不忍直视她，垂眸道：“你想要怎样？”
　　虽疏这一样一问，望舒反而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一脸害羞地说道：“我只希望阿疏哥哥可以不要再不理我，好不好？”

　　她的心思早就写在了她的脸上，难道她不知道么，虽疏在心中低叹了一声，淡然一笑道：“好，我答应你。”
　　他答应了，他竟然答应了，望舒内心的喜悦已经无以加复。她暗自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赢过他，只要他们能像过去那般就好，只要每日可以见面，她就满足了。

　　“既然你们已经谈妥了，那比试的日子不妨让老夫来定吧。”太上真人很满意地笑着看一对男女转过身来，他捋顺胡须道：“十公主也到了来蓬莱山学习的时候了，依老夫之见，不如等到你在蓬莱山学习期满的时候来一场公平的比试，届时你的剑法也纯熟了，想必胜算也能更多，你说是不是啊？”
　　“对对，太上真人想得实在是周到！阿疏哥哥，你以后可以经常来蓬莱指点我，我在这里等你，好不好？”望舒满心欢喜，她恨不得虽疏也跑来和她一起学习。
　　“我会经常来蓬莱的，来日方长，你要好好学习才行，不能让太上真人失望。”虽疏一副师长教导师弟的模样。
　　“没问题！我一定会认真学，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我还要赢你呢，怎能不好好学，呵呵。这么说定了，太上真人，一切等到学习结束吧，我们后会有期！”望舒充满自信的说着与太上真人告别。

　　事情总算是峰回路转，望舒志得意满的离开了九天真王宫，她打算去蓬莱山的修仙之所，但是，举目望去，她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纤阿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清越的嗓音让望舒猛地回头，便见虽疏扬袖走来，他一身青衣在风中摆动，宛若莲叶轻舞。
　　“是啊，阿疏哥哥，我应该去哪里学习？”望舒痴痴地看着他，他终于离她又近了些。
　　“你想学些什么？”虽疏在望舒身旁站定，低头看着这个已经长到她肩膀的女子，她终于长大了，他不能再当她是孩子了。

　　望舒想了想，笑着说道：“我想学……想学药理。”
　　“药理？那就是《神农经》了。”虽疏凝眉细思道：“神农氏最是擅长药理，你还真是投其所好，不愧是神农氏的子女。”

　　不知为何，望舒总觉得虽疏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讽刺之意，她虽然不明白，却也不好问出口，只能斟酌着说道：“是啊，作为神农氏的子民，不会药理也的确说不过去，所以，我一定要把这门学问学会了。”
　　“这个好办，我现在带你去药师门，我们走吧。”虽疏说完就唤来一辆云车，先行登上车去，待他坐定，望舒才回过神来似的，几步跑上车，不等虽疏抬袖，她已先行挥袖驾驭云车飞了出去。

　　“看来你已经学得很好了。”虽疏以手支额，半阖着双眼说道。
　　“呵呵，那也是阿疏哥哥的功劳啊！”望舒说着不好意思地笑着看他的脸，能这么近的坐在他身旁，她很快乐。
　　“不敢当。”虽疏仅是说了这三个字，他微侧过头，视线中再无她的笑颜，他这才说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从来没教过你什么。”

　　倘若他们从未相见，便不会有之后的一切，他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难以与她相处，想靠近又不能靠近的感觉让他要发疯了，却又只能忍耐。神界的教导让他不能失去理智去做任何事，更何况他们的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要有自知之明。

　　“阿疏哥哥，你不要这样说。我从记事以来唯一庆幸的就是遇到了你，也只有你才让我活得这般快乐，所以，请你不要……”
　　“停在前面那里！”没等望舒说完，虽疏已打断了她的话，他指着前方一处开阔的平台说道：“这里是停车的地方，前面的那个门就是学堂的大门，是你以后都要出入的地方，学府之后是学员们的寝殿，你可以住在月宫所属的寝殿，和你的姐姐们住在一起。听清楚了？”

　　“清楚了……”其实他的话，她也只是听个大概，她实在不喜欢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仿佛他这么做只是出于对她的责任似的，一点都不近人情。
　　“既然听清楚了，那我就送你到此了，请公主下车吧。”虽疏一挥衣袖，望舒身侧的车门开了，这样一副要赶人走的样子着实让人心寒。

　　望舒强忍着眼中的酸涩，勉强笑道：“阿疏哥哥，今日之后，我们何时还能再见？”
　　她竟然还在期待见面，虽疏不由苦笑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与你比剑，自然不会对你不管不问，我每隔七天会来此学习，届时自然会见面。”

　　“真的么，那太好了，那你来得时候一定要通知我哦。那就这样吧，再见了，阿疏哥哥。”望舒依依不舍的下了车，她的眼睛始终看着他，他受不住这炙热的目光，别过头挥了挥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