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金莲应有恨》楚帛书

77、第十三章 独创剑谱

　　这日，望舒坐在清风拂面的瑶池畔练习“虚”这个眼神，她双腿盘坐，双手呈对腕莲花手状，后背向后倾靠，双眼看向不远处的莲花。她眼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空无一物，不染纤尘的神色，俨然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柳碧对望舒的表现很满意，她索性先离开一会儿去干点别的事，即使是柳碧离开了，望舒也不敢怠慢，仍是纹丝不动。比起站立着练习，能让她盘腿坐着已经是最大的福利了，望舒自在的吐纳气息，放松身体。
　　可惜再好的定力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也都土崩瓦解了，当那个修长的身影映在池水中时，也刚好落入了望舒的眼中。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恰与对面之人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四目相对间，两人皆是一怔。

　　对于能在此地看到虽疏，望舒震惊不已，她的眼中哪里还有什么白莲花，完全是虽疏那张同样惊讶的俊脸。也许是练习的太久了，望舒有些呆愣的不知如何反应，虽疏却像见鬼一般地转身离开，见他如此，望舒忙不迭的站了起来，提裙追了上去。

　　“阿疏哥哥，不要走！”眼看着青色的衣衫一闪而过，望舒心急的喊着追到门口，却还是扑了个空。
　　“望舒，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岂料紧随而来的是柳碧斥责的声音，望舒无奈的摇了摇头，收回失落的表情，换上了温和的笑，这才转身道：“抱歉，柳师父，我刚才好想看到了一位故人，所以才跑到了这里。”
　　“你说什么，什么故人？你在西昆仑还有故人么？”对八卦一向感兴趣的柳碧立刻来了精神，难道说眼前这个小美人在西昆仑还有小情人。

　　“实不相瞒，我刚才好像看到了青提子。”望舒心思单纯，如实相告，她垂着眼也没看到柳碧惊讶掩唇的样子。
　　“你说你认识青提子么？”柳碧语气严肃的确认道，见望舒目光茫然的点头，柳碧即刻挺直了腰板，见鬼似的上下打量望舒，嘴里还不住的嘀咕：“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个本事，这般急火火的追他，难不成你看上他了？”
　　“没有！才不是呢！”望舒紧张的矢口否认，可是心里却是了然一片，她何止看上他，分明是喜欢得不得了。
　　“哎呀，你还想瞒着我么！”柳碧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眼下你还是把舞练好了，比什么都强！”

　　望舒很想问柳碧为何会这么说，潜意识里却不敢问，生怕问了，她心底的那些念想就都消失了。她忙不迭的点头道：“柳师父说得没错，望舒会死心踏地的练好舞，请柳师父放心。”
　　“嗯，这还差不多。好了，我们回去吧，不要耽误了练习日程。”柳碧说着往瑶池走去，望舒一走一回头的跟着。

　　她确定刚才没有看错，但是，他为何会在此地呢，她着实想不明白。
　　从那日起，望舒再也没遇到虽疏，时间长了，她也觉得那日是她看花了眼。

　　就这样，五年时间转瞬即逝，望舒的腰已像柳碧那般柔软，可以像海中的波浪一般，可以扭动出各种弧度。再配合着精妙的步法，她的舞姿精妙绝伦，已入臻境。

　　“一晃也有五年了，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成这般也实属不易。不过这还不够……”柳碧在看到望舒脸上露出的喜悦时，立时补充了这么一句，只见柳碧歪着头笑道：“只会跳舞是远远不够的，你若想超过别人就还要有你的特殊之处。”

　　“那我要怎样做，还请柳师父示下。”望舒也不想流俗，她也想出彩。
　　“我不妨告诉你，如果你能够把乐器和舞蹈结合在一起，必然会更胜一筹！”柳碧笑着一说完，抬手向虚空一指，下一秒，她的手中多了一把琵琶。

　　铮铮琵琶声响起之时，柳碧已经款摆腰肢舞动出各种曼妙的舞姿，而她手中的琵琶也被她高举过头顶。无论是手指还是脚趾都变幻着魅惑人心的姿态，望舒看得眼花缭乱，待她想看清柳碧拨弹琵琶的动作时，那琵琶竟然消失了。

　　“你要学会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要做到物我两忘！看到了么，从明日起，你要学会运用各种乐器跳舞，等你完全学会了，你才能离开！”柳碧于空虚中舞动了几下，在望舒痴痴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又将是一段艰辛的练习生活，望舒觉得有几分无奈，她已经好久没回月宫了，不知道她还要在这呆多久。除了每月十五的时候，望舒能够自行值勤之外，她根本不敢脱离生活轨道，不仅是害怕被罚，更多的是不想再看到虽疏的冷脸。

　　“开明君，你说我还能不能见到他啊……难道他一点都不想我么，他真的好狠心啊！”望舒委屈的说着眼泪悄然落下，自从在西昆仑住下，她和开明兽的关系也好起来，每当日落之时，她总要坐在门口往东方看去。

　　“吼，我听说他好像正在练剑。”开明兽歪着九颗头沉吟道。
　　“你说他在练剑？练什么剑，我怎么没听说呢。”望舒一听到他的消息，顿时来了兴致。
　　“具体练什么剑，我就不知道了哦。”开明兽迷茫的摇了摇九颗头。
　　“这样啊，既然他练剑，那我也要练！”望舒一跃而起，轻盈的动作宛若精灵般美丽。
　　“公主没有剑谱要如何练啊！更何况，舞刀弄剑这种事都是男子做的，女子会跳舞就够了。”开明兽老神在在的说道。

　　“这你可说错了，剑乃防身之物，在仙界更是除妖的利器！我身为月宫的公主，自然不能落伍！既然我没有剑谱，那我就独创一门适合女子练习的剑谱，到时候，我要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望舒理直气壮的仰头说道。

　　这一刻的望舒还不知道她将要独创的剑谱会为后世带来怎样的影响，当然，她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矛盾对立的事往往皆是如此。

　　望舒听说虽疏独创了一本《东风》剑谱后，她也想自创一本《西风》剑谱，可是她不会用剑，只能去求教会用剑的人。结果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她需要先有一把剑，并且，此剑必须是她亲手铸就而成，使用时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为此，望舒偷偷跑回蓬莱山，亲自求教太上真人的铸剑之法，彼时的太上真人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她只能求教于他。许久不见，太上真人对她的态度照比之前好了许多，他听说她要铸剑，还很悉心的教她。
　　望舒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感谢，她是当时唯一一个想要铸剑的女神仙，太上真人能够教她，她很知足。于是，在太上真人的教导下，她运用自己有限的法力铸就了一把短剑。

　　“果真是一把不错的剑！十公主真是用心了。”太上真人满意地打量着望舒手中的剑。
　　“呵呵，我只是觉得这把短剑适合我的剑谱罢了，若是剑身太长恐怕要伤及自身。”望舒掂量着手中的剑，短小的剑身闪烁着幽红色的光，看着有些诡异。
　　“哦？难道十公主已经拥有适合此剑的剑谱么？”太上真人故作惊讶的问道，他在看到那剑身散发出的光芒时，微眯双眼。

　　“当然！我正是为了剑谱才铸剑，等我将我独创的剑法练习熟练之后必能和《东风》剑谱一决高下！”望舒很自信的说道。
　　“呵呵，老夫很期待你们一决高下的那一天，届时，希望你们就在这大殿比试，不知十公主意下如何？”没想到太上真人这么快就约定对决的地点，望舒有些错愕，她刚要应承，却听身后一声冷喝。
　　“我不同意！”四个字令望舒猛然回头，在看清来人时已是怔愣。

　　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与记忆中那个对她温柔可亲的虽疏不同，他似乎变得冷漠疏离起来。尤其是他眼中空无一物的神色，总让她觉得与他遥不可及，似乎他已超脱到她无法触及的境地了。

　　“虽疏，你这是何意？你们如能互相切磋剑法，对谁都有益。”太上真人循循善诱，虽疏却不领情，他拱手一拜道：“徒儿多谢师父美意，但是，徒儿的剑法实在还有疏漏之处，实不敢拿出来让人笑话。更何况，徒儿不想与女子比剑。”虽疏最后的那句话很有几分鄙薄之意，望舒听了很不自在，郁愤交加地喊道：“阿疏，你说得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想与女子比剑？”

　　“请十公主尊称我的名号，青提子。”虽疏淡漠地看了一眼望舒，他的话再度让望舒哑然。
　　“青提子……”终是受不住他目光中的威压，望舒低声道出了那个名字，心下已是寒凉一片。

　　殿内陷入尴尬的死寂，望舒垂着头难过得咬着嘴唇，虽疏却是背对她，一动不动。似乎是看不下去他们这般，太上真人轻咳了一声，柔声道：“虽疏，老夫有些话要和你说，你随我来一下。望舒，你稍等老夫片刻。”
　　望舒默默点了点头，抬头看着虽疏一脸漠然的跟着太上真人去了殿后。

　　一时间，大殿中只剩下望舒一人，她苦涩的笑着抬起头，看到的就是殿中一人高的紫铜香炉。徐徐青烟从香炉中缓缓升起，最后消失在空中，只余淡淡的冷香，缠绵不去。
　　她突然觉得她与虽疏之间的情分也似这尘烟一般，可望不可即，永远也抓不住。可是她不甘心，即便是化作烟尘，她也要把这一刻的感觉刻下来，永生不忘。

　　望舒随手抽出手中的剑，脚下几个回旋在铜炉前站定，剑起剑落间，铜炉上已多了四个字。她没想到第一次用剑竟是在做这个，不过她喜欢这样，能够在他们两人都待过的地方留下个念想也好。
　　望尘莫及，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也好，只要看着你好好的，她就是幸福的。不过，她依然要继续努力下去，绝对不能让他小看她，为此，哪怕是付出再多的代价，她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