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金莲应有恨》楚帛书

74、第十章 情深缘浅

　　夜色正浓，扶桑台上，虽疏仰望星空，心绪却始终无法平静，算计着今日应是望舒服完丹药的日子，想必她应该已经长高了吧。可是为何他的心会这般的乱呢，他好想看到她成长后的模样，偏偏看不到，强烈的失望溢满心间。

　　“青提君，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清冽的嗓音令虽疏蓦然回神，他转头一看，不禁惊讶道：“原来是九王子啊，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不知青提君因何事睡不着？”紫陌淡笑着走入他的院中，站在虽疏身旁的琉璃桌旁，看着桌上凌乱的棋盘，他微蹙了眉。

　　“其实今日是十公主修炼期满的日子，我在想她应该会变得很美吧。”虽疏说到最后已是一脸的憧憬。
　　“你说的是我那个小十妹望舒么？”紫陌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毛蹙的更紧了。
　　“没错，就是她。”虽疏的脸上依旧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她啊，过了今日的确会不同了。”紫陌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吧，我就知道那丹药一定管用，只不过月神不相信我。唉，没能看着她长大，真的很遗憾。”虽疏不无怅惘的说道。

　　“虽疏，你不会是喜欢我那小十妹吧？”紫陌似笑非笑的问道，却见虽疏一愣，紫陌脸上的笑容瞬间退却，沉吟道：“难道我猜对了？”
　　“也许你说得没错吧。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她，一刻都不曾停过，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喜欢吧。”虽疏也不太确定自己对望舒的感情。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紫陌无奈的苦涩一笑，他的话却让虽疏一怔，忙问道：“你此话何意，难道你算出了什么？”

　　“青提君，我劝你最好收回你这份感情，你错过了今夜，注定要错过她永生了。”紫陌的眼中满是怜悯之色。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叫错过今夜就要错过她永生！你到底在说什么？”虽疏不明所以的睁大了双眼，他双拳紧握，强忍住内心蓬勃而起的怒意。
　　“太多的话，我不想多说。我只能告诉你，你和她情深缘浅，如果你是真心为她着想，请你远离她。”紫陌说完甩袖离开，徒留虽疏一人怔在原地。

　　“情深缘浅……不可能……为什么，我不信！”虽疏困恼的抱住了头，他不愿相信紫陌的话，可是在天界谁人不知道紫陌是伏羲法门的嫡传弟子，自然不会算错任何事。

　　愤怒之下，虽疏几乎要失去理智，他随手招来一辆云车，向着日月山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一定要看到她，看看她到底发生了何事，他还是不愿相信紫陌的判断。

　　情深缘浅，这恐怕是人世间最让人难过的事了，却偏偏让有情人遇到，只叹造化弄人，害人不浅。

　　夜晚对于月宫来说很漫长，在月宫中的夜色总是比别处持久，所以，即使在晨光洒满扶桑台的时候，月宫的大门口还是月光溶溶，就连站在门口的虽疏也被染了一身的光华。

　　看着虽疏一脸迟疑不决的样子，门口的小童也犹豫着是否招呼他，见他只是站在门口看月宫的匾额，小童终是好奇的问道：“青提君，您有事么？”
　　似是忽然觉醒了一般，虽疏猛然回神看向守门小童，怔了片刻，才沉声道：“我要见十公主，麻烦你通传一下。”
　　“好的，请您等一下。”小童说完就消失了踪影。

　　晨光的金辉照在脚面上的时候，守门小童才怯懦地再度出现在门口，虽疏疑惑的往小童身后看去，却在看到来人时一愣。只见小童身后站着的俨然是一身月华留仙裙的月神，她那张冷情的脸上毫无笑意，更让人观之心底生寒。

　　“虽疏拜见月神殿下。”虽疏有些惶恐的躬身一拜，他没想到月神会来见他，心中的忐忑油然而生。
　　“不知青提子来此找十公主，所谓何事？”月神用睥睨众生的目光看着虽疏，更让他有些无地自容了。
　　“虽疏只想知道十公主现下可好。”虽疏的声音很低，在月神面前，他还是没有足够的自信去应对。
　　“她很好，不劳你费心了。”月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总让人难以接受。

　　虽疏好不容易牵起唇角，却是勉强一笑道：“这我就放心了，告辞了。”
　　眼见着虽疏似要仓皇而逃一般的转身就走，月神微蹙了眉头，冷声道：“慢着！青提子，我希望你能够安分守己的做好你分内的事！扶桑台上的那些羽车还需要你好好照看，若是因为你一人出了什么问题，你可担待不起。”

　　月神不怒自威的声音让虽疏的脚步生生一顿，她的话狠狠刺痛了他脑中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想到他的处境，他不禁晦涩一笑道：“多谢月神提点，虽疏记得了。”话音一落，他已乘云车而去。
　　“唉，孽缘……”月神长叹了一声，转身往月宫中走，她走了几步便见桂娘匆匆赶来，她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月神大人，不好了，十公主她出事了！”桂娘眼角含泪的说道。
　　“到底发生了何事？”月神的脸色霎时变得很不好看，她急忙和桂娘往望舒的寝殿走去。
　　“您去看了就知道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那样。”桂娘难过的说着已再度红了眼角。

　　她们来到望舒的寝殿时，看到的就是望舒盖着被子仍然酣睡在床的样子，月神疑惑的看了眼桂娘。桂娘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她几步走到望舒床边，轻轻的掀开了被子，一看到被子下的情景，月神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怎么会这样！纤阿……”月神踉跄着走到床前，她颤抖着手触上望舒白皙臂膀上的红色痕迹，而她身上那一个个刺目的颜色让月神不忍多看，她难过的闭上了眼睛。
　　“是谁做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却没有回答，月神蓦然睁眼，看到的就是桂娘惊慌的摇头。

　　“连你都不知道么！你不是一直守着这宫殿么？”月神近乎声嘶力竭的喊道。
　　“对不起，月神殿下，我确实不知道那人是谁！我一整晚都守在外间，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今早我照常来唤公主起床，却看到她这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请月神责罚我……”桂娘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了。
　　“会是谁呢！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进来，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月神凝眉沉思着，她的目光滑过寝殿中的每个角落，直到落在窗台上的玉壶上。

　　“那是什么？”月神的目光在看到那个玉壶的时候，那玉壶便被淡蓝色的光华包裹住，下一刻，它已落在了月神的手中。
　　“殿下，这是十公主养的小黑鱼，咦，那条鱼去哪了！”桂娘一见到壶中只剩下粉色的水，她不禁惊叹出声。

　　月神微眯了双眼，目光冰冷地看着壶中如桃花酿一般的水，她气愤的说道：“哼，原来是它！”
　　“殿下是何意，难道说……那怎么可能！”桂娘吃惊的捂住了嘴。
　　“怎么不可能！咸池养出来的鱼能是善类么！更何况它每日吸收日月的精华，恐怕早已修成人形了！实在是太不小心了！为何这件事没有汇报给我，金桂，你太让我失望了！”月神说着随手将那玉壶摔在了地上，霎时化成粉末。

　　桂娘在看到那玉壶突然变成粉末的一刹那已是全身一抖，她眼中的泪水已是止不住的流下来，她从不知道咸池在哪里，更不清楚那里边的鱼长成什么样子，这让她如何辩驳，又怎敢辩驳。

　　“罢了，我忘了你没出过月宫，不能全怪你。说到底都是纤阿的命，命中注定她应有如此一劫，谁让那鱼是她自己钓上来的！都是她自作自受！”月神已经气的要发疯了，她一直关心呵护着的女儿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看着望舒终于长大了，月神本来是欣慰的，却在看到望舒如此彻底的长大，还是让月神忧心不已。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抬起手在望舒身上轻轻一挥，那些暧昧的痕迹顷刻间消失了。

　　“殿下，您这是何意？”桂娘不解的问道。
　　“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等她醒过来，若问什么，你只说她做了一个梦，也只能这样了，但愿她永远不要想起来昨夜发生的事，可怜的孩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月神说着垂下了头，她更加怨恨的还是她自己作为母亲的失职。
　　“殿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小公主会理解您的苦心的。”桂娘说着也啜涕起来。

　　当望舒睁开沉重的双眼时，看到的便是两个一脸神伤的女人，她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确定眼前人是她那高高在上的母亲，她一股脑的坐了起来，惊讶道：“母神，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说呢，呵呵，我的女儿长大了，做母亲的当然要来看看了。”月神温柔地笑着抬手轻轻抚摸过望舒的头发。
　　“真的么，我真的长高了么！”望舒惊讶的笑着，看到桂娘拿来的镜子，她忙凑上去看镜中的自己。
　　没想到长大的样子会是这般模样，望舒不可置信的抚摸着自己的面颊，那和月神极像的眉眼，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亲切自然。不同于月神的冷漠，望舒的脸上完全是沉浸在喜悦中的欢快表情，她笑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