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金莲应有恨》楚帛书

7、第六章 金池戏水

　　一行人连夜回到太子府，无人过问他的行踪，也无人敢过问他对一个妓院的所作所为。历史上不会记载这件事，自然也就无人去指责他做太子时的恶劣行为。
　　不过，东宫中的规矩是无论太子回来多晚，太子妃都要恭迎太子归来。尽管此刻已是后半夜，太子妃仍是站在太子的寝宫门前迎接太子归来，一看就是个贤淑的妻子模样。

　　“妾身恭迎太子殿下！”褚令璩恭敬的朝萧宝卷行礼，她抬头的时候便见萧宝卷竟然横抱着一个女子进门。
　　“太子妃不必伺候了，下去休息吧！”萧宝卷一脸疲惫之色，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妾身斗胆，请问殿下怀中所抱女子是何人？”褚令璩的骄傲让她问出了这个疑惑。
　　“她是我的女人！”萧宝卷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往他的寝殿走去。
　　“她是你的女人，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女人么！萧宝卷，你欺人太甚！”褚令璩恨恨的低声说着，气得全身发抖。

　　太子寝殿里的烛火照亮了太子的大床，与妓院里的白色床褥不同，太子殿下的床褥都是绛红色，一如他穿着的衣服颜色。他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脱去她的外衫，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沐浴过后，他穿着白色的寝衣躺在她的旁边，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臂弯处，他这才放心睡去。
　　一觉醒来，潘玉奴揉了揉眼睛，入眼的便是萧宝卷的睡颜，这让她愣神了片刻。回身之际，她已笑着贴近了他的脸，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见他不醒。她又捏了捏他的鼻子，他还是不醒。

　　“阿水……”她喊他的名字，他仍是睡着，于是，她坏笑着捏紧了他的鼻子。
　　“小坏蛋，还不放手！”萧宝卷慵懒的声音响起，他却仍没睁眼，潘玉奴也就忘记了松手。
　　“呵呵，阿水，你才坏呢，醒了不睁开眼睛！”潘玉奴笑着放过了他的鼻子，她的笑容纯真可爱，让萧宝卷看得心痒难耐，不禁抬头吻上她的唇。

　　他又吃她的嘴了，潘玉奴有些不明白的眨着眼看他闭眼吻他，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的样子很像蝴蝶的翅膀。潘玉奴觉得有趣，抬手轻轻触碰，岂料他倏然睁眼，吓了她一跳。

　　“我亲你的时候，你要闭上眼睛，专心一点，知道么？”萧宝卷无可奈何的笑着，他知道潘玉奴还不懂他吻她是何意，他要耐心的教她。
　　“哦，知道了。”潘玉奴随口答道，早在教坊的时候，潘妈就经常教导她，她经常如此回答，早已习惯了。
　　“你先去沐浴，完事了我们一起吃早饭。”萧宝卷温柔的说着，潘玉奴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沐浴。他不禁无奈的摇头，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女站在屏风外。

　　“你们带……带潘良娣去后殿沐浴！”萧宝卷在潘玉奴的称呼上停顿了片刻，这才吩咐完毕。
　　“潘良娣？是我么？”潘玉奴指着她自己，疑惑的问道。
　　“没错，你就是潘良娣，快去沐浴吧，别让我等急了。”萧宝卷推了推潘玉奴，对方却仍是忸怩的不愿动弹。
　　“阿水，你带我去不行么，一定要和她们一起么？”潘玉奴回头看了看屏风后的身影，只觉那些人陌生的令人讨厌。
　　“你真的要我带你去沐浴？”萧宝卷语带挑逗的问道。
　　“是啊，你带我去吧。”潘玉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在幽冥的时候，她都是他照顾的。

　　但是她忘记了，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小不点，而今，她已是少女了。

　　“好，我带你去！”萧宝卷拗不过她，只好带她去后殿的浴池。

　　浴室中烟雾缭绕，一个很大的白玉池子展现在眼前，潘玉奴一见水池立刻兴奋起来。她从小就喜欢水，此刻见到这么大的池子，她更是欣喜若狂，衣服也不脱，人已跳入池中。

　　“幽儿！”这可吓坏了萧宝卷，他也跳入了池中，寝衣很快被池水浸湿了。
　　潘玉奴在水里游来游去，她笑着喊道：“阿水，这里好好玩！”
　　“你真是要吓坏我了！快过来！”萧宝卷根本抓不住她，她像条鱼一样游得飞快。
　　“人家还没玩够呢！”潘玉奴嘴上这样说，可还是听话的游回他身边，她的衣服也湿透了，贴在她的皮肤上，显出她那凹凸有致的身形。
　　“幽儿快把湿衣服脱了！”萧宝卷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脱了他的寝衣，仍在池边。不过，他回身之际已是一脸怔愣。

　　他的幽儿已经乖乖的脱得精光，莹白如玉的肌肤在水中闪烁着耀眼的光，直逼他的眼目，一瞬间，他的瞳孔极速收缩起来，连呼吸也变得燥热难耐了。
　　潘玉奴根本没注意到萧宝卷的眼睛已经变了颜色，她学着他的样子把湿衣服丢在池边，然后，她就开心的笑着往脸上身上泼水玩，她的样子就像一个美丽的水妖，时刻诱惑着男人的心。

　　“幽儿，你这个样子真美！”萧宝卷声音暗哑的说着走到她身前，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忘情的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一次，他的吻很霸道，她的唇被他吻得疼了，她不禁用拳头捶他。

　　记忆飞速运转，潘玉奴记得那日佘莲花和那个男子在床上的时候，那个男子开始也是说佘莲花美，然后，他们就开始了床上的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动作。而今，记忆变成现实，潘玉奴有些抗拒。

　　“阿水，你放开我，不要这样！”潘玉奴的嘴一得空，她立刻喊出声，她也说不清楚为何会如此抗拒阿水这样对她。
　　最终，萧宝卷的吻在她脖颈处停了下来，他没有继续下去。
　　一停下来，萧宝卷马上转过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浴池，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绕过巨型屏风，随手披上一件降色的袍子。

　　“你们快去服侍潘良娣沐浴！”暗哑的声音不怒自威，很快便有侍女跑去潘玉奴面前。

　　后来，潘玉奴在几人的服侍下沐浴完毕，她又被她们服侍着穿好了华丽的衣衫，这才出了浴房。这期间她毫无兴致去说话，也不再笑，她的心里好像有处地方被刺了一下，令她很不开心。
　　再看到萧宝卷的时候，他已穿着妥当的端坐在放着食物的几案前，他抬手指示潘玉奴坐在他身旁。潘玉奴乖巧的坐在他旁边，却不敢再亲近他，刚才的事让她无法释怀。

　　“幽儿，刚才是我不对，吓到你了么？”萧宝卷先行示弱，他温柔的声音让她的心顿时柔软下来。
　　“吓到了。”她据实以告，睫毛轻颤着点头了点。
　　“我以后不会那样了，来，我们吃饭。”萧宝卷很快转移了话题，他夹起一块肉递到她唇边，她张开嘴吃了进去。她仔细嚼着，慢慢唇角上扬，这肉的味道比教坊的好吃多了。
　　“这个真好吃，我还要！”潘玉奴一吃到好吃的食物，刚才的烦恼立刻抛诸九霄去了。
　　“好吃就多吃一些。幽儿若是喜欢，以后每日都让你吃到！”萧宝卷微笑着看潘玉奴吃饭，他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他真的不能太着急。

　　“呵呵，阿水最好了，跟着阿水有肉吃！”潘玉奴莞尔一笑，可是她的话却让萧宝卷的笑容尽失，他低声问道：“他们都不给你吃肉的么？”
　　“我们是吃不得肉的，吃了就跳不了舞了。”潘玉奴只顾低头吃肉，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
　　“看来当初一刀杀了他们还是太便宜他们了。”萧宝卷眼神阴鹜的说着这话。
　　“那要如何做？”潘玉奴迷惑的看向萧宝卷。
　　“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泄恨！”萧宝卷唇角勾着邪佞的笑，他的表情在她眼中是那么的陌生，她不想多看，继续低头吃饭。

　　他们相对无言的吃了一阵，潘玉奴刚一放下碗筷，门外便有人通报，说是昨夜带回的女子求见。萧宝卷本来不打算见，潘玉奴却执意要见，于是，佘莲花便走进了太子的寝殿前厅。
　　与昨夜的蓬头垢面完全不同，佘莲花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半袖裙，乌黑的头发特意梳成飞天髻，白皙的脸上也化了精致的妆容。她提心吊胆的走了进来，直到跪在地上的时候，她还不敢抬头。

　　“莲花，你来了，太好了！”潘玉奴一见佘莲花前来，她忙跑去把佘莲花扶了起来。
　　“玉奴，我的好妹妹，我也好高兴还能见到你。”佘莲花紧紧抱住潘玉奴，若不是这个小女子，她早就没命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就是佘莲花？”萧宝卷疑惑的看向站在潘玉奴身旁的女子，他双眼微眯，像野兽看到了猎物。

　　佘莲花一听到那低沉的声音，她立刻放开了潘玉奴，快速低头拭去眼角的泪水，再抬头时，已是一脸媚笑的看向萧宝卷。四目交错间，尽是万种风情。
　　眉目传情，这是女人诱惑男人时的专用眼神，佘莲花自然是最擅长了。她很清楚的看到萧宝卷把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最后落在她的脸上，他的薄唇勾出玩味的一笑。

　　“阿水，她就是佘莲花，以前和我同住过的姐姐。”潘玉奴笑着为萧宝卷介绍，转身之际她看向萧宝卷，却在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时，她微微一愣。

　　萧宝卷的这种表情，潘玉奴过去从未见过，而今得见，她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她却很不喜欢。

　　“很好，以后你们姐妹要像过去一样相互照顾，毫无嫌隙。”萧宝卷淡笑着说出这番话，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佘莲花的脸，这让潘玉奴心口的那阵疼痛更甚了。
　　“阿水，我们吃完饭了，你要带我去哪玩？”平生第一次，潘玉奴没有发自内心的说出话，这话是违心的，她只是希望他能再看向她。
　　“我们去后花园，那边的花开得很美！”萧宝卷终于看向潘玉奴，他拉过她的手，带她走出寝殿。
　　“花园里开的是什么花啊？”潘玉奴随口问道，却见萧宝卷回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佘莲花道：“是莲花。”
　　莲花，过去的年月里，潘玉奴很喜欢这个词，如今，她却怎么都喜欢不起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她觉得舌底泛酸，心底闷疼，这不该是她能有的感觉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