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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五章 无言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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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当张大千回乡探望亲友,并且与他的妻妾团聚的时候,业幽莲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张大千经常摆弄着那枚印章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起曾经的过往,总觉得他的这份心境与当时她与李煜时颇为相似。
都是若即若离,似近还远,保持着一段颇为暧昧不清,又没有实质意义的关系。难道说当初的李煜也如张大千对李秋君这份心思一般无二么,同样也是不想亵渎了她的那份纯真,她突然觉得这十分可笑了。
“一定不是这样的,不可能是这样的!”业幽莲宁愿相信李煜对她是没有爱情的,那只是兄长对小妹的爱怜罢了,就是这样!
自欺欺人的结果就是业幽莲颓败的躲在画中,连续几日都不出来,更不想看到张大千和他的妻妾水乳交融。那只会触动她更多的难过,有些人她还不想去回想,就让她把那些人都忘记吧,她如此安慰自己。
后来的几年中,张大千随父兄辗转去了很多地方,并在北京开了个人的画展。画展是由李秋君主持的,看着她如贤内助一般地将画展打理的井井有条,业幽莲冷眼旁观,依然不能理解。
做一个男人背后的女人,而不是与这个男人并肩前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真爱么!这种疑惑一直徘徊在业幽莲心中,直到两年后,张大千随友人一同游览朝鲜半岛的金刚山,张大千遇到了另一位红颜知己。
体贴周到的友人为张大千找了一位15岁的艺伎陪伴他,此女名唤池春红,是一个朝鲜女子。业幽莲也是见惯了风月场上的女子,觉得此女也堪称艺妓中出类拔萃的美娇娘了,不仅能歌善舞,还懂得舞文弄墨。
这样既有才华又善解人意的女子,哪个男子能不爱呢,张大千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此女与张大千在语言沟通上有障碍,他们只能用肢体语言和纸笔来表达彼此的感情,这无疑又触动了业幽莲敏感的神经。
真的是不能不让人想起当初的种种啊!同样都是体贴入微的照顾,同样都是不能用语言表达感情,为何这个艺妓博得了张大千的喜爱,而作为窅娘时的业幽莲却被李煜拒之千里之外呢。
看着张大千与池春红两情相悦,情浓意浓,甚至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业幽莲再次默默的退回到画卷里。心中好像有什么正在慢慢被磋磨,有什么好像正在慢慢出现裂痕,不知到何时就会破碎。
张大千不会永久停留在朝鲜,所以,当张大千不得不回国的时候,他还是把池春红留在了朝鲜。什么出入境手续不够啊,给她出钱开中药铺啊,在业幽莲眼中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借口。
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句话估计会成为池春红唯一的心灵鸡汤。
在那之后的次年冬天,张大千在日本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池春红特别给他写了一封声情并茂的慰问信。千里送鹅毛,让病中的张大千顿感温暖,大病初愈他就急忙跑去与池春红会面,两地鸳鸯终于又团圆了。
这就是远距离的爱情吧,总是容易让人牵肠挂肚。
业幽莲遥望着远方的天空,当初离开李煜时,她也十分的思念他,但是,他们却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倘若还能见一次面,她一定会向他倾诉她的感情,只可惜她没那个机会了。
人与人终究还是不同的,同样的事发生在不同人的身上总会有不同的效果,无论是张大千和李秋君之间的兄妹之情,还是张大千与池春红的无言之爱,业幽莲都经历过,却有着另一种结局。
后来的十年里,张大千每年都会抽空与池春红相会,池春红的形象也多次出现在张大千的作品中。这十年中,他们的感情一直未变,也许正应了那句距离产生美,池春红在张大千的心中永远都是美丽的存在。
也许是上天发挥了它妒忌的本能,不希望才子有太多的佳人相伴,在看到张大千又有了新欢之后,特别剥夺了他拥有旧爱的权利。一场战争的到来,结束了张大千和池春红的异国恋。
池春红死在了日军的蹂躏下,同时碾碎了张大千的铁骨柔情,他在为池春红创作的《天女散花》的跋中言道:“偶听流莺偶结邻,偶从禅榻许相亲。偶然一忘维摩疾,散尽天花不着身。”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红颜薄命的池春红终是归于尘土之中了。业幽莲对此不胜唏嘘,但是,她看着那幅天女散花图时,记忆的闸门又一次打开了。
天女散花这档事,似乎与业幽莲也颇有渊源呢。
碧天云,无定处,飘渺不知归路。
望舒独自坐在青提阁的天台上,遥看碧蓝天空中的滚滚白云,她在脑中不断的幻想着将那些云朵变幻成马车的样子,却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纤阿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清润的嗓音吹过耳际的时候,望舒皱着的眉已舒展开来,她笑着回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青衣男子,笑颜如花的说道:“阿疏哥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让你久等了。”虽疏唇角微弯,他抬起手,轻轻的捋顺了下她鬓角的发丝。
“不久,不久,我才等了一小会儿,只有一小会儿而已!”望舒笑着做了一个鬼脸,少女的笑容总是充满了感染力,令观者也会为之心动,虽疏看着她的脸,他也笑了,而这笑容比他身后的阳光还耀眼灿烂。
“那这一小会儿的功夫,你在做什么?”虽疏的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我在思考啊!”望舒故作神秘的按了下太阳穴的位置,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实在和少女的她不符。
“呵呵,你在思考什么?”虽疏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笑得更开怀了。
“我在思考到底何时,我才能把那些云变成车,随意驱使!”望舒却一脸认真的指了指那些漂浮在空中的云朵。
“原来你在想这个问题啊……”虽疏收回了笑容,他沉吟了片刻,才徐徐说道:“其实也不会太久,只要你再长大一些,你身上的法力自然会提升到可以变幻云朵的程度了。”
“啊,还要长大啊!我讨厌这个词!为什么一定要等着长大呢,那岂不是还要等下去!”望舒气闷的鼓起腮帮子,她的公主脾气又发作了。
“天生就是神仙的人,法力自然会随着岁数提升,这可是那些从凡人开始修仙的人都望尘莫及的事呢!”虽疏淡笑着说道,而他的话仿佛更加刺激到了望舒。
“我才不稀罕呢!别说那些从凡人修成仙的都比我的法力高超,且说我那两个弟弟都比我强上千万倍!我就是不明白了,为何我不行呢!明明我也在修炼的呀!”望舒气闷的握紧了拳头。
从记事之日起,望舒总觉得自己很特别,明明都是月神的子女,她的哥哥姐姐们都比她成长的快。无论是身高还是法力,身高暂且不提,她这样娇小的身材在天界也不是没有,但是一提到法力,她就真是欲哭无泪了。
同样都是学习天界的法术,其他人学起来都是游刃有余,只需十年半载就可以运用自如。可是一到望舒这里,所有的法术都变得毫无意义了,无论她怎样练习,她身上的法力还是那些。
倘若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法力有些微的提升,她真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神仙了。也正因她如此特殊,她在月宫中成了无用之人,除了月满之日,她被月神抱着在夜空中走个过场,她再无别的价值。
为此,望舒很烦恼,也很郁闷,常常不知道该如何度日。而今,月神把她送到扶桑这学驾车,也的确是给她找了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起码她在这里还有事可做,不再是一个闲人了。
但她终究还是不甘心啊!在这里已经学习了有段时间了,可是她的驾车技术还是没什么长进,除了懂得一些操作规则,她还是会因为法力的不足,无法长久的驾驶一辆简单的羽车,更别说驾驶用法术变幻而成的云车了。
“也许因为你是望舒吧……”虽疏突然意味深长的说了这样一句话,望舒奇怪的抬头看他,却见他目光悠远的看向远方,缓缓说道:“十二月之中,只有你是满月,必然有你的特殊之处,所以你修习的法术也一定与他人不同。至于到底需要修习何种法术,恐怕也只有你自己去参悟了。”
“我自己去参悟……”望舒的心情随着虽疏的话起伏,到最后却又是失落无比,凭她的脑袋能参悟出什么啊!
“是啊,只有你自己才能办到。”虽疏低下了头,他眼中有着鼓励的意味。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办啊,阿疏哥哥……”望舒撅着嘴,撒娇似的摇了摇虽疏的衣袖,这让虽疏很是无奈,他最受不了她和他撒娇了。
“别着急,纤阿,我会帮你想办法的。”虽疏微笑着说道。
“真的么,你真的会帮我么?”望舒仍然有些不信,她一脸惊讶和期待的问道。
“你不信我么?”虽疏挑了挑眉毛。
“信,我最信的就是虽疏哥哥了,你说什么我都信!”望舒坚定说着微抿唇角。
“哦,既然如此,那你就要乖乖听我的话。”虽疏抽回望舒握着的衣袖,负手而立,一副师长的模样。
“难道我还不乖么!你让我做的事,我有哪件没做好么!”望舒不喜欢被他教育的样子,她理直气壮的仰着头看他。
“是,你一直做的都很好。”虽疏有些无奈的扶额。
“呵呵,多谢虽疏哥哥夸奖!”望舒再度展颜一笑,她最喜欢被人夸了,尤其是被虽疏这个严厉的家伙夸,总是分外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