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二章 浮游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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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千一心求见的是当时佛门中声望最高的宁波观宗寺的谛闲法师，却不料正逢法师闭关，他在门口碰了一鼻子灰。然而，他并不气馁，他巧妙的通过与谛闲法师书信往来之后，这才顺利拜入谛闲法师门下。
在观宗寺的日子里，大千每日都与谛闲法师论道，听老法师谈经说法，却在听到法师让他烧戒时出现了争议。按照老法师的想法，信徒如野马，烧戒如笼头，只有上了笼头的野马才能驯成良驹，老法师希望成功驯服大千这匹野马。
“有不需笼头的良驹，难道老法师不想要么？”大千的回答令老法师笑而不答。
烧戒之事终是没谈妥，剃度大典的前夜，大千逃出了观宗寺。本以为他会就此放弃出家，岂料他竟然打算再度投奔杭州西湖的灵隐寺，然而，在前往灵隐寺的路上，却发生了一个四个铜板难道英雄汉的离奇事件。
为了渡船，大千和船家讨价还价之下，敲定是四个铜板，可是他身上只有三个铜板。本以为船家会本着慈悲为怀之心，在渡船之后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结果船家不但没放过他，破口大骂之余还撕破了他的僧衣，将他暴打了一顿。
最后的结果是，血气方刚的大千又把船家打了一顿，这次经历对大千的影响很深。他痛定思痛之后，开始动摇了出家的念头，尤其是他不想做一个任人欺凌的穷和尚，不过，他还是去灵隐寺住了两个月。
在灵隐寺的清苦生活里，大千越发的觉得空虚寂寞，曾经的那份坚持已经摇摇欲坠了。就在这个时候，一封从上海发来的书信让他重获了希望，上海的友人劝他去上海的寺庙居住，他欣然前往。
正所谓世事难料，当他到了上海车站时等待他的是接他回老家的兄弟，他挣扎无果，被迫押回了四川。更令他没想到的是，等待在家的竟是一场父母包办的婚礼，就这样，他迷迷糊糊的进了喜堂，与新人拜堂成亲。
喧闹的爆竹声不绝于耳，业幽莲端坐在张家的书房墙上，凝眉浅笑。什么一心出家，什么终身不娶的誓言，统统都在这一晚上烟消云散了，不过只是一白天，一切都变了，曾经的和尚，如今的新郎，何其讽刺。
此时的张大千不过才二十二岁，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历了从弃绝红尘到重新拥抱红尘的转变。人生匆匆几十年，还有多少个转变在等待他呢，业幽莲很好奇，却也抱着看好戏的态度，默默观望。
睹物思人，看着一室的诗词书画，业幽莲突然想起了曾经遇到的那人，好像那人在临别之际说过：“倘若还有来世，我该如何寻你。”好像有这么一个人吧，他似乎还说过后会有期的话来着。
不管怎样，土无尘安排的这一次红尘盛宴，她一定会坚持享用完。至于最后她是否能够看破红尘，皈依佛门，那都是后事了，只不过，现下她已和佛门完全失去了关系，她又要如何成佛呢。
就在业幽莲纠结不已的时候，墙根底下传来了小丫头绕舌根的声音，业幽莲听着很是有趣，索性附耳细听。
“唉，可惜了那个谢舜华，本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就那么没了，反倒是成全了这个曾正蓉。”
“谁说不是啊！这就是命啊！命中注定那个谢舜华与少爷无缘，曾正蓉和少爷才是天生一对！”
“是啊，这就是命！唉，还是曾正蓉好命啊！一来就做了正房太太，一辈子的好福气。”
这就是她们口中的好福气么，做了正室的女子就是好福气么，业幽莲淡笑着歪过头。曾经的青梅竹马成了昨日黄花，今夜一过，想必张大千再不会想起那个女子了吧。
其实业幽莲也有个青梅竹马不是么，那个纠缠了她几千年的男子，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子。正如那些丫鬟所说的，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注定他们会相遇，注定了几世的感情纠葛。
或许冥冥中，命运就是这么安排的，在那样一个特别的时刻，命运之手安排了一次邂逅，便是永世的纠缠不清了。只是她还是想问那么一句，大千世界之中，我为何要遇到你，为何又要爱上你，我们为何又会分离。
在这个梦幻的红烛夜，且由她来追忆一下，那曾经的过往，那属于望舒的记忆，那曾剪不断理还乱的仙缘。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若说这九天八荒中桃花最美之处在哪里，恐怕非咸池岛莫属，这里的桃花总比别处多了几分妖艳之色，而这份妖艳足以让人流连忘返。偏偏这咸池又是禁地，这里的桃花自然更是难得一见的美色了。
只不过再美的东西看久了也会腻，再美的风景也经不起时间的揣摩，终究还是没有感情的死物，引不起更多的兴致。那时的望舒就是这般的心思坐在咸池旁的桃花树下，那时的她年纪还小，还不懂得这咸池禁地的内含。
所谓的禁地对当时的望舒来说只是一个消闲的去处罢了，她百无聊赖的坐在池水边的一个玉石上，一手撑着一根鱼竿，另一手托着腮，美眸半阖，打着瞌睡。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微微弯着，一脸的陶醉之色。
“喂，喂，望舒姐姐别睡了，鱼上钩了！”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瞬间惊醒了望舒，她懵懵懂懂的睁开眼，开口说出的第一句就是：“鱼上钩了，鱼在哪里！”
“当然是在你的鱼钩上，还不赶紧钓起来！”那个声音又开始发号施令了。
“啊！钓起来，钓起来！”她这一次完全醒过来了，惊慌失措地用双手握紧了鱼竿，小小的身子奋力一使劲，一个黑色的小鱼瞬间划过眼帘，掉入了她身后的玉壶里。
“呵呵，不容易啊，不容易！望舒姐姐终于钓到鱼了！”那个稚嫩的声音满含笑意。
“是啊，是啊，钓了这么多天，终于钓到鱼了。寒漪，你快帮帮我看看，我钓的这是什么鱼？”望舒回身抱起方口玉壶，低头看着壶里的那条游来游去的小鱼，她微眯了双眼，想要把它瞧个仔细。
“啊，它好小哦。”寒漪小小的身子蹲在玉壶旁，也去瞧壶里的鱼，他托着腮疑惑了半晌道：“我从未见过这种鱼哦，它太小了，根本辨认不出是什么鱼啊！”
“连你也看不出它是什么么，呵呵，那不如让我给它起个名字好了！”望舒笑着说道，她回头看了看那池水，沉吟道：“它长得如此小，好似漂浮在水面上一般，不如就叫它浮游吧！”
“浮游，嗯，这名字不错。”寒漪点着头，他随手拿起望舒丢在地上的鱼竿，兴味十足的笑道：“没有鱼饵还能上钩的鱼，真是有趣呢！”
“哼哼，那是我和这条鱼有缘！是不是啊，浮游！呵呵，从今以后我们就要在一起了哦！”望舒一脸满足的抱着玉壶，转身往外走，身后的寒漪忙跟上来，两个小孩的身影倒映在粉红的池水中，分外美丽。
“望舒姐姐，你这就要回走了么，不等月神来接你么？”寒漪疑惑的问道，他的语气中满含不舍。
“我母神很忙的，她哪里有空来接我啊！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很多哥哥姐姐，他们总有一个会来接我的！”望舒无所谓的说道，她和寒漪一同走出了咸池的门，却见门前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的羽车。
“寒漪，我走了，如果我有空一定还会来陪你的，你乖乖守门吧，记得不要玩忽职守哦！”望舒的身量比寒漪高一头，她笑着在寒漪头上拍了拍，转身登上了羽车。
“小寒漪，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妹妹。”一个身着粉红色袍子的男子站在羽车前和寒漪打招呼。
“呵呵，三公子见笑了，是望舒姐姐一直照顾我才是。”寒漪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嗯，总之，多谢寒漪仙倌，再会了。”季春还是一脸的温柔和煦，他一笑犹如桃花般灿烂美丽。
“哎呀，三哥你好啰嗦！快点上车了。”车上的望舒已经不耐烦了，她最讨厌离别之时，总是分外伤感。
“是是，我的小妹还是这么没耐心。”季春依然温柔的说着话，举步登上羽车，挥袖驱车离开。
“望舒姐姐，你一定要再来啊！”寒漪稚嫩的声音犹在耳畔的时候，望舒的羽车已驶离了咸池岛，飞上空中。
眼看着咸池岛变成海中的一点朱砂痣，望舒却没有回望一眼，仍然低走看着玉壶里的浮游，见她如此，季春好奇的问道：“小妹怀里抱得这是什么啊？”
“我今天钓的鱼，很有趣哦，你要不要看看？”望舒眨着美丽的大眼睛看着季春，见他点头，她小心翼翼的把玉壶放在他怀里，他低头一看，却是蹙了眉。
“怎么了，它长得不好看么？”望舒有些紧张的问道，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眨了眨。
“嗯，说不上好看不好看，你打算把它带到月宫去么？”季春难得一脸肃然。
“是啊，我打算以后都养着它，它可是我平生钓的第一条鱼！”望舒睁大了双眼，伸出了一根手指，表了决心。
“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只是你记得不要让母神看到它。”季春若有所思的凝眉说道。
“哼，故弄玄虚，不过是一条鱼而已，还能怎样！”望舒不以为意的说着把玉壶抱回怀里。
“我不是在故弄玄虚，主要是它出自咸池，终归有些不妥。”季春的声音依然很温柔，脸色却不太好看，望舒很迷惑的问道：“有何不妥？”
“现在和你说，你也不会懂，等你长大就懂了，但愿是我多虑了。”季春说着看向远方，雾气环绕时的太阳，实在让人看不透它的本色。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二章 浮游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