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丁酉鸡年》柏无憾

6、7.10-我们回来了#地府#

　　母亲频频看向钟表，心里着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怎么两个孩子还不回来？蛋糕拿出来等两个孩子切呢，她特意买了个慕斯蛋糕，是两个孩子爱吃的葡萄味，桌上的菜也已经热了两次。
　　两个孩子今天去补习班，按理说七点应该就到家了，到家刚好能吃上饭，本以为是路上耽误了，但是这都一个小时了，也没个电话。
　　正想着，家里的座机就响了，母亲急忙去接：“喂？”
　　“您好，请问是张楠和张巧的母亲吗？”电话里的人好像在翻什么东西，哗啦哗啦的。
　　“啊？是的，请问……？”母亲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这样的，我们是北路交警部的警察，北路新华书店门口出了一场车祸，两个孩子当场死亡，我们从背上的书包里得知两个孩子姓名，查了手机给您打了这个电话，我们在市医院，肇事司机……”电话里的警察语气稍显平淡，更多的是惋惜与无奈，“肇事司机逃逸，部里正在调查监控录像……”
　　母亲几乎要站不住，撑着身体的手臂微微发抖，努力消化着警察说的话，他的意思是，她的两个孩子都出了车祸，死了？
　　母亲到医院的时候，身上只穿着一身居家服，脚上还踩着拖鞋，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头发也是胡乱梳起来的，医院里小跑了一段后也散乱了一些凌乱的发丝。
　　医院的其他患者在窃窃私语，多好的两个孩子啊，这看着才多大，也就十三四，模样还都不错呢，就是这死相不太好看，听说那小女孩脸都搓没了一半呢，小男孩胳膊都断了，离那小身子有好几米呢，造孽哟造孽……
　　母亲难以想象那两个“人形”是她的孩子，前段时间春游的照片还洗出来挂在墙上，卧室里还挂着两个人黄灿灿的奖状，有三好学生，有艺术节冠军，有奥数比赛，两个人满满的挂了大半面墙。
　　肇事者很快落网，也很快就进了监狱。
　　两个孩子才不过头七。
　　母亲坐在椅子上，桌上是两个孩子微微笑着的遗像，前面是摆好的贡品，有两个孩子喜欢的零食，有一些水果，面前插着三炷香。
　　听说人死后头七会回家看看，他们会回来吗？
　　母亲等了很久，香灰一节一节掉在桌子上，母亲一直盯着门口，直到半夜母亲趴在桌子上睡着，窗帘才动了动，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中间带着两个小小的影子，串门而过。
　　“妈——我们回来了。”两个孩子开口，母亲趴在桌子上，眉头动了动，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却没能睁开眼。
　　常白摸了摸其中一个孩子的头：“桌上是你们母亲卖给你们的零食，带走吧，她会知道的。”
　　孩子上前，小小的手拿起桌上的桃子，放进自己的身体里——都是属于食物的精气，其中一个孩子问道：“我们能把妈妈抱到床上吗，妈妈在这里睡会着凉……”
　　常白常黑只能显出人身，现在她正是心神虚弱的时候，鬼身阴气太重，贸然接触只怕她会大病一场。
　　“投胎前你们可以在鬼节来看妈妈，阴阳两相隔，你们常来只会拖累她，明白吗？”常□□母亲盖好被子，又恢复成鬼身道。
　　两个孩子乖巧的点头，常白又道：“肇事司机已经被抓住了，你们也不要去捣乱，阳间也有阳间的处理，等他死后，阴间的惩罚也等着他呢。”
　　两个孩子抬头看去，常白笑了笑：“走吧，带你去地府玩玩。”
　　早上母亲醒来，已经是在自己床上，母亲慌张地下床，桌上的香灭了，贡品也已经腐烂发毛，招了几只苍蝇在上面盘旋不走。
　　母亲忽然泪流满面——妈，我们回来了——她知道，也听见了，只是当时眼皮重如千斤，只能感觉到两个孩子回来了，甚至隐约还有一些说话声。
　　母亲瘫坐在地，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