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缘灭——之史今篇》和风熏

5、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史今被调整成了下午班，由下午三点钟到岗，四点钟换岗上班。
　　这天中午史今刚到缘起缘灭就看见高妙妙一个人搬着一箱东西从外面走了过来，便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帮她搬到了泡茶间。
　　高妙妙擦擦汗，微笑着说：“谢谢你，史今！”
　　史今笑着说：“没啥，你以后要搬东西说一声就行了，别老自个儿动手，女孩儿本来就不适合干这些力气活。”
　　高妙妙说：“其实以前这些都是若若帮我搬的，因为她的力气比较大。而且她自己也老说我们家是女人当男人使的——可其实真正把自己当成男人使的也就是她和小熠两个人而已。”
　　史今说：“小丫头确实挺爱逞能的。”
　　高妙妙说：“是啊，所以她不在我还挺不习惯的。”
　　史今笑了笑，自从上次和白若一路走回去之后，第二天白若就请了假没再来上班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回北京一趟。
　　他问：“白若她啥时候回来啊？”
　　高妙妙想了想，说：“大概这周末就能回来吧。”说着，她又开玩笑般地揶揄了一句：“怎么，你想她了？”
　　史今顿时有些窘，他说：“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先去换工作服了。”
　　高妙妙看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她一边笑着，一边打开史今帮她搬进来的纸箱子，然后从里面拿出来几包茶叶分放倒进几个贴有相应标签的茶叶罐里。
　　史今换好工作服，虽然还不到下午一点，但他也闲不住，趁着一部分员工去吃午饭了的时候帮忙去接待新来的客人。
　　“史今，你可真勤劳！”站在门口接待的女服务员小琴笑着道，“这都还没到你上班的点儿呢！”
　　史今笑着说：“反正我也没啥事儿，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帮帮忙呗！”
　　小琴说：“你这么勤劳，应该让妙妙姐升你当领班。” 高妙妙和她们之间关系相处得很好，所以年纪小一点的服务员平时都管她叫妙妙姐。
　　史今依旧平和地笑了笑，他说：“领班啥的倒无所谓，我只是想着把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小琴笑着说：“史今，我听说老板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哦，你以后啊别说领班，就是经理都有可能做到哦。”
　　“老板？”史今微微一愣，他到缘起缘灭也差不多有一个半月了，却从来没见过这里的老板。
　　小琴说：“对哦，你还没见过老板呢，你来的前两天老板到杭州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他是妙妙姐的父亲，人也很好的。”
　　有几位客人走了进来，他们便停止了交谈。史今走上前，引领着客人到了一处位置，然后为他们记了点的单子。
　　他把单子送到了泡茶间，高妙妙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便麻利而准确地取出茶叶冲泡起来。
　　史今看着她几壶茶叶一起冲泡且动作优雅美观得如同在做茶艺表演，忍不住佩服地说：“你真行，一块儿泡这么多茶还能整得这么漂亮。”
　　高妙妙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熟练了而已。因为我从小就学这个。你看着神奇是在于你不会，就好像我们以前学过的一篇课文《卖油翁》里说的：陈康肃公尧咨善射，当世无双，公亦以此自矜。可是人家卖油的老翁一句话就总结出了他的奥秘：‘无他，但手熟尔。’——所以，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她笑着把泡好的茶放到托盘上递给了史今。
　　史今点点头，笑着接过托盘，向外走去。
　　高妙妙又接过了另一个服务员递过来的单子，麻利地泡起了下一拨客人所点的茶来。
　　下午五点是茶馆早场和晚场的交接点，因此很多早场的客人都在这个时候纷纷结帐离开。而晚场的客人一般都会在下午六点以后过来，所以五点到六点之间的这一个小时是茶馆整理的时间。
　　服务员们纷纷地整理着客人们用过的茶壶茶杯以及其他一些装过糕点小吃的碗碟，送到位于茶馆一角的厨房里清洗，然后又把新的糕点糖果等食品添补到相应的位置。
　　史今和几个男服务员一起把几桶粥抬到了食品区一角的一排架子上，这些粥桶里装的分别是白粥、皮蛋粥、黑米粥等，而对面的另一排架子上则放了炒饭、炒面等等，那是供肚子饿的顾客食用的。
　　史今搬完食物，看到几个服务员正在拖地，便也拿了一把拖把一起拖起地来。
　　干完活已经差不多是下午五点四十分了，史今领了饭菜回到员工休息室，部分员工已经吃完饭了，正在里面或者休息，或者开着玩笑。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吃饭，另一个服务员丁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说：“史今，你怎么才吃饭？”
　　史今笑了笑，他说：“这不刚干完活吗？”
　　丁伟说：“自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吃饭的，哪有那么多活啊？我知道，你是在帮别人干活。”
　　史今说：“反正都是活，早点做完大家都能早点吃饭。”
　　丁伟说：“你就傻吧，每次都留到最后，什么好菜都让人给吃了，你还吃啥？”
　　史今笑着继续吃饭，没有说话。丁伟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然后走开了。
　　晚上下班已经是十二点了，大街上基本已经没有行人了，偶尔有一两个也是行色匆匆地走过。史今独自回到住处，洗漱完毕后已经十二点半了。
　　他躺到床上，可是却有些睡不着觉。他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了以前当他还是睡在七连的那个上铺的时候，许三多曾在他的下铺压低了嗓子轻轻地问他：“班长，你睡不着了数什么呢？”
　　史今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就像那个时候回答许三多一般地轻声说：“能数的东西可多了，数不到头。”说完，他就忍不住笑了，这里已经不是军营了，而且许三多也已经不会再这样问他了，他现在也是班长了，睡着自己曾经睡过的铺位，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新兵就像当年他问自己那样的问他。
　　不知道六一有没有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他，他想着，自己让六一转告他：要是顶不住了，就给班长写信。他并不担心许三多，因为他现在已经是尖子了，更因为他在临走的时候托付过伍六一，要他好好照顾他。伍六一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是不会辜负自己的嘱托的。
　　他想着，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史今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后照例出去长跑了一圈，回来后吃了早饭，他便拿出管理学看了起来，他一边看一边参考着高妙妙给他的一份管理学方面的笔记。这份笔记给了他很大的帮助，让他对于书上的一些原本感到疑难的地方能有了很好的理解。
　　史今一边看一边做着笔记。他当兵九年，在部队时也参加过函授学习，只是当时选择的是在部队函授，所以所得的文凭在地方上无法查到信息。现在他更想多学习一些知识，这样，于工作、于生活都有好处。
　　一直看书看到了中午，史今出去吃了午饭，然后收拾了一下去了缘起缘灭。
　　高妙妙今天不在店里，泡茶的事情也交给了别人。史今换好工作服，然后一如既常地工作起来。
　　“服务员，换茶！”有客人向史今招手招呼道。
　　史今便拿了一本点茶单走过去。那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史今把点茶单放到他的面前，问道：“请问，您要换哪种茶？”
　　中年人接过茶单随意地翻了翻，然后说：“小伙子，你能帮我推荐一下喝哪种茶比较好吗？”
　　史今斟酌了一下，这一个多月来因为工作的需要他也学习了不少各种茶的知识。然后他说：“您刚刚喝的是西湖龙井，龙井具有提神、生津止渴、降低血液中的中性脂肪和胆固醇等功效，口感上淡而有味；如果您还是想换绿茶的话，我建议您可以换黄山毛峰试试，毛峰茶具有促进血液循环、降低胆固醇、增加毛细血管弹性，增强血液抗凝性等作用，它的口感醇厚甘甜，比起龙井又是另一种滋味。”
　　中年人笑着问：“那如果我不想换成绿茶，你能给我推荐别的茶吗？”
　　史今说：“如果您不想换绿茶，那我建议您可以试试铁观音，它是我国十大名茶之一乌龙茶类的代表，它的口感醇厚甘鲜，有天然馥郁的兰花香，回甘悠久。而且它除了具有一般茶叶的保健功能外，还具有抗衰老、抗癌症、抗动脉硬化、防治糖尿病、减肥健美、防治龋齿、清热降火，敌烟醒酒等功效。”
　　中年人又翻了翻点茶单，他问：“小伙子，你为什么不建议我喝普洱茶呢？”
　　史今说：“普洱茶是黑茶的一种，它属于后发酵茶，香味以陈为贵，不过对于喝惯了绿茶而又不太喝黑茶的人来说，可能在口感上会有些不太适应。当然，普洱茶的保健功效是很多的，它茶性温和，不会伤胃，又有助消化、解油腻、顺肠胃、降脂、减肥、软化人体血管、预防心血管疾病，以及防癌、抗癌等功效，所以如果您真的是喜欢普洱茶，我建议您还是买一些放在家长期饮用比较划算。”
　　中年人笑着点了点头，他说：“小伙子，如果都像你这样做生意，大家都买了茶自己回家喝，那你们店里的茶还能有人来喝吗？”
　　史今笑着说：“这是不一样的，大家到茶馆来喝茶喝的是一种氛围，除了喝茶本身外更是来享受一种宁静以至远的环境氛围的。而我们缘起缘灭正是给大家提供这样一个环境的地方。另外，我们茶馆既然是做的这个行业，自然要引导消费者去正确地认识茶的相关知识，总不能为了赚钱而欺骗消费者吧——那样的事情我们做不来，也绝不会做的！”
　　中年人笑了笑，他说：“那你就帮我换一杯铁观音吧。”
　　史今记好他的座号和茶名，然后收好点茶单向泡茶间走去。
　　几分钟以后，当史今把泡好的铁观音给那位客人送过来的时候，中年人笑着对他说：“小伙子，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来这儿可没见过你。”
　　史今点点头，他说：“我才来这里一个月多一点，可能您没见过我。”
　　中年人说：“小伙子，坐下来我们聊聊。”
　　史今说：“对不起，我现在是工作时间，恐怕不能陪您聊天。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中年人也不生气，他说：“小伙子，我看见你是中午过来的，你应该是下午班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应该还没有上班，怎么会是工作时间呢？”
　　史今说：“我换上了工作服，就是以缘起缘灭的服务员的身份在面对客人，如果我现在坐下来陪您聊天的话，别的客人会以为我们茶馆的服务员在工作时间就是这样消极怠工的，这会影响我们茶馆的形象，所以很抱歉我不能现在陪您聊天，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另约一个休息时间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中年人于是也不为难他，他说：“行，那你就去工作吧。不过在你去工作之前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史今笑着回答他：“我叫史今。”
　　下午高妙妙从外面回来，一看到那位中年客人便马上跑到了他的旁边。她坐到那位中年客人的旁边，态度亲昵地跟他说起话来。说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向史今的方向看了过来。史今看到她微笑着向自己点了一下头。
　　然后中年人站起来，向着泡茶间走去，高妙妙跟在他的旁边，微笑着一边走一边回答着他的问题。
　　他们走过泡茶间，向着泡茶尖的后面走过去，那里有一间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高妙妙从办公室里出来，她走到史今的面前，说：“我爸让你进去一下，他想跟你聊聊。”她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
　　“你爸？”史今微微一愣。
　　高妙妙笑着点了点头，她说：“嗯，我爸。他说想找你聊聊，他挺喜欢你的。”

作者有话说

　　我是蜗牛慢慢爬~~